第48章 第四十八片雪 叫我名字。

第一卷 積雪千重

chapter48、

毛巾將她頭髮的水漬擦掉, 黎梓去洗手間拿了吹風機過來。

夜已深,窗外飄著雪,吹風機規律的聲音響徹在室內。

男人修長指節浸在頭皮上, 溫熱,微癢,力道適中。

吹乾後的頭髮柔順飄逸, 凌亂地貼在女孩沐浴後素白的臉頰。

神情有些迷茫。

黎梓笑了聲, 給她將頭髮理到耳後, 捏了捏她耳垂,「也就這時候乖一點。」

思暖回神, 瞪他, 「吹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真想凍死我?」

「哪兒有那麼誇張, 屋裡不是都一個溫度嗎。」

「書房和卧室構造不一樣, 被子也太薄,摺疊床太硬。」

「……」

思暖抿唇, 猶豫。

黎梓摸了摸她冰涼的手背, 「你晚上睡覺不是嫌冷?」

「假老公免費給你暖被窩, 需不需要?」

思暖眼睫翕動了下, 自從她說了討厭京北又冷又乾燥的天氣後。

黎梓按照她慣用的品牌,送了高保濕的護膚品,各種用途的都有,還有加濕器等。

這邊別墅恆溫恆濕,其實住著很舒服, 也不需要額外的加濕器。

只是一百多平的卧室只有她自己,難免冷清,偶爾刮北風, 呼呼作響,拍在窗戶上,她有時候還會被吵醒。

「嗯?」

黎梓捏了捏她臉蛋,「不是還沒離婚,我還是你老公,不用白不用。」

思暖撇了撇嘴,遲疑地摸了摸他的胸膛,又忍不住捏了捏。

一下一下,沉穩的心跳聲,他的體溫落在指心有點燙。

可能是性別原因,他的體溫比她高,燙燙的,她之前就想過,冬天窩在他懷裡肯定很舒服。

黎梓就這樣看著她,思暖耳根忽然一赧,連忙撤開手。

又被他抓回去,「想摸就摸,你現在可以摸,隨便摸。」

隨著他的呼吸,好像還一跳一跳的,青筋從胸肌勾勒到腹肌,再往下……

溫熱的血液流經,思暖眼睫顫了顫。

「那……」

黎梓從善如流地攬著她上床,帶著她的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就這樣,等這個冬天過去,等暖和了,再說。」

「?」

思暖突然反應過來,氣憤地拍了拍他胸膛,「黎總你怎麼就這麼自然。」

「這也是我的床。」

室內光線昏暗,他很近地看著她,深棕色的眸落在她面頰。

思暖有些經受不住他這樣的注視,慌忙移開視線。

落在他小臂掐了下,「黎總,你現在作用只有一個,就是暖手寶,知道不知道。」

「也行。」

黎梓拽過她手腕,「那你用吧。」

「?用?」

「你不是說我是暖手寶,你不打算用?」

黎梓拽著她的腕往下,低沉的聲音含一絲蠱,「全上下最熱的地方,想不想知道?」

眼睫撲閃了下,隱隱察覺出什麼,「…哪裡?」

黎梓沒作聲,引著她過去。

等思暖反應過來,『啊』地一聲想縮回手。

「過這麼多次,不和它打個招呼?」

黎梓輕捏著她纖細的指,氣息明顯比剛才沉了。

「……!!」

思暖真的要崩潰了。

紅著臉罵他。

第一次用手觸到,只手握不過來,長d更是難以估計,青j纏繞,好像還會跳。

難以想像之前是怎麼……

「幫我。」

「…可是我不會…」

「我教你。」

她一說完,覆在手背上的力道驀然。

她被他帶著,不由自主。

光影晃動,「黎總,你還沒好么……」

思暖手都酸了,抱怨道。

她現在好像被一隻火爐抱在懷裡,到處都是滾/燙的。

鼻尖氤氳著淺淡的冷杉木香氣,正在變得渾濁。

頭頂男人呼吸深重,「寶貝,叫我名字。」

「…黎…黎梓?」

女孩細軟的嗓音響在黑夜,突然,一聲壓抑的低息,都落在她手心。

好多,好燙。

啊!

她的手又髒了!

按開燈,女孩捧著一雙手無所適從,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黎梓笑笑,從桌邊抽了張濕巾給她擦乾淨,扔進垃圾桶。

思暖背過身不理這個混蛋,「你回來卧室就是想這樣……」

「哪樣?」

黎梓從身後環抱住她,嗓音帶了絲事/後的啞,有絲性感,落在耳根。

他捏起她的手指親了親,「給你暖被窩要點報酬不算過分吧?」

「?」一開始可不是這麼說的!

可是不得不承認他懷裡真的很暖和,很舒服。

但思暖還是很氣,氣咻咻地拍了他一巴掌,「滾蛋!不要再和我說話。」

下一秒,黎梓強勢掰開她的蹆,「那用做的。」

「……?」

他已經吻上她,「我不厚此薄彼,你幫了我,我再幫你一次。」

「……」

-

冬至過幾天後就是聖誕。

當天,思暖收到哥哥、輕霧,還有陳星舟寄來的禮物。

陳星舟送的是一條圍巾,上面綉著漂亮的太陽花,圍巾上有一張卡片,【暖暖,京北很冷吧,港城最近都二十多度,很暖和。如果適應不了京北的氣候,我接你回港城。】

思暖看著上面的話,外面傳來隱約的嘈雜的腳步和搬運聲,在耳邊掠過,她沒心思注意。

將卡片連同禮盒收進柜子里,將圍巾折好,掛在專門的架子上。

黎梓下班回來,指揮著工人將聖誕樹運到三樓,禮物已經包裝好。

他饒有興緻地將一個個禮物,從樹下方掛到樹上方,將近二十個禮物,掛完,看了片刻。

又將幾個稍微輕一些的禮物換到樹頂。

這下應該夠不到了。

弄完,黎梓從衣帽間找到思暖,看到她一連串的動作,細心專註。

「在做什麼?」他走進衣帽間。

「今天不是聖誕節嘛,收到好多禮物,整理一下。」

「收到了什麼?」

「哥哥送了一個包,輕霧送的最新款美樂蒂,陳……唔。」

意識到什麼,思暖住了嘴,圓潤潤的眼巴巴地瞅向男人,軟綿綿地問他,「黎總,你打算送我什麼呀?」

輕輕哼聲,黎梓視線在架子上的太陽花圍巾上掠過,隨意拎了下,「怎麼不收起來,房間這麼暖和用不著。」

「我不會出門穿啊?」

他們約好了外出晚餐,本來思暖不想去,搞得像是約會似的。

但架不住爺爺勸說,說她在家裡待久了,總要出門玩玩,正好讓黎梓忙完一陣子,今天早下班陪她。

「你的衣服淺色居多,不搭。」

「淺色中來個深色也好看啊,點睛之筆呀。」

「今天聖誕,你不想穿個應景的紅裙子?那這圍巾還是不搭了,應該搭稍微淺色的。」

說著,黎梓從旁邊抽出一條奶咖色圍巾,「還是我送你的好看。」

思暖撇了撇嘴,「黎總,你真小氣。」

「戴別的男人送的圍巾,還有理了?」

思暖輕輕一哼,「那你都不送我聖誕禮物,你也沒理。」

黎梓托著她的腰將她放到桌子上,低頭吻了下她的鼻尖,「我把我自己送給你。」

思暖彆扭地哼了下,「不稀罕,你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早晚離婚的假老公。」

黎梓臉色瞬間不太好。

只是現在很多問題尚未解決,局勢尚不明朗,他暫時給不了她承諾。

幽深的眸色落在女孩乖軟明媚的小臉上。

黎梓托著她下巴,一下一下咬著她的唇,「假老公也是老公,只要還是我結婚證上的妻子一天,你也別妄想去找你那個什麼不靠譜的竹馬。」

「……」

-

幾天前,許清就送來冬天的一應著裝,其中就包括聖誕風的著裝。

思暖換了一身紅色聖誕風的裙子,胸前掛著毛茸茸的球,還繪著草莓刺繡。

俏皮中帶了幾分優雅,思暖很喜歡。

黎梓換完衣服從更衣室出來,也難得不再是那老一套的襯衣西褲。

上面穿了件黑色高領緊身毛衣,修身西褲,這一身把他完美的身材完全展露。

思暖看直眼了。

那句話怎麼說得來著,黑色,高領,緊身,男人最淫/盪的衣服。

這顆壞梨又在勾引她!

黎梓慢悠悠套上件長款黑色外套,而後在胸前別了個什麼。

思暖定睛一看,是一枚草莓胸針。

「?你是不是別錯了?應該別在我身上。」

「沒有,我現在也喜歡吃草莓,草莓相關的一切東西。」

思暖心跳了下,像是聽見黎梓在說,他喜歡吃……她。

臉熱了熱,想到哪裡去了……

倆人牽手出了衣帽間,一棵巨大的聖誕樹映入視野,上面掛滿了禮盒。

思暖驚了驚,哇一聲跑過去,「聖誕樹!這上面還有禮物?黎總,是你給我準備的嗎?」

思暖眼睛亮亮的,很開心的樣子。

她最喜歡拆盲盒了!

這可比其他人送的禮物有創意多了!

「不是。」

「?」

黎梓勾了勾唇,「是我給我老婆準備的。」

「叫聲老公就全給你。」

她偏不叫,偏不如他的意。

「哦,那看來和我這個假老婆沒關係捏。」

思暖酸唧唧地說,勾了下他的手,「我們走吧,再晚點餐廳沒位子了。」

「現在下樓,還能和爺爺打個招呼,讓他知道我們出門了。」

「……」

出門上車,車子遲遲不動。

思暖轉頭,車廂昏暗裡男人表情不明,「黎總,你怎麼了,不開心嗎?」

「不喜歡聖誕樹?」

「……喜歡啊。」

「那剛才怎麼不拆。」

「回來再拆啦,又不會壞。」

思暖探身,在男人側臉親了一口,「假老公,只親這一次。」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親完,思暖就想離開,黎梓沒讓。

大掌攏著她後腦勺,將這個吻加深。

黎梓驅車帶她來了一家日料店。

一進門,金碧輝煌的裝修,「這個日料店好熟悉誒。」

從港城回來後,思暖還沒出來吃過飯,尤其日料,有點想念。

「不巧,你和陳星舟來的那家。」

「……」

「也是那天爺爺出院,我本來打算帶你來的那家。」

「……」

「……黎總,你是打算秋後算賬嗎?」

思暖揚起腦袋,圓潤潤的眼睛看著他,帶著幾分嗔怒。

黎梓勾了下唇,俯身,壞心眼地在她耳間吹了口氣,「不是算過了?」

「怎麼,還想讓再我那樣算?今晚倒是可以滿足你。」

「……」啊!

可惡。

思暖全想起來了,當晚和陳星舟分別,回到老宅,他就那樣惡劣地對待她。

兩人上了三樓的包間。

點完餐沒多久,服務員上餐,一桌琳琅滿目。

自從知道她不喜歡也不擅長剝海鮮的壞習慣後,每次黎梓都很自覺紳士地幫她剝殼去皮,放到她面前乾淨的餐盤。

她就只用享受美食,偶爾心虛了給他夾一塊。

然後一秒被拆穿,「吃你的,今天不急。」

「嘻嘻,好。」

飯到中途,黎梓接了個電話,「現在什麼情況?」

「安排團隊過去會診。」

「我現在過去。」

思暖抬眸,看到黎梓嚴峻的臉色。

敏銳地察覺到什麼。

爺爺再次進了醫院。

思暖跟隨黎梓急匆匆趕去醫院,急救室的燈亮著。

黎耀之黎耀和守在門口。

馮苒和江美蘭驚魂未定。

馮苒哭著跑過來,「哥,爺爺又暈倒了,怎麼辦。」

「黎楊不知道和爺爺說了什麼,他走後爺爺就暈倒了。」

說著,馮苒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思暖。

思暖心口一跳,如果能有什麼引起老爺子這樣,叱吒一生、看透世事的人的心情波動。

集團以及黎梓。

而只有她的真實身份,與這兩者息息相關。

…

一個小時後,急救室的門從裡面推開。

醫生臉色嚴峻,黎梓上前和醫生溝通,思暖也跟過去。

醫生摘了口罩,思暖看到醫生說話,每個字她都能聽懂,渾渾噩噩,就是連不到一起。

集中精力去聽,三個月,做好準備,這樣的詞進入耳朵。

頭突然好痛。

眼淚不由自主地順著思暖臉頰流下來。

黎梓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別哭。」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發著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