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片雪 那這裡呢,

第一卷 積雪千重

chapter46、

翌日傍晚, 思暖落地京北。

她換了件素雅的碎花裙,外面套了奶咖色的羊毛大衣。

裡面薄薄一層絲襪,從機場出來, 夜晚的風打過來,思暖忍不住抖了抖。

望著六點鐘就黑漆漆的天。

好冷啊。

她一直就不喜歡、也不適應京北的天氣。

回到世景灣已經天黑,思暖沒什麼胃口, 晚飯也沒吃。

坐在落地窗前發獃, 才十一月份, 港城那麼晴朗的天,京北卻飄起了小雪。

窗外潔白的雪花簌簌漂亮, 像在路燈下跳舞, 倒是賞心悅目。

不過想到來京北的目的,思暖也沒什麼心情欣賞了。

門鎖打開的聲音傳來, 思暖下意識轉頭。

腳步聲漸近, 黎梓一身黑色大衣出現在玄關口,男人身姿挺拔, 眉眼淡漠。

他的肩頭落了雪花, 左手抱著盆太陽花盆栽。

思暖覺得有些眼熟, 拿不準, 難道是老宅陳星舟送的那盆?

黎梓搬一盆盆栽來這裡幹什麼?

不過此時思暖無暇顧及這些小事。

看著他將那盆盆栽放在玄關口的架子上。

十幾天不見,兩人間透著層疏離。

思暖光腳坐在落地窗前,垂下眼睫,不看他,輕聲開口, 「黎梓,我們談一談離婚的事。」

目光遠遠落在女孩雪白的腳丫上,黎梓微微蹙眉。

脫掉外套, 徑直走過來,抱起她,「不談,回房間睡覺。」

身體一輕,思暖雙手下意識環在男人後頸,微微皺眉,「黎梓,你是沒聽清我的話嗎?」

「離婚?」

思暖嗯了一聲,埋在男人肩頸,淡淡的冷杉香,久違的味道沁入鼻尖。

鼻尖一酸,眼淚掉下來。

「哭什麼。」

「又不是天塌了。」

回了卧室,黎梓將她放床上。

握著她腳,冰涼的溫度令他皺了下眉。

思暖眼眸含淚,委委屈屈,「天已經塌了。」

黎梓轉身從衣櫃的下層找了雙襪子回來。

手指觸碰到她最慜感的腳心。

有點癢。

思暖往後縮了下。

黎梓笑,「這麼慜感。」

思暖耳根紅了下,拍他,「流氓。」

黎梓垂眼,托起她腳腕,將襪子套進她雪白的腳面。

壞心眼地在她腳心那塊撓了下,「這麼多天不見,我看你是一點不想我,話都沒說就提離婚。」

「……好癢。」

思暖秀氣的眉皺了皺,縮回腳,「准前夫,我想你幹嘛。」

黎梓眯了眯眼,小騙子,他在美國十幾日,早出晚歸地忙項目。

她倒好,還有閑心和竹馬約會吃飯,還對著他笑。

他看她離了他,在港城待得是真舒心。

「不想。」

黎梓要笑不笑地哼了聲,撩開她裙擺,「那這裡呢,也不想?」

不屬於自己的體溫沾染。

「……」啊啊!

可惡啊啊。

思暖快要臊死了。

氣急敗壞地踢他,「混蛋,拿走你的手。」

黎梓像是沒聽到,面容冷漠,眸眼半闔。

像是懲罰,凈白指骨落在一點,緩慢地揉。

「這就失了,確定要拿走?」

思暖咬了下唇。

可能真的是和黎梓待習慣了,分開這些天,深夜裡偷偷想念。

她就只能看些小說,漫畫解渴。。

破罐子破摔,「想啊,就想你的身體。」

黎梓冷冷淡淡地看她半晌。

片刻,似妥協,「嗯,這也算想。」

「……?」他是聽不懂她意思嗎。

怔愣的片刻,已經進去。

思暖微微張唇,「黎梓……」

「別說話。」男人冷淡道。

戒圈冰冰涼涼的觸感,這次加上無名指,和食指,又是燙的。

黎梓實在太熟悉她,清楚知道她的每個點。

思暖漸漸受不住了。

忍不住泳出一些什麼,思暖輕輕哼聲。

就要到的一刻,突然離開。

思暖懵了下,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停在邊緣時近時遠地豆弄,「還要不要離?嗯?」

「……」

思暖咬唇,說不出話。

不想妥協,可是又……生里上的難受,空蕩。

只能無助地絞著單面。

「說話。」男人低聲命令。

唇被咬出深痕,思暖眼眸潤濕,無助地叫他老公。

微頓,兩秒後,終於大發慈悲地給她。

……

黎梓勾唇,目光落在女孩惺忪的眸上,「這次感覺到了,你確實想我。」

半晌,從余潮里出來。

眼角還掛著淚,思暖撇過頭不看他,「我不管,我就是要離婚,明天就去辦手續。」

「明天下午回港城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

已經不是談離婚。

而是單方面地通知他。

她還有接下來的計畫要走。

小沒良心的,用完就丟。

「離了好去找陳星舟?睡完我再去找你的竹馬?」

黎梓冷淡扯唇,從床頭櫃抽了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指,眼皮微掀,黑暗中捕捉到妻子緋紅的臉,「宋思暖,你想得美。」

他還是以為她喜歡陳星舟。

思暖咬唇,不禁有些委屈,垂眸,遮住泛紅的眼眶,「你沒資格管我離婚後找誰。」

越想越氣,『哐嘰』一下,思暖錘向他胸口,「我找十個八個小鮮肉都和你沒關係。」

被她錘得呼吸暫停了下,黎梓捉住她不老實的手腕,「那一半資產你也不打算要了?」

「……不要了,我自己有錢,不稀罕老流氓的錢。」

「明天就去辦離婚手續。」

「我想回港城。」

思暖越說越委屈,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冬天還沒到,就這麼冷,我一點不喜歡京北的天氣,又冷又乾燥。」

黎梓臉色發青。

想回港城,是因為那裡暖和,還是那裡的人?

「你直接說不喜歡我得了。」

「那也不是。」

黎梓看她。

思暖委屈兮兮地抹了下眼淚,軟軟糯糯地開口,「我喜歡睡你,你雖然可惡,但是身材還是很好的,那裡也……」

唔,她立刻噤聲。

「……」

黎梓真是氣笑了,使勁捏了捏她的唇,「小色迷。」

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眨眼間,一下一下勾著他的心,又氣不起來。

「不離婚,你可以一直睡。」

「不要。」

思暖抹了下眼淚,就她和黎梓這樣,早分早好。

也許過兩年,她對他的喜歡能慢慢消掉。

時間越長,痛苦越多。

思暖繼續道,「我想了想,你比我大那麼多,其實也不划算。」

……睡完跑路才是最划算的。

「……」

被比自己小五六歲的小姑娘氣得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黎梓捉起她手指狠狠咬了一口,「很晚了,以後再說,先睡覺。」

「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既然總要分開,思暖覺得從現在開始要該戒斷了。

前面好不容易分開十五天,不能中斷。

二十一天養成一個習慣,再堅持一周就好了。

「我說做什麼了。」

「不做也不一起。」

黎梓脫了外衣,將她攬懷裡,下巴蹭著她柔軟的發頂,沒說話。

「黎梓,你就同意吧,外面那麼多好看的性格好的,你公司旗下不是也很多女明星女演員嗎,都很漂亮身材也好,應付爺爺也完全可以。」

「你知道我是宋斯寒妹妹了,你不是最討厭他嗎,我們是親兄妹,還一起長大,也許你還不夠了解我,我就是長得好看點而已,其實脾氣可大了。」

黎梓笑了一聲,「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好看。」

「重點是這個嗎?是我哥哥……」

他們是親兄妹,又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肯定有相似之處。

他就算現在有點喜歡她,以後也會慢慢討厭她的。

「別提他。」

「也別說話,睡覺。」

黎梓語氣冷淡。

「黎總,」思暖委屈巴巴,「你好凶。」

光線昏暗裡,黎梓垂眸睨著女孩白凈小臉。

讓他去找別人,他還不能凶了?

黎梓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就算要離婚,得從線上預約,現在有離婚冷靜期,你暫時也離不開京北。」

思暖在他懷裡仰起腦袋,「真的假的?我哥哥說他認識人在民政局,人不在都能離,很快的。」

「……」

靜默片刻,黎梓雲淡風輕地諷,「是嗎,那你哥哥能耐挺大,我比不上他,我在民政局沒認識的人。」

「就算要離婚也不是現在。」

黎梓捏了下她手指,「宋思暖,做人要講誠信,合約還沒結束。」

「協議書上寫了,單方面結束合約需要三倍違約金。」

「真的假的?」

那豈不是她要給他六千萬?

時隔很久,思暖也記不清合約的具體內容了。

「真的。」

黎梓淡淡扯唇,合約書都被他塞碎紙機了,他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思暖猶豫了下,她錢在股市被套著,再說,就算沒被套,一下子拿六千萬她也不是很情願。

六千萬可以買多少東西了?

思暖有點捨不得,哥哥剛輸了項目,他們家掙錢也不容易。

那可是六千萬啊。

她總不能和黎梓婚姻一場,還倒賠四千萬吧。

完全忘了無名指上的粉鑽價值三億多。

如果到合約結束再離,這六千萬也不用付了。

聽他好像沒有不同意的意思。

思暖想了想,只得暫時按下離婚一事。

便很乖地說,「那再等等吧。」

順便再睡一睡這壞男人。

「我想了想,你不太值這麼多錢。」

她不想承認,她還有點沒睡夠。

黑暗裡,思暖聽到黎梓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說他不值錢還笑?

思暖掐了他胸肌一下,「黎總,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沒有,合約你自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乖乖睡覺。」

觸到男人眼下的淡青,思暖心軟了下,沒再說話。

連續多日沒怎麼睡好。

思暖打了個呵欠,在久違好聞的味道里閉上眼睛。

黑暗裡,凝視女孩半晌。

謝欽打來電話。

黎梓下床來到陽台,接起。

大晚上的,謝欽不跟他廢話,開門見山,「董事會的事兒我可都聽我爸說了,你到底怎麼想的?」

「能怎麼想,該說的會上說得很清楚。」黎梓微微一哂,不太在意地道。

「……你真不打算離婚?」

對面沉默良久,「不是只有這一個辦法,事在人為。」

「……嘖。」

謝欽這人沒別的,就愛看兄弟笑話,笑了一聲,賤嗖嗖道,「誰能想到這還是八個月前堅持不婚的人啊,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黎梓嗎,不會被魂穿了吧。」

黎梓輕嗤一聲,懶理他的調侃。

哎。

沒一秒,謝欽又正經起來,「黎梓,你想好了,這條路很難。」

「關鍵是宋斯寒那邊會配合你么?他肯讓暖暖和你結婚?」

謝欽嘆了口氣。

他們心知肚明。

離婚是解決目前狀況,最簡單的方式。

「我不是也有個妹妹在他那。」

黎梓手裡捏著只打火機,火機開合,藍色火焰躍出,映出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一報還一報。」

「……」

謝欽真是開眼了,「你們兩家真是絕了,不是冤家不聚頭,月老是不是在你兩家的血液里下蠱了,就非得看上彼此,要死要活的。」

黎梓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黑夜裡灰白的煙霧暈染了他的眉眼,「不試試怎麼知道?問題是靠解決,不是靠逃避。」

謝欽猶豫了兩秒還是道,「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暖暖,以後也會走到黎二叔和宋斯寒他姑姑那一步。」

真的到那一天,痛苦放大百倍。

不如及時止損。

謝欽點到即止,他想表達的,黎梓那麼聰明,肯定不會不明白。

甚至早就想到過這一層,卻還是打算試一次。

或許試過,才能心甘情願地放棄。

-

翌日清晨。

思暖從睡夢中醒來,好久沒睡過這麼舒服的一覺了。

她望著天花板有些恍惚,想起來,昨天下午從港城坐飛機回到京北。

旁邊灰色單面有微微的壓痕。

這是她和黎梓住過一段時間的世景灣。

那時兩人還各自一間,很有分寸。

怎麼就成這樣了。

哎。

思暖抓了抓頭髮,起身。

洗漱化妝,從主卧出來,黎梓站在客廳窗前,正對著手機講話。

男人白衣黑褲,身形挺拔,細碎烏髮微微垂在額前,清雋帥氣。

清冷磁性的聲音傳過來,思暖聽了一耳朵。

好像是一些公事,她聽不太懂,但黎梓表情看上去有些嚴肅,他們結婚的事爆出來,他在股東那邊肯定壓力很大吧。

思暖默默嘆了口氣。

餐桌上有做好的早餐,中西式結合,旁邊擺著豆漿和咖啡,還冒著熱氣。

思暖端起豆漿喝了一小口,有點熱,又放下。

過了會兒,黎梓結束通話,進了餐廳,在她對面坐下。

夾了只肉包放她碗里,像是一切都沒發生,「吃完早餐回老宅,爺爺許久沒見你,想你了。」

幾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好像是他想她似的。

思暖捏著筷子,「爺爺知道我哥哥是宋斯寒了嗎?」

「不知道。」

她作為宋斯寒的妹妹,就這樣在老宅里住了這麼久,爺爺對她很好,黎梓對她也是有求必應。思暖心中升起一股濃烈的愧疚。

「爺爺如果知道,也不會同意的。」

說著,思暖眼淚就掉了下來。

「哭什麼?」

嘆氣,黎梓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淚。

思暖吸了吸鼻子,「我騙了爺爺,我很難過。」

「所以你更不能告訴他,記不記得我說過,善意的謊言,只要出發點是對的,就沒人能指責你。」

可是再善意,還是謊言啊,這麼想這麼做的人,並沒有站到對面的角度去想不是嗎。

所以她現在受到了懲罰。

思暖咬了口包子皮,水凌凌的眼望向男人,「後面我會繼續幫你應付爺爺,但是黎梓你別再像以前那樣對我那麼好了,我們重新做回合約夫妻行嗎?」

黎梓淡淡瞅她一眼,「我被你睡那麼多次,怎麼再重新回到原來?」

「都是成年人,這也看不開嗎。」

思暖小聲嘀咕,「而且你不也爽了嗎。」

黎梓淡笑,抬眸,淡而深的目光落過來,「我倒是忍得住,嗯?宋思暖,你能嗎?」

微頓,雲淡風輕地補充,「就某人昨晚那樣,我看不太能。」

「……」啊!

作者有話說:

暖暖:奔潰了猜猜太陽花盆栽,黎總是從哪兒搬(偷)來的,黎總路還很長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