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4、
思暖抱著黎梓健壯的腰身, 趴在男人溫熱胸膛,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有點想哭。
黑色賓利停在酒店門口, 靜靜等了片刻,侍者敲響車門,司機下車迎接。
今晚的拍品悉數送來。
黎梓讓司機將那枚粉鑽送過來。
車窗半降, 司機垂著頭, 眼觀鼻鼻觀心, 雙手遞上。
黎梓打開禮盒,捏起她無名指, 將那枚粉鑽緩緩推入指間。
戒指的冰涼混著他的體溫浸入皮膚, 思暖纖翹的睫毛顫了顫。
「嗯?有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黎梓看著她,又問了一遍。
思暖眨巴了下眼睛。
知道黎梓已經知道了, 她就是宋斯寒那個從小養在港城的妹妹。
是他死對頭的妹妹。
可是說了又能怎麼辦呢。
立馬終止合約?
還是直接開去民政局, 辦理離婚手續?
思暖打定了主意,不說, 堅決不說。
能糊弄幾天是幾天。
「……我能有什麼事情呀。」
思暖捧著黎梓的臉, 吻向他微涼的唇, 「黎總, 我現在只想親你,謝謝你送我的粉色鑽石,我很喜歡。」
回酒店折騰到很晚。
思暖入睡沒多久,感覺到身旁起來又躺下的動靜,中間隔了好像很久, 又好像很近。
她迷糊著,順勢往男人懷裡一拱,滿身的涼意, 還有淡淡的煙草味。
「你幹嘛去了。」
「……接了個工作電話。」
思暖皺起眉頭嗅了嗅,「你抽煙了。」
「嗯。」
思暖有點醒了,埋怨,「你又說話不算數。」
「我去洗澡。」
「不要。」
思暖又賴進他懷裡,埋在他胸口吸了吸,慣有的冷杉香中夾雜了淡淡的玫瑰香氣,和她用的同一款沐浴露,那一絲煙氣似有若無地沾在衣衫,同樣好聞。
「那要我做什麼。 」
他的手下移,撩開,沾了涼意的指骨沾染皮膚,「嗯?這樣?」
低頭咬了下她頸間軟肉,咬牙切齒地叫她『小騙子』。
「你才是說話不算數的大騙子。」
黎梓冷哼聲,將她翻/過,沒等她做好準備,徑直從後面/進/入。
思暖抖了下。
她趴在軟綿高枕,看不見他的表情,但知道他一定很生氣。
黎梓在她臀上拍了兩巴掌,留下淺粉色的巴掌印。
思暖腦袋埋進暄軟高枕,又羞又惱。
竟然打她那裡…!
啊啊啊,可惡的壞男人。
知道她是宋斯寒妹妹後,就這麼欺負她。
……
直到天邊露出淡淡的白。
像從水裡過了一遭,從床上轉移到沙發,思暖精疲力盡地伏在沙發扶手,長發垂落,雪白皮膚點點紅痕若隱若現。
事/後獨有的潮濕與荷爾蒙從身後罩過來,黎梓咬了下她耳朵,「抱你去洗澡?」
剛才激動處流了好多生理性眼淚。
思暖眼眶還紅著,瞥他一眼,轉過頭面對沙發,「不想和混蛋說話。」
黎梓笑了聲,轉到這邊,親了她嘴唇一下,「那混蛋主動和你說。」
思暖又撇過頭,通紅的眼角沁出一抹晶瑩淚珠。
-
翌日,競標案結果塵埃落定,黎氏旗下銳思科技以0.1分之差,打敗宋氏旗下力行科技。
黎梓回國三年,大部分精力都專註在科技和醫療板塊,贏下力行,對於團隊來說,這個結果意料之中。
對上宋斯寒,商場上向來平分秋色的兩人,完全是險勝。
生意場上交出的向來是帶血的籌碼。
這也意味著,宋斯寒掌權集團後經手的第一個項目,以失敗告終。
而緊接著,兩家旗下醫藥公司,同時競爭美國醫療中心近兩年研發新葯在國內授權。
宋斯寒一定會使出全部精力去準備。
而這個項目,是老爺子當初點名做的,初衷是想幫助和他一樣病情的人。
和老爺子病情相關,黎梓也一定會全力以赴。
競標案結果傳回國內,股東大喜,公司郵件一併發出,所有參與案子的員工按級別派發獎金,公司上下歡呼雀躍。
謝欽也傳來消息,【什麼時候回國?老頭子已經擺好慶功宴了!】
謝欽父親是集團股東之一。
Liz:【還不確定。】
謝欽:【競標案不是結束了?接下來你該去美國忙新葯項目了吧。】
黎梓看了眼消息,沒回。
黎梓從早晨就不在酒店,應該是去忙工作了。
酒店工作人員送來午餐,思暖一邊吃著,突然看到家庭群發來很多消息。
她爬完樓,梳理個大概,好像是哥哥掌管集團後的第一個項目輸給了黎梓。爸爸媽媽在群里安慰哥哥。
還問她在幹嘛,怎麼一句話不說。
「……」
嗚嗚,她不敢說話啊,誰知道哥哥會不會遷怒她。
以往思暖不在意這些,她知道哥哥能力很強,回國過後帶領集團業績蒸蒸日上,生意場上輸贏都很正常,一個項目而已。
他們家輸得起。
可日後一定會有很多這樣的事情發生,她不確定,不確定會不會對黎梓有怨言,也不想和哥哥甚至爸媽的關係受到影響,她的家庭很幸福。
猶如看不見硝煙的戰場,哥哥和黎梓站在赤/裸裸的對立面。
而她站在中間,好像前進後退都不行。
…
深夜,桌上手機發出刺眼的亮光,震動聲在一片寂靜里格外突兀。
這是黎梓的私人手機,24小時開機,裡面聯繫方式不超過三個人。
黎梓接起來,「黎總黎總,不好了。」
蹙了下眉,「慌慌張張的幹什麼,說。」
「您和宋小姐在港城被狗仔拍了,您和宋小姐的身份也被扒出來了,上了熱搜,集團股價跌停了!」
這個時候國內開盤不久,新聞發出後,股價瞬間跌掉10%,市值蒸發近百億。
黎梓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女孩,翻身下床,來到陽台,深夜的冷風令人清醒,「從頭到尾講清楚。」
起因是思暖拍的第二部 劇即將播出,片方放出片花開始在各大平台預熱。
然後就有人發出在港城某餐廳遇到兩人的照片,各個角度,清晰可見。
【當時只是覺得他們郎才女貌好般配啊,景美人也美~沒想到女生還是個演員~】
【還在上升期吧,就談戀愛了,栓q】
【演員又不是愛豆,將戀愛自由還給女演員[無奈攤手]】
【好眼熟,這不是港城溫家的小千金嗎?祖父是京北那邊的。】
接著又是倆人在港城某景點,即使思暖戴了口罩,有上面那個帖子,照片高清,不說旁邊引人注目的男人,女生看身形和眼睛,也能看出是她。
還有倆人相攜進入公寓單元樓的,西裝長裙,模糊的質感,自帶氛圍感。
所有的帖子都標明偶遇,好像就是那麼巧。
全港城的人都在和兩人偶遇。
【宋思暖戀情曝光】
【宋思暖疑京北宋氏千金】
【[吃瓜]18線小花背景大起底京港雙豪門背景強大】
【18線小花戀情曝光對方疑京北黎氏掌權人】
【深扒穩立京北商界兩大對家——宋黎兩大集團背後利益鏈】
發帖人順著兩人戀情,扒出思暖和黎梓背後的身份,驚嘆宋黎兩家可是京北商場老死不相往來的死對頭。
黎梓和死對頭家族千金談戀愛,置集團背後股東和利益聯盟於不顧。
甚至上升到黎梓上任後尸位素餐、敷衍塞責,利用上位者職權,肆意玩弄旗下女藝人的污名。
幾個帖子一連串地發布。
表面看著像是專門挖娛樂新聞的狗仔,曝光女藝人的花邊戀情。
可時間不早不晚,剛好趕在科技競標案結束,大獲全勝的結果傳回國內,本該收穫歡呼慶祝的緊要關頭,瞬間引起背後股東和利益聯盟的不滿與憤怒。
已經有股東提起召開股東大會,要求問責黎梓。
一系列手法嚴密,踩著國內股市開盤的時間發布,分明是沖著黎梓來。
聽到這些,黎梓也並沒什麼太大反應。
指間夾著根煙,滾燙的煙灰落在指尖,男人眸光極淡,「去查。」
「好。」
「黎總,那我先安排撤熱搜。」
「嗯。」黎梓捏了捏眉心,「儘快,老爺子那邊不許任何公司的人見面,我不希望老爺子聽到一個字。」
「明白,黎總,我馬上派人盯著老宅。」
不知不覺抽掉四五根煙。
黎梓抖掉最後一根煙的煙灰,捻滅,扔進垃圾桶。
一身的煙氣,黎梓回卧室看了眼床上隆起的一團,去了浴室重新洗過澡後,又躺下。
剛一躺下,旁邊睡得正熟的小姑娘自動拱過來。
思暖無意識抓著他睡衣嗅了嗅,「唔,好香。黎總,你剛才幹嘛去了?」
她感覺他出去了好久。
黎梓低眸看著女孩柔軟的發頂,半晌,將她抱進懷裡,「再睡會兒,天還沒亮。」
清晨,思暖醒來,關於昨晚的小插曲早就忘掉。
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呵欠,看向床前穿襯衣的男人,「你要去工作嗎?」
「來巴黎的工作結束了。」
「哦。」思暖撇了下嘴,把她哥哥贏了。
「那你今天什麼安排?」
黎梓低眸看她,「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嗯?」
沒來由的,思暖心裡涌過一陣不安。
黎梓伸進被窩拍了拍她屁股,「去洗漱,洗完吃早餐。」
「討厭。」思暖臉紅了下,小聲抱怨,「你能不能別拍我這裡……」
「是么,看你被拍的時候挺激動。」
「……」啊!
怒罵,「老流氓!」
因為這個老字,黎梓眯了眯眼,「那誰年輕?」
陳星舟?
呵。
壞男人可是比她哥哥還大呢,倆人一個1月,一個12月。
思暖白他一眼,下床穿上拖鞋,一溜煙跑了。
思暖前幾日出席活動的照片也短暫上了熱搜。
有狗仔順著思暖行程,扒出她所住的酒店,在下面蹲守。
趙帆上午過來彙報工作時,多年形成的警覺,令他很快注意到,撥了電話和黎梓彙報。
傳來黎梓冷淡的聲音,「讓保鏢清走,不要再讓他們出現在暖暖周圍。」
「好。」
思暖坐在化妝鏡前化妝,塗完口紅。
拿手機時才發現關機了,思暖找了充電器插上,開機後卡了一會兒,震動聲不斷,進來許多消息。
思暖正要看,手機被一隻大手抽走。
「?」
「今天誰都不能玩手機。」
思暖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加強烈,任由他將手機拿走重新關機。
眼睫低垂下去,嗯了聲,「好。」
兩人手牽手出門,逛了盧浮宮、凱旋門、香榭麗舍大街。
黎梓單獨包下塞納河的一整條遊船,陪她看遍整條河的美景。
上岸後,黎梓牽著她走到一個冰激凌攤前,「想不想吃?草莓味?」
思暖眼神在男人性感的薄唇掠過,杏眼狡黠,「我這次想吃梨子味的。」
「抱歉,小姐,我們沒有梨子味的。」
「……那還是草莓味的吧。」
「好的,小姐。」
黎梓:「不要草莓,換成山竹,再要一個藍莓。」
「?為什麼。」思暖噘著嘴,表示不滿,他說的都是她比較愛吃的水果,但她還是最愛草莓。
黎梓捏了下她纖細的指骨,「下次再來巴黎時給你買草莓味的。」
思暖纖長漂亮的眼睫忽閃了下,抿著唇沒說話。
不會有下次了。
黎梓一手拿著她還沒吃的藍莓冰激凌,一手牽著她,思暖咬了口冰激凌,舉到他面前,眉眼彎彎,「你嘗嘗。」
他們走在異國他鄉,像一對再普通不過的情侶。
但思暖還是發現,距離他們數十米的位置,有數十個保鏢,來來回回地走動。
黎梓就在她旁邊,自然不是為了監視。
傍晚,黎梓帶她來到一家餐廳,全巴黎最貴的餐廳。
可以俯瞰整座巴黎的夜景,燈光鋪就銀河,埃菲爾鐵塔牢牢屹立在那裡。
「第一次來巴黎,還沒好好和你吃頓法餐。」
黎梓將一盤紅酒鵝肝輕輕推到她跟前,那雙向來清冷的眸溢上幾分溫柔。
思暖叉起鵝肝嘗了一口,覺得這個擺盤好熟悉,是她朋友圈裡發過的。
這間餐廳也是之前來巴黎時吃過的,覺得好吃就發在了朋友圈裡。
鵝肝入口即化,脂肪的香氣在口腔迸發,思暖忽然低下腦袋,視線漸漸模糊。
突然有點討厭自己,都怪她,明明知道黎梓是哥哥的死對頭,還簽下那份合約,放任自己的心,放任和他發展到這種程度。
黎梓身上不止有愛情,不對,愛情對他來說可有可無,他身上肩負著整個黎氏集團,爺爺的希望和囑託,不能行差踏錯一步。
是她令他陷入兩難的境地。
-
晚餐結束,車子回到酒店。
沒急著下車,黎梓捉過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她無名指戴著那枚粉鑽,指節白皙漂亮,和鑽石相得益彰。
半晌,黎梓捉起她的無名指放在唇間輕吻了下,溫柔地看著她,「進去吧。」
思暖懵了一下,有一絲什麼極快地閃過,沒有抓住,「你不回去嗎?」
「嗯,有些工作需要處理。」
男人垂睫,裡面情緒一併遮去。
思暖下車進入酒店。
意外看到宋斯寒出現在大廳,「哥哥你怎麼在這?」
她訝異兩秒,隨即意識到什麼。
「接你回港城。」
思暖轉頭,酒店外的街道空空如也,賓利早就開走了。
意識到,剛才那是黎梓在和她告別。
壞蛋,騙子。
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地將她打發走。
思暖低頭抹起眼淚。
宋斯寒看著哭得肩膀顫動的女孩,破天荒地沒有冷言,沒有諷刺,只是低低嘆了口氣,帶著她離開酒店,車子適時開過來。
宋斯寒將思暖塞進車裡,司機踩下油門。
這時,一輛賓利從對面駛來。
短暫的幾秒,兩輛車身擦肩而過,駛向不同的目的地。
思暖無意識往窗外一瞥,對面賓利車窗半開,男人挺拔的鼻和薄削的唇映入視野,淺色襯衣,矜貴冷淡。
那時她幾乎以為這是和黎梓的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