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
思暖抱著那隻美樂蒂坐起來, 端詳片刻。
「但是這只不是我的誒。」
思暖記得很清楚,她從家裡拿來的那幾隻美樂蒂裡面,沒有這隻。
而且這隻還絕版了, 市麵價格並不便宜,她之前收過一隻,放在港城的家裡。
「這是黎枝的, 她買了就放那兒沒用過, 介意嗎。」
「當然不, 所以真的給我了嗎?」
「嗯,她說送自己嫂子的見面禮。」
「…什…什麼嫂子呀。」思暖皺了皺鼻尖, 都把她叫老了!
「我有在胡說?」
黎梓側身瞥了眼門邊, 語氣悠悠,「你說這時候要是爺爺出現在門口, 你打算怎麼糊弄過去?」
「這不是沒來嘛。」
思暖哎呀一聲, 伸手扯了扯男人淺色衣擺,「你別說了, 我記住了, 說得我腦袋疼。」
「所以, 腦袋疼更不能去上班。」
「……」
思暖眨了下眼睛, 沒說話,心想反正一會兒這顆壞梨也會去上班,她大不了多等一會兒。
結果下一秒,黎梓像是看透她在想什麼似的,漫不經心地搭了她一眼, 「今天我哪裡不去,在家辦公。」
「……」啊!
思暖懷裡還抱著美樂蒂,不捨得, 氣得只能錘被子。
黎梓笑了聲,「下樓吃早餐。」
「不想動。」
從昨晚到現在就沒吃東西,思暖其實挺餓的,她本來就愛吃好吃的。
但她生了病,沒什麼力氣,懶得動彈,以前在家裡,生了病都是阿姨端到房間,她就是這麼矯情。
但說了黎梓肯定不同意。
在他的觀念里,什麼房間做什麼事。
卧室用來休息,書房用來辦公,吃飯自然是去樓下餐廳。
「不想動,」黎梓一秒拆穿,「但是想吃。」
「……」
黎梓妥協一步,「抱你下去。」
「我說了我不想動。」
思暖蜷進被窩裡,之前還不忘把美樂蒂板板正正擺在她和黎梓的枕頭之間。
黎梓站在床邊,鬆開襯衣頂端的兩顆扣子,又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將衣袖上挽,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青筋從手被一直蔓延,到被衣袖遮住的地方。
男人撩起被子,將她攔腰抱起,「你現在需要補充能量。」
「……」啊!
可惡,思暖在他懷裡撲騰,想打這顆壞梨。
她手背上還貼著創可貼,他換到左手單臂抱著她,創可貼翹起的邊緣被他重新按回去。
生著病,思暖實在沒力氣,只能任由黎梓將她抱下樓。
還好爺爺出去遛彎兒了,客廳里傭人走動、四處忙活,思暖抬起雙手捂了下臉,耳根泛起一抹紅暈。
黎梓勾了下唇,將她放在餐廳椅子上。
思暖生了病,不能沾葷腥,阿姨做的早餐也是按照清淡的來。
本來就沒什麼食慾。
思暖看著桌上的飲食,清湯寡水的,扁了下唇,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麼。」
「…可樂雞翅,可以嘛?」可能在港城久待的原因,思暖愛吃一些甜點,飯菜上也偏愛甜口,但其實辣也愛吃。
小孩菜。
黎梓沒做過,「我試試。」
旁邊的阿姨笑了,「太太,黎總廚藝很不錯的,只是不常下廚而已,您今天有口福了。」
黎梓哼笑聲,「先別捧我,萬一做得不好吃了,她會以為我故意的。」
「……」
思暖被他說得一赧,她哪裡有那麼不講理?
再抬眸,黎梓已經離開餐廳,進了廚房,打開冰箱,手臂青筋浮起,男人修長身影若隱若現。
長時間沒下廚,有些手生,加上第一次做,浪費不少時間。
黎梓端著雞翅出來時,思暖快餓扁了,他將雞翅推到她面前,「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上面還灑了芝麻,看著特別誘人。
思暖用筷子夾了塊,咬下一小口,可樂煮後的微甜,和肉香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黎梓轉身去咖啡機前壓了杯咖啡。
咖啡豆被顆顆碾碎的聲音清脆解壓,空氣中漸漸飄出咖啡香氣。
黎梓在吃喝上很講究,習慣每天早上手磨一杯咖啡,也有她的一杯。
思暖看他端了一杯回到餐桌,慢條斯理地叉了根香腸,「我的呢?」
「你生著病,不能喝咖啡。」
思暖不情不願哦了聲,不喜歡被當作病人看待。
一會兒的功夫,吃完兩隻雞翅。
黎梓問她好不好吃。
思暖點點頭,「好吃。哎,我哥哥做飯也很好吃。」
她有點想念宋斯寒的手藝了,宋斯寒習慣做西餐,可惜他廚藝雖好,實在懶得下廚,她每年也就在過節時,能吃上一兩次。
沒想到黎梓的手藝與他不相上下。
「你有哥哥?」
「……嗯。」
剛才實在是得意忘形了,思暖舔了下唇,還有可樂的甜味,女孩眼睫翕動著試探,「有哥哥,怎麼了。」
「想起一個人,他和你一個姓。」他似乎一點沒避諱的意思,就這麼提起來。
「……」思暖低頭扒飯,略有些心虛,不敢問那人是誰。
「所以熱搜上的照片是你哥哥?」
思暖沒想到黎梓還記得這件事,點頭,「…有哥哥是件奇怪的事嗎。」
「不奇怪。」
背光下男人的表情有些看不清,光影交雜里五官愈顯立體,「這個姓很特別。」
「有嘛?」不就是常見姓。
心裡卻無比明白,對於黎氏集團生意場上最大的死對頭,這個姓可不常見。
思暖捏了下指尖,心跳劇烈,又撒下一個彌天大謊,「我跟我媽媽姓。」
嗚嗚。
當初爸爸媽媽商量過,確實讓她跟媽媽姓的,但她後來一直在港城居住,跟在外公外婆身邊長大,只有寒暑假才回京北,爺爺就提出讓她改回姓宋。
「這樣。」男人面色似是和緩。
見她放下筷子,「要不要喝杯牛奶?」
柜子里只剩下兩個空包裝袋,她愛吃的草莓奶糖沒了。
「沒味道,不想喝。」
反正黎梓也不讓她去片場,發燒發的,思暖腦子昏沉,還有些睏倦,揉了揉眼圈,「我想回房間睡覺。」
「嗯。」黎梓也要開始忙工作。
回卧室躺了會兒,黎梓端來一杯牛奶,放到床頭。
「不是說了不喝。」
細微一哂,「先嘗嘗也不遲。」
「難道還能嘗出草莓味。」
思暖輕哼,端過杯子,似乎已經放了有一會兒,握在手心很適宜的溫度。
她伸出舌尖舔了下,鹹鹹的,甜甜的,眼睛微亮看向男人,「你在裡面加了什麼?好好喝。」
比只有草莓奶糖時多了股鹹味,咸甜中帶著牛奶的焦香。
「不告訴你。」
思暖癟了下唇,將尚滿的杯子往桌邊一放,「那不好喝了。」
黎梓輕嘖一聲,俯身,指腹輕輕抹去她唇角的白色奶漬,「喝完好好睡一覺,你的身體就好了。」
男人突然俯身湊近,思暖眼睛眨巴著,清楚聽到自己心跳聲強烈。
也只是一瞬,再回神,留給她的只有一道挺拔的背影,黎梓早已轉身離開。
去書房前,黎梓繞道去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慢條斯理清洗指腹上沾到的奶漬。
男人唇角不知不覺掀起道弧度。
對上房間里那小姑娘,怎麼像是哄小孩子?
他對兩個妹妹都沒這麼大的耐心。
-
連著開完三個會。
黎梓這才空出點時間,打開顧長風的聊天框,打開劇組演員名單,冷棕色的眸光定在熟悉的名字,微微凜起。
直接撥通了顧長風的電話,「你不知道這個藝人不久前剛和星黎解約?」
顧長風被他問得一懵,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聽過,但不知道具體緣由,怎麼,她勾引你了?」
對面沒聲音,似是覺得他這個問題很無聊。
顧長風嘖了聲,「我還一直納悶,你不是最忌諱和旗下藝人扯上關係,怎麼會和思暖領證?被老爺子逼到這個程度了?」
他倒也不是對思暖有意見,相反,思暖長得漂亮,性格也好,還認真好學,但那可是黎梓,被老爺子威逼利誘多少年,都沒見他鬆口。
黎梓聲線冷淡,「你不需要知道這些,你只需要知道,作為投資方,方雨薈這名藝人不適合再出演這部劇。」
顧長風向來看中演員演技大於人品,只要說得過去就成,最後掙扎一番,「她昨天是狀態不好,才連累暖暖演了這麼多遍,你…」
黎梓邊下樓梯,邊操作手機,將幾份電子文件發給顧長風。
「星黎作為最大的投資方自然要規避風險,不止是星黎,也是幫你。章家已經和陳家定親,而你這位狀態不好的藝人還在和章成牽扯不清,另外,」
黎梓語氣微頓,顧長風心頭一凜,直覺還有更大的雷,接著就聽見黎梓語氣淡淡地道,「我建議你關注下她工作室的稅務問題,如果不巧爆出來,這部戲都別想上。」
顧長風聽罷,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
徹底完了。
緋聞,稅務,兩個疊加一起,可真是要命。
就算他想保方雨薈,也保不住了。
對面陷入長久的沉默,黎梓知道他聽進去了,掛了電話。
站在窗前久違地點了支煙,老爺子聞不了煙味,卧室里還有個小姑娘,他都有些記不清上次抽煙是什麼時候。
抽了兩口,似乎也沒什麼滋味。
黎梓低眸看著指尖一點猩紅,按滅在煙灰缸。
-
思暖是在睡夢中被響鈴聲吵醒的。
自從幾個月前翹了相親局後,媽媽生氣,一直沒給她打過電話。
這次打來,思暖趕緊接起,甜甜地叫了聲媽咪。
溫汀菀語氣也比剛才溫柔幾分,「乖女兒,最近怎麼樣?」
思暖繃緊呼吸,掩飾自己軟綿綿的感冒嗓音,「挺好的。」
「你哥哥將韓括聯繫方式推你了吧?你哥不在京北,韓括在,有事情找他,好嘛乖女兒?」
「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又是在變著法兒地給我相親,媽咪,我不想…」思暖噘著嘴巴,語氣十分不樂意。
「暖暖,你也長大了,可以談戀愛了。」
「我…」思暖咬了下唇,「我目前沒想法。」
她總不能在和黎梓的合法婚姻里,去和別人相親。
雖然是合約的,但萬一被認識她和黎梓的撞見,就要說不清了。
「暖暖,你不會還惦記著陳家那孩子吧?」
這事兒溫汀菀提起來就心疼,陳星舟母親是他父親後娶的,前妻留下的大兒子接手集團後,手段強硬地將陳星舟送去國外,勒令他這輩子都不準再回港城。
不管陳星舟未來如何。
她決不能讓女兒和擁有這樣複雜家庭的男人牽扯在一起。
「沒有,媽咪,我和他只是朋友了,我們的事早就過去了。」
思暖生著病,語氣懨懨的。
落在溫汀菀耳里,成了女兒因為還念著那孩子情緒低落,苦口婆心,「不是非要你現在就戀愛結婚,就是一起吃頓飯,平常閑了玩玩,你小時候還經常跟在韓括哥哥後面,他現在正幫家裡打理一家廣告公司,說不定你們以後還會有合作。」
思暖輕輕一哼,「說得和你們支持我繼續這行似的。」
溫汀菀輕咳了聲,「媽媽還不是捨不得你在外面受苦。」
思暖鼻尖忍不住酸澀。
掛斷電話,溫汀菀又發來消息,【你韓括哥哥加你了,記得同意一下好嘛,乖女兒,媽媽愛你。】
思暖心裡明白,媽媽表面上態度鬆軟了,其實還是不同意她在娛樂圈待,尤其經過上次的照片事件。
年少的那段日子,身體不好,整日悶在家裡,像一場經久不散的回南天,悶熱躁鬱。
自從演了第一個角色,體驗到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在鏡頭前笑,在鏡頭前哭,奔跑、落淚,那種快樂、自由、肆意,是花錢也買不到的。
她不想再回到以前的那種生活,也不想隨隨便便地和不熟悉的人相親、結婚。
相親的目的性太強,好像原地畫了個圈,等人一腳跳進去,真是真是討厭極了。
思暖扁了下唇,心底溢出委屈,忍不住掉了兩滴淚。
快到中午,阿姨做好午飯上樓叫人。
黎梓結束上午的工作,離開書房,推門進了卧室,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啜泣聲隱隱傳過來。
走近了,女孩微紅的眼圈落入眼帘,黎梓眉心折了下。
剛哄好的,又哭?
作者有話說:
黎總現在的觀念:什麼房間做什麼事。黎總以後的觀念: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可以用來做一件事暖暖:看的瑟瑟小說要成真了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