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男人掌心寬大, 骨節修長清晰,幾乎握住思暖一整邊側臉,略微強勢的力道浸在柔軟的臉頰。
周圍的吵鬧和喧嘩遠去。
只余草莓香和淡淡的酒香, 在兩人唇齒間纏繞。
唔。
思暖此刻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他的唇好軟,像果凍一樣,與之截然相反的, 她掌心下他的胸膛摸起來有點硬, 還燙燙的, 燙得她的指尖微微蜷縮。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高山霜雪般的清冽, 夾雜著微烈的酒香, 有些醉人。
不對,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 思暖及時打住。
她怎麼能和黎梓接吻!
她怎麼能和哥哥的死對頭親來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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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思暖也想了想, 只是一場遊戲,只有謝欽和雲輕霧知道他們的合約關係。
要是她非要喝酒, 難免不被其他人懷疑, 萬一再傳到老爺子那裡就不好了。
合約里當初也寫了, 一些避免不了的親密, 她需要配合。
就當是演戲了,回去的路上,思暖很快說服自己。
只是難免有些不能直視始作俑者。
回去的路上,思暖一直扭頭看著窗外,車子平穩行駛, 她就這麼歪著頭,躺在座椅上睡著了。
腦袋不受控制地往車窗上倒。
碰上車窗的上一秒被一隻手掌接住,思暖也被這一下晃醒。
揉了下眼睛, 思暖有些迷糊。
「困的話躺我肩上睡。」
「……」思暖立馬清醒了,哼了聲,怎麼不說躺你懷裡睡。
睡是不可能再睡的,剛親完,本就不明不白的關係不能再變本加厲了。
思暖坐直了身子,「不睡了,不困了。」
「……?」
車子一路開進守衛森嚴的大門,停在別墅寬敞的院落。
招呼都沒打,思暖推門下車。
黎梓也從另一側下來。
皎潔的月光灑在地面,院子里鋪滿鵝卵石,映出崎嶇不平的光影。
黎梓看了眼前面不遠處的身影,「走這麼快做什麼?」
思暖不理他,只顧埋頭往前走,「我困了。」
黎梓看著女孩有些紊亂的步伐,慢悠悠哦了聲,「我以為你是在躲我。」
「…我躲你幹嘛?」思暖沒回頭,嗆回去。
沒說出來的原因,彼此又心知肚明。
什麼人啊!
奪了她的初吻不說,還拿她打趣。
壞梨!
怒了一秒。
不久前酒吧五光十色的畫面不住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那麼多人,那麼喧鬧的場合,她竟然在和黎梓接吻。
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寬闊,幾乎將她完全罩在懷裡。
她的呼吸被奪走,只余劇烈喘息。
好像過了很久才親完,她低著腦袋,睫毛慌亂地撲閃,完全不敢直視男人,感覺整個人都燙熟了。
黎梓就那麼將她環在懷裡,也不繼續,也不放開,思暖終於忍不住,疑惑地抬眸。
觸到男人清冽又含滾燙的眼神,思暖像是被燙了下,又低下頭。
男人漫不經心笑了聲,抬指摸了下她臉頰,片刻後,放開她。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黎梓沒有讓她面臨那種窘態。
相交的朋友之間更像是面鏡子,那種場合下,平常習慣了插科打諢的朋友,也突然正經起來,後面說說笑笑,很快轉移話題,並沒有拿她打趣。
心尖微動,思暖輕輕舔了下唇,好像還能回憶起他吻上來的那一秒,像是冬季甜甜的草莓。
又像秋天的檸檬,後味兒帶了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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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睡前,思暖護完膚躺床上,看到床頭柜上擺著一隻禮盒。
她拿起來看了看,看了眼床對面的男人。
黎梓翻了頁書,「看看喜不喜歡?」
「這是…」
「給你的。」
「給我的…什麼呀。」
「不是要學游泳,泳鏡。」
思暖拆開禮盒上的蝴蝶結,竟然是一隻粉紫色泳鏡。
這個牌子她有點熟悉,好像是法國的一個運動品牌,價格也不便宜,沉甸甸的在掌心,很有質感。
不是送了裙子嗎,就算是給爺爺交代也夠了吧。
「哦我知道了,這是作為那晚在會所幫你應付朋友的獎勵。我猜對了吧?」
「謝謝,我收下了…嗯,我先去洗澡了。」
黎梓皺了下眉。
說完思暖幾乎是小跑去了衣帽間,關上門,開始收拾衣服。
她當然知道不是,她只是想藉此劃開和黎梓分分鐘會失控的距離。
低眸倚在門板片刻。
思暖拿出手機,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不行,不能再和黎梓同處一個空間了,他到底有沒有意識到我們是假夫妻,幹嘛一個禮物接一個禮物的,討厭![炸毛小貓]】
朋友圈裡,除了外面所有人可見的那些,是她從小到大乏善可陳的生活里,可以展示出來的美好一面。
她還有這樣一方不為人見的小天地,誰也未踏足過。
思暖往上翻了翻,前面還有一條,發布時間是搬進老宅的前一晚,【他對我之所以有求必應都是因為一紙合約,不是對我有好感,對他來說,領證是個人都可以,所以我也要收回對他的好感】
再之前是很多年前了,去美國找陳星舟那次。
【很糟糕的一天,也很幸運的一天,謝謝陌生人。】
附圖是一張小票,窗外夜雪簌簌,深沉寒冷,窗內溫暖如春。
看到那一幕,她沒有上前,離開後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點完單想付錢才發現自己的錢包被偷了,手機里的錢那個小店用不了,焦灼無措之際,服務員過來,說有位先生替她買了單。
當是送給她,也不必道謝。
她順著服務員的指引去看,玻璃門外,男人身形修長挺拔,風雪掩住他的輪廓,只來得及窺見一截深色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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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黎梓出差美國,那晚的事情就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片刻漣漪。
但也只是片刻漣漪。
思暖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工作里,結束回來陪爺爺遛彎、吃飯。
晚上一個人在卧室睡覺。
學習游泳的計畫開始提上日程。
考慮到自己職業特殊性。
思暖發布的要求里,一需要上門教她,二需要簽帶有法律屬性的保密協議。
大概是她給出的薪資可觀,招聘發布沒多久,就收到一堆消息。
只是篩選了幾十條,要麼時間對不上,要麼性別不合適,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
雲輕霧知道後問她,【為什麼只要女的?找個長得帥的,多養眼啊,哈哈哈。】
【不過你為什麼不讓你老公教你?】
思暖撇了撇嘴,自動掠過第二個問題,【找男的不會尷尬嗎?】
【還好吧,只要沒壞心思就還好,我之前就是男教練,要不推薦給你?】
【關鍵是萬一不小心溺水了,男的力氣大,可以把你救上來。】
說著,雲輕霧就推了個名片過來。
【二十來歲,長得挺帥,人也靠譜,沒什麼歪心思。】
思暖加了教練聯繫方式。
對方很熱情,【嗨,你好我是Jack。】
接著發來介紹,專業資質,教出過怎樣的成績,以及時間價格。
思暖看完覺得挺專業,和Jack簡單溝通了下。
劇組拍六休一,但有時候需要趕進度,或者天氣不好停拍也說不準,幸好Jack是全職教練,她又是老客戶介紹來,只要提前兩天通知他就ok。
大體談妥,思暖直接轉了定金過去,Jack簽完保密協議發給她,一式兩份,各自保存。
三天後劇組休息,思暖和Jack約了傍晚的時間,上午和雲輕霧約著出門,既然要學游泳,裝備總得先弄齊全,黎梓送了泳鏡,但她還沒有泳衣。
正好雲輕霧有經驗,思暖讓她幫她挑兩件。
「選性感款的還是甜妹款的?」
思暖掐了她一下,「當然是保守款的!」
「撲哧。」輕霧笑出聲。
兩人在店裡逛完一圈,選了兩套泳衣。
思暖正要結賬,被輕霧拉住,「泳鏡呢,不需要嗎?」
「泳鏡有了。」
「嗯?那怎麼沒一起買。」
「不是,」明明毫不相關,思暖卻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個亂糟糟的吻,臉燙了下,「是黎梓送的。」
「哦喲,看來黎總那晚在歸樾親你親開心了?」
「……你說什麼呢!」這兩者有什麼關係!
輕霧哈哈一笑,「那他怎麼不泳衣一塊送?」
思暖漂亮的小臉微皺,「異性送這個不合適。」
「切~你倆不是夫妻嗎,有什麼不合適的,黎枝她哥怎麼這麼正經,感覺好悶騷。」
思暖:「……」
她其實覺得黎梓也沒雲輕霧說得那麼正經,但具體說是為什麼,又舉不出恰當的例子。
買完,在商場閑逛時,思暖想起自己的片酬已經發了一半,而她當時和黎梓說好的禮物因為巴黎之行還沒買。
思暖拉著雲輕霧進了家品牌男裝店,「你幫我看看,送他個什麼禮物好呢。」
雲輕霧嘖了聲,調侃,「你送我條裙子,我送你條領帶,送著送著就勾搭到床上了。」
「…已經在床上了謝謝。」
「?」雲輕霧故作驚悚地看著她。
「並排的那種!又不是疊著的。」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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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側面有個露天泳池,思暖徵得了爺爺和黎梓的同意,打算在這學。
傍晚,天氣微涼,Jack來老宅報道。
男生背著個雙肩包,高大健壯,陽光愛笑,笑起來有淺淺的酒窩。
簡單了解後,先在淺水區學呼吸。
Jack給她演示兩遍,然後看著她做,「對,慢慢把臉浸入水裡,慢慢勻速地吐氣,再抬頭離開水面,快速吸一口氣。」
和那天衝動之下跳入泳池不一樣。
現在認真學習,反倒令思暖生出幾分緊張。
Jack:「游泳是一項需要鬆弛的運動,別緊張,慢慢來。」
兩人在泳池邊一邊交流一邊練習,誰也沒注意到一輛賓利從院子外開進來,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天色微暗,遠處水聲傳過來,偶爾幾句細碎的交談聲。
Jack在給思暖做動作指導,糾正她不太正規的姿勢。
黎梓目光落在兩人過於近的距離,微微皺眉。
Jack率先看見黎梓,「宋小姐,那邊是你家人嗎?一直在看你。」
思暖側眸,黎梓站在車前,正裝加身,姿態挺拔。
傍晚的暮色光影交雜,更襯得男人輪廓深邃立體,表情在背光下有些看不清。
誒?
他不是出差了嗎,怎麼這就回來了。
別過來別過來。
思暖暗自祈禱。
好像起了反效果。
黎梓朝這邊走來,在距離她和Jack幾步遠的位置停下,池邊偶爾有清澈的池水溢出,濺在他昂貴的黑色皮鞋表面。
「在學游泳?」
「嗯嗯。」思暖捏了捏指心,聲音清脆地喊了聲『表哥』。
「…我就在書房,有事叫我。」
「哦。」但是能有什麼事。
望著黎梓轉身離開的背影,思暖納悶了下。
轉過頭,Jack正直勾勾地看著黎梓離開的背影。
思暖掩飾般地笑了下,「剛剛來的這是我表哥,他就是過來看看,我們繼續。」
Jack挑了下眉,「看著不像。」
「嗯…哪裡不像?」
思暖不太懂,是她和黎梓長得不像?那確實不像,因為不是真的。
但表哥表妹也有長得不像的吧。
「他看你的眼神不像。」
知道她的顧慮,Jack聳聳肩,「放心,我收了你的高報酬,不會往外說的。」
教完第一節 課,Jack和思暖告別,送Jack出門的時候,正好碰上老爺子從外面遛彎回來。
「暖暖是在學游泳?」
思暖過去攙扶著老爺子,乖巧地點了下頭,「拍戲會用到,正好我也一直想學。」
從小到大在港城,媽媽認為危險的從來不讓她接觸,車接車送,每日報備。
反正她連危險級別最高的,和哥哥的死對頭領證這種事都幹了。
破罐破摔,不如趁著這段時間,把小時候爸爸媽媽不讓做的都做了。
就算到時候說她,也只會挑最嚴重的說。
算下來她還賺了。
思暖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按摩,回到三樓,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換上乾淨的家居服。
擦著頭髮,停在床頭櫃前,上面擺著只黑色禮盒,是她給黎梓挑的禮物。
思暖走到門口又返回,拿了兩包零食放在上面,敲響了書房門,「我能進來嗎?」
「進。」
思暖探頭進去,拿了一包薯片和一把草莓奶糖放到黎梓的辦公桌上,「黎總,和你商量件事兒唄。」
目光落在那包黃黃綠綠的薯片包裝上,男人輕挑眉梢,「不叫表哥了?」
說完哼笑一聲,「沒見過和表哥接吻的。」
「……?」壞蛋!
思暖捏了捏泛紅的耳垂,使勁瞪了他一下,「那不是有外人在。」
黎梓抬了抬下巴,「說,什麼事兒。」
「你一般是周日休息嗎?」
「嗯,怎麼。」
思暖鬆了口氣,「我請了游泳教練,有時候可能會撞上周日你休息時,或者你早下班時,遇見了你能待在房間里不出來嘛。」
雖然Jack已經見過黎梓,她還是擔心黎梓在他們面前晃悠得太多,他倆的關係露餡怎麼辦。
男人目光掠過女孩纖白的手指,「所以,就想用兩包零食打發我?」
「哪裡就打發了,這是我最愛吃的,把我最喜歡的給你還不能代表我的誠心嘛。」
思暖皺了皺鼻尖,「反正我就當你同意了哦。」
撂下這句話,也不管黎梓什麼回應,思暖趿拉著拖鞋離開。
房門關上的聲音輕輕回蕩在空蕩房間。
黎梓拿起薯片和奶糖看了兩眼,隨手塞進抽屜。
目光一轉,桌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只黑色禮盒。
男人指尖微頓,拿過那隻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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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飯桌上,老爺子看向思暖,「暖暖,黎梓也會游泳啊,讓他教你多好,還不用付錢。」
「爺爺,黎梓工作挺忙的,再教我游泳就太累了。」
思暖自覺這話多貼心,爺爺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孫子太累吧。
誰知下一秒,黎梓淡淡開口,「也不算太忙。」
「…?」
思暖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暗自給黎梓使眼色,對方像是沒看到一樣。
氣得她拿叉子狠狠叉了下盤裡的提拉米蘇,放進嘴巴。
唔,可可粉微苦的味道沾在舌尖,好吃極了。
前幾天為了演戲保持體重都不敢多吃,今天氣得吃了一整塊。
吃完晚飯,黎梓徑直離開,思暖和老爺子說完話回到三樓,想逮人都逮不到。
夜晚,傭人都歇下,偌大別墅變得安靜。
思暖窩在卧室的床上看著劇本,腳步聲由遠及近。
黎梓拿了換洗衣物向浴室走去。
思暖『噔噔噔』跑過去,在浴室門口攔住他,生氣地看向男人,「剛才吃飯時你為什麼那麼說?」
黎梓微頓,低眸,女孩圓潤的眸子含著幾分慍怒,臉蛋紅撲撲的,真像是生氣了。
微微一哂,「實話實說而已,最近確實不太忙。」
思暖紅唇輕撇了下,高高在上的黎總,還真是誠實捏。
拿合約婚姻騙老爺子時怎麼不實話實說。
「但是如果我沒記錯,你上次游的是蝶泳吧,那個對我來說太難了…」
今天Jack說新手一般先學蛙泳,後面才能學蝶泳。
「那你想學什麼?」
「自由泳?」
「這個我也會。」
「…算了,我又有點想學仰泳。」思暖扁了下唇。
仿若看透她似的,黎梓勾了下唇,語氣閑散,「真是不巧,怎麼辦呢,宋思暖,你想學的,我都會。」
「?」可惡,繞不過去了是嗎。
思暖嘆了口氣,抬手摳著腦殼兒,可惡的壞梨,是不是明擺了為難她。
靈機一動,思暖眼睛亮了亮,「但是黎總,你太貴了,我付不起你薪水。」
按照他目前的身價,聘用他的薪水得按秒來計算吧。
她那點小金庫,根本不夠用的。
「呵。」
黎梓眯了眯眼,突然有點納悶她還能怎麼拒絕,「不,身為黎太太,你可以走後門,不用付。」
作者有話說:
暖暖:我才不要做一顆梨的太太哈哈,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