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片雪 張嘴。

第一卷 積雪千重

chapter22、

不是說了不方便。

思暖嘀咕了句, 但她也沒那個膽子真的將黎梓關在外面。

除了假老公,還是她老闆!

而且哥哥也在這家酒店,萬一他閑的沒事來她這層逛, 正好看見黎梓站在她門口,那可真是完蛋了。

門都不用開,直接到酒店一樓了。

思暖打開門, 謹慎地往兩邊看了看。

「檢查過了, 沒有狗仔。」

黎梓帶著她進門, 反手關了門。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房間。」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哼。

進入客廳,黎梓目光落在客廳的穿衣鏡上, 又不動聲色收回。

「看我什麼?我挺好的。」只要不看手機就挺好的。

「嗯, 挺好就行,暫時不要看手機, 這次的事情, 公司會出面處理。」

「…哦,知道了。」

黎梓目光沉靜看著她, 「所以照片里的男人是誰?」

嘶, 還是問了。

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虛, 思暖避開男人投過來的視線, 「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啦。」

「你是說無關緊要的路人進了你的房間,你還和他拍照?」

「啊…」思暖悄摸看他一眼,「不行嗎…」

黎梓眯了眯眼,有些被氣笑,「宋思暖, 你是把我當小孩兒騙?」

思暖手指不安地摳著桌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謊話,「哪有呀, 那是今晚品牌活動後台的休息室。反正就…就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而且就算我們領證了,我不想回答的問題,我也有權保持沉默。」

「……」

黎梓順勢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行,還挺有原則。」

看著他極其自然的動作,怎麼還坐下了。

思暖皺了下眉,抬手推他,「你快離開我房間,我要睡覺了。」

黎梓沒動,「我們是夫妻,住在一起也是應該。」

「但是我們是假的,而且這是在國外,又不是在老宅,爺爺又不會發現。」

黎梓眼睫微低,目光落在女孩素白的小臉,眼角有淡淡紅暈,眼皮還有點腫,「什麼時候回國?」

這個壞梨,怎麼力氣這麼大,一點也推不動。

思暖語氣懊惱,扁著嘴巴,「明天一早的飛機,你快走。」

嘴角勾了下,黎梓低頭看著手機,老爺子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見到暖暖了嗎,她怎麼樣了?】

Liz:【看著不太好。】

爺爺:【?怎麼不好了?你多安慰幾句,別站那兒冷著個臉一句話也不說,和誰欠你八百萬似的。】

黎梓挑了下眉,回過去:【您孫子不擅長哄人,要不您來?】

他側眸,看了眼還在鬧彆扭的小女孩,「爺爺說要和我們視頻。」

「…?」思暖瞪他,「你別忽悠我,我又不傻。」

現在這個點兒,京北那邊是下午三四點的樣子,爺爺肯定在外面和朋友遛彎下棋吧?哪這麼閑管他們。

『嗡嗡嗡……』

思暖視線落在黎梓手機上,眼皮猛地跳了下,是爺爺的頭像在屏幕跳動。

「……」

黎梓拍了拍旁邊的高腳凳,思暖哼了聲,不情不願地坐下。

見她坐好,黎梓按了接聽鍵,將屏幕對準兩人。

屏幕里出現爺爺的笑臉,思暖立馬變了臉。

笑著朝爺爺擺手,「爺爺,下午好啊。」

「誒,暖暖,在巴黎玩得開心嗎?」

「挺開心的~」

「什麼時候回國啊?」

「明天早上的飛機爺爺,後天早上您就能見到我啦。」

又聊了些其它的,爺爺掛了視頻。

「明天幾點的飛機?」

「早上九點。」

「時間差不多,坐我的飛機回去。」

「不要,我機票已經訂好了。」

「多少錢?我轉給你。」

「……」思暖要被氣死,這是錢的事嗎請問!

和她那個臭哥哥一樣,怪不得做了這麼多年的對手難分勝負,原來是一個教育體系出來的。

「我不要。」

黎梓淡淡看著她,「我們同一時間回國,如果爺爺看到你沒有和我一起,你說他會怎麼想?」

-

『咚咚咚』

翌日一早,敲門聲傳來時思暖還沒醒。

打著呵欠,拖鞋都沒穿,頭髮亂糟糟地打開門,「幹嘛,這才幾點。」

黎梓抬腕看了眼腕錶,「正好七點。」

門外,黎梓穿著簡單的白衣黑褲,被他穿出特別味道,他單手插在褲袋,露出半截勁瘦的手腕,上面戴了只腕錶。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須後水味道,像是雨後的松木,清冽迷人。

思暖來不及反應,一秒瞪圓了眼睛,「……」

『砰』地一聲,房門關上。

啊啊啊,黎梓,是黎梓在外面!

她腦子錯亂了,還以為是宋斯寒,嗚嗚嗚。

醒來亂糟糟的樣子都被看見了。

一邊炸毛一邊綳著小臉梳頭髮、穿衣服、化妝,最後收拾行李。

一切流程壓縮到四十分鐘,思暖重新打開門。

門外沒人,不知道去幹什麼了,她嘀咕兩句,給門留了一道微窄的縫隙。

過了幾分鐘,黎梓提著早餐進來,「收拾好了?」

思暖點點頭。

黎梓目光落在她身上,已經換上粉色的小裙子,甚至發尾還燙了幾朵卷,和不久前的迷糊樣判若兩人。

黎梓嘴角莫名勾了下,「速度還挺快。」

思暖囧了囧,這個壞梨好討厭,敢明著內涵她,絕對是故意的。!

不就是昨天趕他不讓他進房間嗎。

可惡。

思暖抬手捋了下頭髮,遮住發燙的臉頰,「怎麼這麼早,不是私人飛機嗎。」

黎梓接過她行李箱,率先走出客廳,「有點事兒。」

「哦。」有什麼事呀。

嘴角輕撇了下,對著男人背影做了個鬼臉,思暖跟著離開房間。

早餐結束,去往機場的路上,車子在一家奢侈品牌店停下。

黎梓側眸看過來,「進去看看有什麼喜歡的。」

啊?

透過車窗向外看去,是巴黎一個有名的服裝品牌,門店裝修大氣,品牌Logo設計得很有格調,思暖搖搖頭,「我不要,沒什麼缺的。」

合約婚姻哪有送禮物的。

這人,錢是不是多到用不完。

「買了送你。」

「…嗯,」思暖抿唇,「可是我覺得以咱倆的關係,還是少牽扯這些為妙。」

黎梓看著她,語氣冷颼颼的,「那以誰的關係可以?」

「……」啊。

思暖張了張唇,她哥哥宋斯寒啊,還有她的好閨蜜。

她爸媽她表哥她外公外婆,反正就不能是他。

自然不能直接說,思暖無奈跟著黎梓進了店,想著隨便找個借口敷衍掉算了。

也許看她在店裡轉了半圈都沒什麼反應,「好不容易來一趟巴黎,爺爺也知道,總不能不給你買個禮物。」

「……」

算了,妥協。

而且這個品牌思暖真的很喜歡,90後新銳設計師,擅長各種夢幻漂亮的公主裙。

剛才隨便看了幾眼,就相中好幾件,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黎梓,「你給我付一件,剩下的我自己付可以嗎?」

「我也沒說只送一件,去試,喜歡的都買。」

黎梓抬抬下巴,低頭看了眼腕錶,「你有大概四十分鐘時間。」

-

十點的航班,兩人九點半準時抵達頭等艙。

思暖將美樂蒂掛在哥哥送的愛馬仕上,拍照發朋友圈,【打包回京啦,小有收穫~】

漂亮媽咪:【@宋斯寒,又慣著你妹妹,不轉錢改送包了是吧。】

混蛋哥哥回覆漂亮媽咪:【不是我。】

思暖撲哧一聲笑出來,心尖微軟,媽媽好像還是心軟了。

她正刷著評論。

旁邊冷不丁傳來一聲,「新買的裙子怎麼不發?不算你這一趟的收穫?」

「…我想發就發,不想發就不發,我的朋友圈我做主。」

「……」

嗆完就有點心虛,人家好歹送了你好幾件漂亮的裙子,還貴貴的。

思暖握著手機輕輕湊到黎梓身邊,「我發了呀,黎總你是不是近視眼沒看到。」

「……」

黎梓瞟了眼她手機,唇角冷漠地掀了下。

沒動靜,思暖又往黎梓身邊靠了靠,「真的呀,你看。」

身體一側柔軟觸碰,一截白嫩的手臂落入視野。

少女身上草莓味的香氣陣陣襲來,黎梓喉結滾動了下,表情沒什麼波瀾,「看什麼?」

「你看,這裡。」

思暖指了指照片,邊緣露出白色購物袋一角,「購物袋不方便打開,所以沒拍。」

「……」

黎梓掀了掀眼皮,斜睨她,「你當我這麼好糊弄?」

「…那你不信就算了。」思暖哼了一聲,這男人怎麼這麼大氣性呢。

過了會兒,微信又有紅點點,思暖隨手點開。

顯示壞梨贊了你的朋友圈。

咦?

她看了眼身邊的男人,對方一臉正經,已經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思暖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往下滑,她出差這幾天總共發了三條朋友圈,黎梓都點了贊。

正想著,不知道是不是爺爺的話起作用了。

不對,中間那條沒有…思暖看了下,她也沒屏蔽他呀,他沒看到嗎?

-

起先思暖還有點慶幸,爸媽既然沒提,應該沒看到她在網上的那些負面消息。

結果凌晨三四點回到老宅,思暖看到爸爸白天私聊她的消息,說媽媽看到網上那些,難受得一晚上沒睡著,還打電話把宋斯寒罵了一頓。

思暖眼角忍不住紅了,躺在床上掉眼淚。

哭得身體一抽一抽的。

「怎麼了?在哭?」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黑夜裡傳來。

深夜裡隱秘的情緒被發現,思暖更想哭了。

嘴唇囁嚅了下,她強忍著擦掉眼淚,聲音裡帶著微末的鼻音,「沒有,眼睛進沙子了。」

這一晚,思暖翻來覆去很久都沒睡著。

翌日一早,頂著黑眼圈去了劇組。

幾十名演員聚在會議室,果然,方雨薈也進了這個劇組,平心而論,她是有演技的。

睡眠不好,心情也不好,思暖一整天都提不起勁兒來,只勉強參與了幾輪討論,顧長風都看出她不在狀態。

還特地在散場時將她留下詢問,正好有幾個不懂的地方,思暖做了標記,趁這個機會和他請教。

方雨薈回來拿落下的充電器,看到這一幕,又轉身離開。

手機上找到廖萍,【你上次不是說宋思暖身邊有個男的,會不會是顧長風?就我這部劇的導演。】

廖萍搜了下顧長風照片:【應該不是,我有點記不清了,當時也沒拍照,反正看著那個男人挺有來頭的,長得也挺帥,但在公開場合沒見到過,不知道什麼來頭。】

方雨薈看到這條消息,關掉手機,有來頭怎麼還會住出租屋,裝的吧。

-

回到老宅,思暖拿冰塊冰了冰眼睛。

她捏了一路的手機,過去兩天,終於還是忍不住打開微博,登錄賬號。

微博一鍵防護,私信內容全都被屏蔽,當時的熱搜也不見蹤影,搜她的名字,更是沒有任何負面新聞。

翻到其它公共平台,還有零星幾個帖子討論,話里話外都很難聽。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去想,媽媽看到她的負面新聞時是怎樣的傷心。

原來在這一行,不止會傷害到她自己,還會傷害到她在乎的家人。

愣神間,手機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男人輕輕抽走,「今晚有沒有空,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思暖抬起眸子,漂亮的眼睛暈著層濕潤。

黎梓頓了下,「一個地方。都是朋友,你見過。」

思暖皺了皺鼻尖,注意力被轉移幾分,「你怎麼不說地球上。」

黎梓勾了下唇,「長風也會去,介意嗎。」

顧長風是她這部戲的導演,也算是她領導?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提這一茬。

顧長風可是天才名導,作為新人演員,她自然想和顧長風多點交流,討論角色,請教演技什麼的。

再說了,她還整天和眼前這位頂頭大老闆同床共枕呢。

思暖嗯了聲,「我換件衣服。」

下樓時,黎梓已經等在下面,他也換了一身衣服,冷黑色調的上衣,敞開露出冷白/精緻的鎖骨,胸肌撐起布料,肌肉線條藏在裡面若隱若現。

同色系褲子,比平常更為休閑,簡單的衣服總能被他穿出不同的味道,幾分清冷,幾分矜貴慵懶,與穿正裝時截然不同的的帥氣。

兩人往玄關口走,黎梓對管家道,「一會兒老爺子回來,說一聲我們今晚不在家吃飯,照看好老爺子。」

「好的,少爺。」

「……」

生怕下一句聽到個雷霆『少奶奶』,思暖趕緊搶先一步推開門,三步並作兩步,跳下台階。

-

進入熱鬧的酒吧,燈光四射,五顏六色,遠處隱隱的嘈雜傳來,在這種衝擊下根本沒功夫想些有的沒的,殘餘的負面情緒被稀釋。

大概是顧忌到她的職業,黎梓沒走正門,直接帶她從後門坐了電梯上樓。

包間里已經有不少人,雲輕霧也在,見到她,立刻親昵地挽上來。

「喝點什麼?」

「你在喝什麼?」

「我喝的果汁。」

「那我也。」

「草莓汁?」雲輕霧知道她愛吃草莓。

「嗯嗯。」

今晚女生不少,都是圈子裡互相認識的。

女生嫌棄男生打牌又抽煙,還凈說些聽不懂的商業名詞。

謝欽:「那玩遊戲好了!」

「誒,這個行。」

「這個可以!」

雲輕霧拉著思暖,「我倆也加入。」

思暖:「……」

前幾輪都是真心話,顧忌著女生在,都不敢問太過分的,謝欽覺得沒勁兒。

新一輪抽完牌,謝欽直接開口,「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別整沒意思的,這次黑桃1親吻撲克紅桃4!」

他就不信了,這麼多人,湊不出一對來。

說不定他能當那個『紅娘』。

思暖看到手心的牌,手都拿不穩了。

「woc玩這麼大?要是選到不該選的人小心被削。」

蔣正安哈哈道,他指的自然是剛領證的小夫妻,就算他們心知肚明黎梓是被老爺子逼著結婚,對那位沒感情,誰也不敢玩到他頭上。

謝欽隨意地擺擺手,「沒事沒事,還可以選擇喝酒,喝三杯就過了。誒,紅桃4在誰那裡?」

思暖捏著那張撲克牌,摳腦殼兒。

雲輕霧:「在暖暖這兒!」

思暖瞪了雲輕霧一眼,雲輕霧嘻嘻一笑,小聲,「我在幫你呢,你不想親黎梓?」

「……」她怎麼就確認是黎梓!萬一抽到別人呢!

「wok!黑桃1呢?在誰那裡?」

這聲落下,卻遲遲不見人出來。

抽到黑桃1的人只覺得自己要死了,顫顫巍巍地捏著那張牌。

靠,讓他親黎梓老婆,打死他也不敢!

正準備放棄選擇喝酒,旁邊忽然插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下一秒,那張牌跑到黎梓手裡,他嗓音清淡,目視全場,「在我這兒。」

「蕪湖~」

「哈哈哈,竟然抽到你倆了,今天看來我手氣不錯啊,快親快親!」

「親一個,親一個…」

「…?」

思暖瞪了下眼,怎麼就這麼巧?

沒有什麼比假夫妻當著外人的面親吻更尷尬的事了。

關鍵是她雖然看過很多,但實在不會親呀。

「…我能選喝酒嗎?」

「要喝三杯哦,你行嗎小妹妹。」

「…應該…」行。

思暖說著拿起酒杯,一秒的功夫,手心驟然一空。

陰影罩過,濃郁的冷杉木香氣強勢地穿透周遭空氣。

他大掌扣在她後頸,將她完全擋在懷裡。

思暖下意識抵住他胸膛,黎梓低眸覷著她,往日冷棕色的眼神此刻似是浸了墨汁。

思暖纖長卷翹的睫毛不安地忽閃,心跳變得劇烈,黎梓微微低頭,蜻蜓點水般地碰了下她的唇。

手心浸滿細汗,以為完事了,思暖往後退。

下一秒,下巴被男人很輕地捏了下,「張嘴。」

他又重新吻上來。

作者有話說:

暖暖:怎麼這麼巧?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