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片雪 零距離。

第一卷 積雪千重

chapter16、

夜晚, 別墅三樓。

卧室空間很大,和衣帽間、浴室相連,華貴的實木門相隔, 又有獨立空間。

天花板吊燈光線灑下,室內中心是一張豪華大床,床兩側兩隻矮櫃, 窗邊擺了沙發。

房間內風格不似客廳的中式華麗, 黑白灰簡約高級, 擺設看似簡單,卻能看出每一樣都是精挑細選, 很有質感。

思暖半蹲著, 把從世景灣帶來的零食放進柜子。

黎梓推門進來,思暖轉頭看到他, 「我能把零食放到這裡嗎?吃的時候去樓下吃。」

「隨便。」

收拾好零食, 尷尬地在床上坐了會兒,思暖從衣服兜里拿出那隻紅包, 「這紅包還是給你吧?」

黎梓挑眉看她一眼, 「怎麼, 嫌少?」

思暖瞪了眼他, 「不是。」她哪有那麼狼心狗肺?

「這畢竟是爺爺的心意,可是我們又不是真的,這紅包收著不妥。」

紅包摸在手心沉甸甸的,讓她心有愧疚。

黎梓語氣淡淡,「沒關係, 老爺子見到你高興,也不差這點兒。」

「嗯…你還是等到時候給你真正想結婚的人吧。」思暖想了半秒鐘,還是覺得不妥。

黎梓輕呵一聲, 「也不會有別人了。」

看她那不情願的樣子,他隨手往床頭櫃的方向一指,「不想要的話放那兒吧。」

「好。」

思暖拉開床頭櫃,將紅包整整齊齊地擺在最裡面,「我放這裡了哦,你也看到了。」

今晚微信群里的紅包,每個數額都不小,加起來都有小一萬了。

思暖操作手機轉賬給黎梓,「今天微信上一共收了9520.6,也一併轉你了。」

黎梓蹙了下眉,「有必要算這麼清?」

下一秒,乾脆點了退還。

「……」

思暖有些無語,還有點生氣,他都那樣的態度了,難道不應該算清嗎。

抬眸瞪向男人,微抿著唇,也不說話。

室內光線微暗,她執拗地看著他,一雙眼睛很亮。

好像連氣都不會生。

黎梓莫名勾唇,笑了聲,「去洗澡吧,晚點沒熱水了。」

「?」啊?

思暖一聽,破罐子破摔扔了手機,收拾睡衣進了浴室。

走到半道發現吊墜和手鐲都被他氣得忘了摘,又回到床前摘下,細心地放好在床頭柜子。

浴室裡面的用品都是嶄新的,她的草莓沐浴露和洗髮水都復刻過來。

擺在黎梓的旁邊,能聞到淡淡的冷杉香。

兩種味道擴散、糾纏。

站在花灑下,溫熱水流澆淋在肌膚上,舒適極了。

浴室很大,花灑旁有個橢圓形浴缸,單向玻璃能看到外面漂亮的夜景,思暖皺眉,突然意識到是被黎梓忽悠了。

這可是別墅誒,京北排前幾的頂級別墅,全年恆溫恆濕,怎麼會沒熱水?

換下來的衣服放進臟衣簍。

穿上自己的老式睡衣,思暖吹乾頭髮,拍了點爽膚水,敷上面膜,出了浴室。

黎梓正坐在床對面沙發,手裡拿著本書在看,鼻樑上架副銀絲邊框眼鏡,灰白色單褲,冷黑色調V領上衣,簡單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斯文內斂,低調帥氣。

見到她出來,黎梓合上書,「洗好了?」

男人目光望過來,隔著一層單薄鏡片,遮去幾分冷淡,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

「…嗯,好了。」

思暖隨意撩了下頭髮,知道今晚肯定要在一張床上睡了,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是不是不能打地鋪了…」

黎梓看著她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哦,知道了。」

思暖扁了下唇,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黎梓也進了浴室,他剛才看過的書隨意放在沙發,摘掉的眼鏡也在。

這間房間到處充斥著另一個男人存在的痕迹。

思暖收回視線,隱隱約約的水聲,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亂跳,第一次和男人共處一室,說不緊張是假的。

浴室門打開的一瞬間,思暖挺直脊背,幾乎每一寸神經都繃緊,餘光里黎梓從浴室出來,修長身影在房間里走動。

思暖慌忙垂下腦袋,長發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頸。

室內一時安靜到只剩近處自己的呼吸,和不遠處男人細碎的腳步聲。

「你是打算永遠都不抬頭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略帶幾分促狹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

思暖下意識抬眸,黎梓站在床尾,換了身黑色睡衣,黑衣黑褲,身形挺拔。

思暖輕輕哼了聲,去洗手間將面膜洗掉,塗完護膚品出來。

黎梓倚在床頭看書,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思暖走到床邊,抬腳上床,慢吞吞里挪。

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黎梓撩了下眼皮,側眸朝她看過來,「你是準備挪到明天嗎?正好直接起床,也不用睡了。」

「……」討厭!

思暖小臉皺了下,一骨碌躺下,扯過被子蓋到身上。

黎梓嘴角勾了下,合上書放到一邊,「睡覺?」

思暖點點頭,嗯了聲。

「那關燈了。」

「誒,稍等。」

「?」

思暖看著床頭,打量整張床片刻,在床中/央虛畫了道杠杠,「我們誰也不要越過這條線,改天我準備幾張中間帶杠杠的床單。」

黎梓嘴角抽了抽,撩了下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覺得這條杠杠能攔住我?」

「……」

男人平日里冷清的眸色彷彿被這夜染上幾分深沉。

思暖舔了舔唇,忽然有些口乾。

「如果我真想做點什麼,你也逃不過。」

黎梓抬手按掉開關,「別胡思亂想了,睡覺。」

「哦。」

『啪嗒』一聲,房間內陷入黑暗。

到底是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同床共枕。

身邊躺了個龐然大物,思暖呼吸都不敢用力,身體貼在床邊,整個都是僵直的。

黑暗裡傳來黎梓半無奈的聲音,「往中間靠靠,再掉下去可沒昨晚那麼好運,能掉我身上。」

思暖囧了囧,「我睡覺是不太老實,您多包容。」

黎梓:「……」

室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是不是聽見了。」

過了會兒,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傳來,聽起來幾分渺遠。

「什麼?」黎梓冷不丁的一聲,有些突然,思暖沒聽懂,「聽見什麼?」

「昨晚,書房。」黎梓言簡意賅地點明。

思暖張了張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說什麼,說她明知兩人是協議婚姻,他是哥哥生意場上的死對頭,兩家永遠不可能握手言和。

她卻對他產生了那麼一些好感么。

人不大,心思倒挺重。

黎梓微嘆了口氣,卻也不好解釋,只道,「不是針對你,是我自己的原因,所以別往心裡去。」

可是怎麼會不往心裡去…

「沒關係的。」因為還不到在意的關係。

思暖眼睫微微低垂,撲閃兩下,指節捏緊了被角,重複,「沒關係的。」

「嗯,那睡覺吧。」

思暖閉上雙眼,試著均勻呼吸。

隔著一段距離,好似能感受到他微淡的呼吸,手臂的體溫。

空氣中有淺淡清冽的冷杉木香,不斷干擾著她的神思。

她翻過身。

過了會兒又平躺。

又翻身。

「睡不著?」男人清冷的聲線在黑夜裡傳來,寂靜里顯得低沉。

「…有點。」

忙活一整天,身體累,腦子卻無比清晰,一幀幀畫面在閃,思暖毫無睡意。

「這裡有牛奶嗎?」

以前在港城,每晚睡前,媽媽都會給她準備一杯牛奶,多年來早就養成習慣,一旦沒有,就會有輕微的失眠。

尤其旁邊躺著一個男人,更加睡不著。

還真是個小姑娘。

黎梓嘖了聲,掀開被子起身,「我下樓給你拿。」

「好的。」思暖也坐起來,順了下自己亂掉的頭髮,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輕聲開口,「謝謝啊。」

回應她的只剩淺淺的關門聲。

等了會兒沒等到,思暖離開卧室下樓。

所過之處,樓梯旁的小燈一盞盞亮起來。

黎梓站在中島台前,黑衣黑褲,身形修長。

手臂漫不經心搭在大理石桌面,衣袖隨意挽起,手臂淡色青筋浮起,貼在冷如白瓷的皮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性感。

空氣中泛著淡淡的奶香味,新鮮的,滾燙的。

她心頭一動,下意識停下腳步。

聽見動靜,黎梓轉頭,幾步之遙,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女孩站在台階上,睡衣單薄,身形纖細。

「怎麼下來了?」

思暖走下台階,剛才視線盲區,這才看到他面前是一隻煮壺,持續發出細微聲響。

旁邊擺著一隻空奶盒,離得近了,奶香味更加濃郁,思暖忍不住舔了下唇。

「還有多久煮完?」

「兩分鐘。」

「等一下!」

思暖想起自己貼身的包還在客廳,『噔噔噔』跑過去又跑回來。

她手裡拿著包,從裡面掏出一顆草莓奶糖,剝開糖紙,扔進已經『咕嘟咕嘟』的牛奶里。

黎梓在旁邊看著她一番操作:「……」

淡淡的草莓混著濃郁的奶香傳到鼻尖時,加熱結束。

黎梓斷開電源,從柜子里拿了個陶瓷杯擱在一邊。

也許是注意到她殷切的眼神,男人長指在杯壁輕輕點了下,「現在還有點燙,等稍微涼一涼。」

「哦,好。」

思暖隨手把包放在旁邊,突然,嘩啦嘩啦,裡面的東西一個接一個掉在地板上。

思暖趕緊蹲下去撿,黎梓也幫她撿。

散落在地上一眾零食、口紅、護手霜里,夾著只藍色小方盒,包裝外側寫著兩行標語——

『裸感水潤,和愛人零距離相貼』。

黎梓視線落在上面,眸光微頓。

片刻後,黎梓撿起將那枚小藍盒夾在指間,微哂,「宋思暖,你這是準備幹什麼?是又打算送給誰?」

作者有話說:

黎總:你準備和誰相貼?暖暖:和...你?掉落紅包下一更在26號晚23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