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被日光晃醒了。
天色太亮了,亮得她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那片灼熱。
她睡得迷迷糊糊,抬起手想遮住眼眸,手指碰到額頭的瞬間,一陣酸軟從肩頸牽扯到腰肢,像是有人在那裡點了一把火,燒得身子又軟又酸脹。
裴嫣疼得低低呻吟一聲,昨晚那些令她臉紅心跳的畫面瞬間冒出腦海。
昨夜……昨夜她和皇兄做了一整宿。
「什麼時辰了?」
裴嫣慌忙睜開眼,窗外光芒耀目,一看便知是正午時分才有的光亮。
她竟然睡到晌午才醒,這也太遲了。
裴嫣撐著身子想坐起來,手臂剛撐了一下就軟了,連帶著她跌回枕上。
床板被這一跌震動,驚醒了身後的男人,一條手臂從裴嫣腰間環過來,把她撈進了懷裡。
「醒了?」
裴君淮抵著妻子柔軟的面頰,嗓音低沉。
裴嫣顧不上回答他,心裡忙著計算時辰。
從窗外的日頭判斷,至少是已時末了,說不定已經是午時了。
她在侯府里睡到日上三竿,睡到連早膳的時間都錯過了,父親會怎麼想,侯府里幾十口家丁會怎麼想?
新婚夫妻在廂房裡待了一整夜,門關得緊緊的,第二日她便起不來床了,這不明擺著告訴所有人昨晚發生了什麼。
裴嫣的臉瞬間燒了起來,燒得比窗外的日光還燙。
她掙扎著要從帝王懷裡爬起來,可她的手剛觸到床沿,便被裴君淮拉了回去。
裴嫣折騰了好一會兒,連床帳都出不去,力竭了也沒能掙開裴君淮的胸膛。
「皇兄……夫君!快放開我!」
裴嫣生怕又觸動他,焦急改口。
「天都大亮了,你看看窗外的日頭,這都什麼時辰了,我們睡到現在還沒起來,父親會怎麼想?若是知道我們昨晚做了什麼,你讓我怎麼面對他,怎麼好意思走出這間廂房……」
裴君淮不肯鬆開妻子,反而把她抱得更緊了。
「你放心,我已經替你打點好了,早上福海從宮裡送了消息過來,我差人順路去跟岳父說了,就說你在宮裡照顧孩子太累了,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昨夜好不容易沒有孩子在身邊哭鬧,便睡得沉了些,讓岳父不必等我們用早膳,也不要來打擾你休息。」
裴嫣愣了一下,掙扎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你只需要好好休息。」
裴君淮含笑望著單純的妻子,代她安頓好了一切。
裴嫣嘆了口氣,哭笑不得。
也不知是該誇皇兄心思機敏,安置妥帖,還是責怪他居心不良,早就籌謀趁著孩子不在肆意胡鬧。
「好罷,那我繼續睡了。」
妻子的手從裴君淮胸膛緩緩滑下,輕輕抱住了他,縮進他懷裡睡覺。
裴嫣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沒有孩子在身邊哭鬧,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安靜時光。
小夫妻沒把孩子扔給宮人,也沒找乳母,一直親自帶在身邊,裴君淮忙於政務的時候,便由裴嫣照顧他。
小傢伙在裴嫣懷裡已經算是乖寶寶了,可是嬰孩不會說話,餓了困了表達的方式便是哭鬧,夜間難免會打擾到娘親。
有時候是餓了,有時候只是做了噩夢需要人抱,孩子出生之後,裴嫣很少能睡一個完整的覺。
她伏在裴君淮胸膛,繼續放鬆身子。
離開嬰孩,難得在侯府能清凈兩夜,可是昨晚皇兄鬧得太厲害了,折騰到半夜才停,停了沒多久又開始鬧。
反反覆復的,恨不得把這半年積攢下來的所有思念和壓抑都在這一夜之間釋放出來。
裴嫣睜開眼,從裴君淮懷裡抬起頭,伸出手輕輕捶了一下。
「我身上到處都是夜間留下的痕迹,脖頸,肩膀,看看這些紅印子,夫君讓我怎麼見人,回宮之後如何面對孩子?」
嬰孩最是黏她,那雙明亮的眼眸很是靈動,若是教孩子看見了,縱然小傢伙不明白爹娘那些事,裴嫣也覺得羞恥。
裴君淮勾唇輕笑,目光落在她敞開的衣襟。
那裡印著點點曖昧的痕迹,像花瓣一樣散落在她白皙的肌膚上,從細頸一直蔓延下去,深入胸脯。
君王的目光順勢停在那處,見妻子匆忙遮掩,這才緩緩抬起眸光,對上她那雙嗔怨的眼睛。
「孩子不會發現的,你安心,不要嚇唬自己,我早有準備,離宮前問御醫要了塗抹的藥膏。」
裴君淮的手從她肩上移到腰間,輕輕用力一攥,托起裴嫣的身子從躺著變成了坐著。
被褥從妻子肩上滑落,露出大片布滿吻痕的肌膚。
裴嫣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些痕迹,臉頰登時漲得,慌忙扯起被褥想要遮住。
「晚了。」裴君淮扶住她的腰,猛地將人抱入懷中,走向凈室。
「又要做什麼!」裴嫣知他晨起重欲,怕是又要在換個地方尋求刺激。
「切莫再胡鬧了,白日里來往人多,會驚動侯府家丁的!」
「就這麼怕我?」裴君淮看一眼妻子緊張的模樣,幽幽問她:
「我在你心裡原來是這般禽獸模樣?」
裴嫣神情失望,小聲抱怨道:「原先約好了今日去京郊登山賞玩,可是如今渾身沒有力氣,腿都是軟的,腰也是酸的,哪還有精力去遊山玩水。」
裴君淮垂眸盯著懷中的妻子,盯著她漲紅的臉頰越看越喜歡,甚至想咬上一口。
他忍住了。
裴嫣說的有道理,他不能擾了妻子出遊的興緻。
「不去登山了,你這身子爬不了山,我也不放心讓你去。我們換個地方,城南新開鑿了一片湖,湖心島上建有茶樓,聽說那裡的茶水不錯,點心也好吃,你我乘船過去,在島上待一日,如何?」
「好罷,」裴嫣點點頭,剛想問幾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裴君淮抱進了浴桶里。
「你!」
裴嫣習慣性地扶住浴桶邊緣,防止膝下打滑。
「別多想,你身上出汗了,我幫你洗乾淨了再出府。」
裴君淮從背後擁抱她,提起一瓢水澆在妻子雪白的肌膚。
男人潮熱的氣息灑在裴嫣頸間,她直覺不妙,開始在水裡掙扎。
「不行,我自行擦洗,不要這樣……」
「怎麼,嫣兒長大了,便不需要皇兄了?」
帝王嘆息一聲,語氣幽怨。
裴嫣辯不過他那張嘴,皇兄生就一副儒雅君子相,那副唇齒卻最擅蠱惑她心。
「放手,夫君,好夫君饒了我。」
妻子慌得口不擇言,哀哀祈求反起了火上澆油的效果。
裴君淮按住她柔軟的身子,自背後抵了上來。
箭在弦上,眼看著便要乾柴烈火。
「篤篤篤!」
房門突然自外叩響了。
動靜驚得裴嫣心底一緊,絞得裴君淮痛喘一聲。
「老奴聽見房中有聲音,想必陛下與娘娘都起了罷。」
是福海的聲音。
「福公公怎會出現在侯府?」裴嫣緩了緩凌亂的氣息,轉頭看向竭力忍耐的帝王。
不等裴君淮回答,門外響起一陣熟悉的嬰孩啼哭聲:
「哇……」
小太子追來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