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萩和少年死士凈】
「陛下,還請下轎。」
「啊?」
夏萩如今聽到別人喊自己陛下,還要反應個一會兒,直到外頭太監尖細的嗓音再度傳來,夏萩才嚇了一跳,坐直了身子。
她踩宮人的後背,心驚膽戰的下了轎子,其實,她一點都不想踩別人的後背,可自從穿越到這裡之後,她對一切謹言慎行。
因為她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時代,不是什麼令人安心的感情流,手裡拿的,貌似是女帝流劇本。
對......
只對當社畜有經驗,每天被甲方上司痛批的她,竟翻身做主......成了一屆女帝!
夏萩得知此消息後,夜裡快要笑掉大牙了,她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她可是女帝!從此之後,她翻身農奴把歌唱!
直到天還沒亮,她去上朝。
才知道當皇帝一點都不簡單,如果可以,她寧願當一輩子社畜,就和她的同事,上司,甲方,對接一輩子!
什麼水災。
什麼戰亂。
我的蒼天。
這怎麼決策?怎麼全都需要她決策啊?
夏萩這陣子要一個會朗讀的太監整日給自己朗讀奏摺,因為最可怕的是,這個朝代的字她都認不全,她只能晚上偷偷學字,認字,一夜好覺都沒睡過,她高考都沒那麼拼過命,感覺自己隨時都能猝死,偏偏要是有能幫忙的也行啊,可這一個朝堂,好像一個好人都沒有。
這幾天她見過的,有中書令孫畢章,大將軍管飛,太監澤順,自己的哥哥鍾言禮,弟弟北康王,妹妹嘉順公主,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是簡單貨色,都要磨著刀來謀奪她的皇位!
北康王好似老實,其實每句話都不對勁,尤其那個鐘言禮,更嚇人,昨天離去時,笑著說:「臣看陛下,眸中清澈簡單了不少。」
清澈,簡單。
你就說,是不是愚笨?
你就說是不是這個意思吧。
氣死她了。
尤其那鍾言禮還笑了一聲,給夏萩氣的,同事給她穿小鞋,她都沒那麼生氣過。
今日出行,還是原身之前的決定,就算是皇帝也要勞逸結合,原身喜歡沒事就微服私訪一下,要去外頭逛逛,這點,夏萩也深深贊同,並且內心表示感謝。
再在那個破皇宮待著!她要吐了!
雖是微服私訪,也並未走遠,朝中那些臣民可不會同意讓她離開好幾天,夏萩只能帶著些宮人,在京中附近遊玩。
那個中書令孫畢章還邀請夏萩去他府里呢,夏萩可害怕這個老狐狸,因為他從第一天開始就催婚,問夏萩,他兒子如何。
還拿了個畫像過來。
可能是因為夏萩品嘗不出古代畫像的意義,她看了一眼,覺得真的不好看,而且就算好看,她也不會同意的,她不好色,搞那麼個人入後宮,不得天天攛掇著她,給他爸孫畢章讓位啊?
她還不想死。
更不想讓位,因為一讓位,就是個死。
唉,在外頭待著真幸福。
周圍都是人,夏萩也不好伸懶腰,她就打了個哈欠,旁邊,太監澤順抬頭看了一眼道:「陛下,還請注重龍顏。」
夏萩:......
我還龍顏上了。
她不打哈欠了,隨處亂走,路過一些攤販,讓太監給自己買些糕點,他們都不願意。
說外頭的食物有毒。
「你們先試試,不就知道有毒沒毒了嗎?」
太監們對視一眼,給夏萩買了,試毒太監臉色並不好看,試毒過後,將糕點給夏萩吃。
哼。
真好吃。
都欺負她。
夏萩暗暗瞪了他們一眼,她知曉這些貼身太監們最近覺得她古怪,變得都沒有一開始那麼尊崇她了。
宮裡這些人精,她絲毫不能放鬆警惕。
一直晃悠到入夜,太監澤順卻道:「陛下,可還需要去看人選?」
夏萩:?
「嗯。」
她沒有問什麼人選,因為澤順的詢問,一般都是原身一開始的預定安排,這時候再有詢問,便是她身有異常了。
完全不知會發生什麼,承載著夏萩的轎子一直往一處偏僻地去了,四下昏黑一片。
夏萩略有幾分不知所措。
直到聽見遠處,有類似馬車轔轔的聲音過來,還有鐵鎖鏈的聲音。
夏萩轎子一面的掛布撩開,她這才看清,是有一個巨大的鐵籠,架在一輛木板車上過來了。
最令她難以接受,震撼在原地的原因,是因為這籠子里全都是活人。
此時晚夏,夏萩乘坐的轎子十分大,兩側還有寒冰乘涼,不覺,可這籠子不管是如何打理過,裡頭骨瘦嶙峋的孩子們也泛著臭氣熏天,惡臭的氣息過來,令人想吐。
這幅光景,對夏萩而言可堪人間煉獄,她怔然望著,直到身側,太監詢問:「陛下?」
「啊……嗯……」
她思緒朦朧朧回神,卻並不分明,望向這間巨大鐵籠,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噩夢。
見夏萩這般怔然,太監心覺她無用,道:「陛下,不是要挑選死士的苗子,倒是選啊?」
這話,便已經十分不給情面了,可夏萩此時真的回不過神來。
更意識到,穿越,對一個現代人來說,代表著怎麼樣的鮮血淋漓。
她望了一眼,很難受:「都、都要。」
「陛下說都要了。」
夏萩的話語通過宮人傳出去,這一個巨大的鐵籠,便都跟著他們走了,臨行之前,夏萩下轎子,抬頭,看向鐵籠中關著的人。
感覺年齡都很小,他們沒有衣服穿,身上全都是傷痕,很瘦,而且人的身上一旦有腐壞,就會散發出難聞的惡臭,夏萩忍著難受,皺著眉,不吭聲,細細的看著他們。
直到,牢籠內,有一男孩的鳳目將她吸引。
說是男孩,其實也不確定,因為他太瘦小了,五官又是哪怕如此臟污,也能看出來的精緻。
而且與這一籠孩子,那將死的眼神都不一樣,這個孩子的眼睛很黑,眼型又極為完美,目光深刻,難以言喻,夏萩只覺,他注視著自己的眼神冒出了極端的痴狂。
宛若極端的信徒遇到了自己崇拜的神明。
偏偏他的身上也是最髒的,因為他又瘦又小,夏萩走到他邊上,將竹筒里的水親手餵給他喝,哪怕身側有太監不贊成,她也沒有理會。
他看起來太可憐了,總感覺再不給他喝點東西,吃點東西,他就會死。
水灌入男孩口中,他明顯很久沒有被好好關照,喝的太急。
「多謝,天子。」
他喝過水後,小小的身體不自然地跪下來,頭,緊緊地磕著骯髒的地。
「多謝,天子。」
因為聲音實在太小,他又重新說了一遍。
「陛下,這是個好苗子,最好的好苗子。」
旁側,有位一直跟隨,可夏萩沒有和他有過任何交談的男子附耳道來,這男子一臉疤痕,且說話的聲音極為怪異。
「陛下,不若將他,交給奴,奴,來培,培養。」
夏萩看了他頭頂的介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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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萩:……
可她並不是很想把這男孩交給他!
這麼會培養,不得把人虐待死啊,會死人的!而且他看起來就很不正常好不好!她並不想虐待小孩!
「不,我自有主意。」
「是。」男子雖話音失落,卻並未忤逆,夏萩再抬頭的時候,這可憐的男孩已經湊上前了。
擔心被他誤會,讓他害怕,也想要對得起這份忠誠,夏萩抬頭,注視著他道:「你放心,你由我親自管教。」
「多謝,天子。」男孩低下頭,心中的死盡數被生澆透了。
天子竟會注視著他的眼睛。
從前不知多少人說過,看到他的眼睛就渾身不舒服,都要他低下頭。
可天子,竟會直視著他的眼睛。
因為天子是不一樣的,是受到天命眷顧的,這世間,任何妄圖違背天命之人都會死,他從小,便知曉這個道理。
天子將他撿回去了,從此之後,他便有主人了。
是受天命眷顧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