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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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明顯有些不悅,黑瞳定定盯著她,夏萩其實有些不想說了,頓了頓,才繼續誠實道。

「人都會成長,若是做了壞事,此刻不會覺得有什麼,只會暢快暗喜,或是心中得意,但時間久了,遇到一些事,一些人,心就都會跟著改變,這時候,過去做的壞事,就會反過來成為報應吧。」

夏萩說著話,一雙杏眼眼眸溫軟明亮,她天生性格通透聰慧,現下,是很認真的在說自己的心裡話。

「那我的報應永遠也不會來。」他又笑起來了,抱住她不放,「會改變的是蠢貨,心智孱弱,人都是這樣。」

「萩娘也是這樣的,可萩娘比很多人都更有良知,更聰明一些,更不一樣。」

他忽然這樣說,就好像早已經把她看透了。

可他有他的理,夏萩自然也有自己的理,他說法很詭異,夏萩有點不高興。

「這叫做成長,是變好的意思。」

「哦。」

他輕輕點了點頭,根本沒記在心裡的樣子。

夏萩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道:「不凈奴,人人都會成長的。」

她不知道他每天出去都會做什麼,可他一定會殺很多的人。

老弱婦孺也一定都不會放過。

夏萩是人文教育下成長出來的,性格溫柔又能夠共情的聰明女子,連在網上她都沒發表過刺激言論,在這一點上,近乎是與不凈奴完全相反的。

「我不是人。」

這句話過於怪異,若旁人說,這會覺得好笑,可夏萩坐定了,她頓頓看著他,少年過黑的眼瞳也緊盯著她。

他雙手往上,撫摸上她的臉。

「我生來便是殺人的,所以,我不是人,不會遭報應,」

他輕輕笑著,攥住她的兩手,側頭彎眼看著她,聲音甜如稠蜜。

「我喜愛萩娘,萩娘想要的我都會給,想殺的人我都會替你殺,除了主人,我最聽萩娘的命令,所以報應永遠都不會來,因為我不是人。」

「喜愛你,萩娘,誰也拆不散我們的。」他盯著她,手卻虛虛的扣住她的脖頸,聲音甜甜道。

簡直是自我認同到扭曲的程度。

夏萩都不敢想他對他自己的認知到底是什麼。

沒有經受過社會化的訓練,認知,被刻意扭曲自我身份,且從幼時就開始不斷的斬殺同族......

真的還會認為自己是人類嗎?

這簡直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人群中的『怪物』。

夏萩說不上來心裡的感覺,可心裡又因為他方才訴說的喜愛之情,有種奇異的感覺,夏萩沒有這樣被直白的表白過。

這算表白嗎......?

她坐在他的身上,望向微微撩開的車簾外。

察覺到馬車外的風景十分陌生,夏萩忍不住皺了皺眉,不凈奴一直在瞧著她。

「今晚我們去寺院住。」見夏萩一雙杏眼盯著外頭不放,他注視她道。

「怎麼忽然要去寺院?」夏萩有些驚訝,「你在寺院也有任務?」

「嗯。」他對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謊糊弄,又盯著她看了片晌,抬起頭湊過來,用臉貼上她的臉。

簡直像小動物才會有的親密做法。

夏萩卻有些犯愁了。

不只是任務在寺院那種地方不好施展。

還有一點,是要月底了。

她有可能會來月事。

*

深夜,李宅。

前來弔喪的都走了,只留李家老夫人與兩個家丁。

親子在洪都任職委吏,聽聞噩耗,一番漂洋過海,還沒來得及趕回家中,至於家丁,一個是看家護院,伺候驢的,一個是專門做飯洗衣忙綉活兒的,這時候,都在忙活。

因看李老婦可憐,前來弔喪的有幾位貴人,送了些禮來,不多,但也得清點,地上也不幹凈,還擺了飯桌,桌上殘羹剩飯都沒收拾,兩個家丁一個顧內一個顧外,偶爾出去,瞥見柿子樹下枯坐的李老婦,都忙垂下視線,跟見了髒東西一樣,不說話。

初冬夜寒,滿地濕冷。

李老婦的淚都流幹了。

李老爺在時,雖是芝麻小官,她也是個官家夫人,哪怕日子清貧,還需她倒賣綉品,眼睛都熬壞了,李老爺生性風流,活著的時候除她以外,還立了一房妾,養了兩個戲子,一個妓。

前些日子,李老婦的嫁妝被其中一小戲子給偷了,李主簿對外,只說補給她了,其實家中虧空,壓根兒沒有補上,如今他這一死,妾室昨夜就跑了,那剩下的戲子跟妓,連弔喪都沒來。

告芥寺的這就來催債。

若有嫁妝,她還能還上。

李老婦一雙老眼麻木的看向這間院落,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她都熟悉極了,她不樂意走,回去便是先求大哥通融幾日,在大哥家裡住著。

她死也想死在這兒。

李老婦「嗚嗚」哭了兩聲,兩個家丁,沒一個轉頭看一眼的,她走去旁側,就那麼顯眼,一根白繩子被她給翻了出來。

李老婦到歪脖子的柿子樹底下,踮起腳來,將白繩往樹上一掛,一雙枯瘦的老手拽住了白繩。

哭的肝腸寸斷。

恨那殺人犯,恨世人,恨提前走了的李主簿,恨自己這一生苦命!

多苦的命!

她「嗚嗚」拽著白繩,踮著腳,踩了塊硬石頭,將頭抻高了伸進去。

枯瘦的身子,抬高了脖子,像只待宰的老雞。

也恰是這時,屋內傳來聲驚呼。

「老天啊!」裡頭的年輕家丁跑出來,從他這角度,恰巧沒見月亮門對面的李老婦,他剛出來,就有些後悔,可已經出聲了,又沒辦法,他急忙先從那白袋子里拿了一小點兒金子出來,抖著手揣在自己兜里。

「老夫人!金子!好多金子!」

李老婦愣愣怔怔,腳下打滑,摔地上了,她睜著雙尚有淚的老眼,頭暈眼花:「什麼......?」

*

夜間寺院,屋外雨聲淅淅瀝瀝,靜室內燒了炭盆,倒是很暖和。

夏萩睡在軟榻上,睡意全無,雙手攥著前胸的被褥,盯著陌生的天頂,還能聞見隱隱的燒香氣。

寺院特有的氣息。

這還是夏萩第一次睡在寺院里。

她微微側過眼,不凈奴原本睡在另一張小榻上,挨著她很近,只是一睡熟了,他明顯下意識尋她。

這會兒側著身,雙手抱著她,夏萩......夏萩......

夏萩的頭,正挨著他的胸口,一側眼微抬,就能看到少年領口下的白膩皮膚,鎖骨分明,他的白膚並不是冰肌玉骨一般清透,而是白膩森冷,關節指尖唇又都天生粉紅,才會導致頭髮太黑,眼瞳也過黑,看著不舒服。

這時候,夏萩盯著他的領口,她抿著唇,抿了又抿,閉了閉眼。

時間不多了,她剛才跟系統討價還價沒成功,硬是用之前的氣運兌換了一天時間,損失慘重。

但只要完成這個任務!她就又會好起來!而且會比之前更好,氣運翻倍!

夏萩不敢吭聲,硬是轉過身,面朝著不凈奴,少年呼吸一起一伏,明顯是睡熟了,他肢體下意識將她越發抱緊,墨發垂散在臉側,五官精緻,極為美麗惑人,穿著寺院內統發的灰色禪修服,纖白骨感的手腕,小腿都露著。

夏萩想起什麼,又有些無語。

他這時候睡著了看著可太乖巧了,好像宮中那深宮高閣的公主一樣,方才好一番大鬧寺院,夏萩都想挖個洞鑽進去。

這間山中寺院似乎在金陵城內十分了不得,牆體有白,有金,入了夜也是滿室常明,佛像高大直至天頂,鍍金身圖彩繪,一殿有兩個小僧夜中關照,梵音陣陣。

寺內前來指引的僧人身穿袈裟,夏萩也認不清,他是什麼職務,就記得說著說著話,不凈奴好看的臉就陰下來了,跟要吃人一樣。

「我的女人,我不和她一屋睡?憑什麼?」

夏萩:?

「這位小施主,」僧人一手擺在正中,還是很好說話,「我寺內規矩,男女不可同房。」

「我不管你們的規矩,我今晚要住在這兒,和我的女人住在一間屋子裡。」他好像個囂張的暴發戶啊,隨手丟了個金元寶就要給人,夏萩震驚極了看到他隨手掏出個金元寶來,還是刻著花兒的,她在尷尬中瞠目結舌,僧人不敢收,其他的小僧人倒是收了。

過了會兒,更大的住持過來了,帶著不凈奴和夏萩前往遠處靜室,進了門,特意開口囑咐:「兩位小施主,你二人一室可以,但不可離得太近。」

這靜室有兩間屋子。

他指著了指:「男子睡東床,女子睡西床。」

這東床跟西床隔了一間屋子,還是分開的。

「走走。」

不凈奴揮手趕人了,老住持念了句經走了,他煩不勝煩,臉色陰沉,將門踢嚴實了。

便去搬床。

結果這寺院不知道是不是早有先例,東床西床居然都是釘死的。

最後的結果,便是像現在,不凈奴搬了個小榻過來貼著夏萩的床榻睡,這小榻很小,不凈奴的腿都伸不開,夜深了,要睡著了,便過來跟她擠這一張床了。

只是這床真的很小。

夏萩被擠著,她又盯緊了不凈奴的領口。

抬起手,硬著頭皮,開始一點點解他扣子。

萬幸,古代衣服的布制扣子還算好解,她一邊解,一邊抬頭,盯著在睡覺的不凈奴,解了兩個扣子,夏萩已經滿頭大汗。

「唔......」

少年出了輕輕的囈語,眼看著他竟要翻身,夏萩忙抱住了他,不讓他翻身,不凈奴在睡夢中也抱住了她。

夏萩的臉都被擠著。

胸......這......這差不多了吧?

她正要張開嘴舔,社畜腦袋又猶豫了。

不行,不行,再解一顆,萬一這樣不算呢。

夏萩這會兒也沒辦法抬頭了,她垂著腦袋,滿心滿眼只有這個扣子。

就這樣,又解開了一個布扣,夏萩心中都放起了喜悅的煙花。

她的手輕輕的,輕輕的,把少年被解開的衣裳給撩開。

粉的......

她大腦空白一瞬,覺得自己頭都有些暈,少年身型偏瘦,膚色白皙,往下一瞥,卻是極為有力的隱隱待發。

還有不大明顯的,流暢又漂亮的腹部肌肉。

她手攥著他的衣領,好不讓那被解開的衣領掉下來,頭暈暈的,伸出舌來。

舌舔上少年略有寒涼的胸膛,無意識間,夏萩面紅心跳,觸及到他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