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疼!
「嗬額!」
救命!
救命!
「額!」前頭,有人拼了命的發出聲音,倒頭往下,卻只見,黑暗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那手指細長,肌理蒼白,有些熟悉。
好似方才在那富貴溫柔鄉中親眼見過。
那隻手用一種怪異的姿勢,攥著一把削的極為尖利的短刀,速度極快且無絲毫猶豫的熟練刺入那方才還在說怕的夜裡睡不著的官員的頭顱之中,沒死成的車夫亦被他補了一刀。
短刀猛然拔出,砍刀切菜般,腦漿鮮血汩汩溢出,死人滑落了轎子,少年毫無感情的黑目轉向另一邊。
那姓張的官員的喉嚨也已經被劃開了,往下咯咯冒著血泡。
身體在迅速的變冷,痛越發明顯,李主簿聽到了那少年的聲音。
他聽見過的。
怎麼會是他?
怎麼可能會是他呢?
「比萩娘還美。」
他的聲音生來柔和輕緩,又帶著股不知世俗禮節的過分親密,當時李主簿聽著,只覺得厭惡非常。
「你看了我的萩娘。」
又是刀子猛然捅破了皮肉發出的聲響,刀子捅入了張官員的喉嚨。
李主簿眼前陣陣發黑,好似能感覺到生命正從身體之中寸寸流失。
秋娘是誰?為何會是他?腦海中的思緒碎碎飄蕩,宛若極速飛快的走馬燈……
他還有家中妻小要養,丟了老妻的嫁妝,要自己與老妻被城中所有人恥笑,他已知後悔,為何是他?為何?他不甘死亡,家中沒了他,生計該如何是好?
紛亂四散的思緒停滯,他被攥住頭髮,本就被割破的喉管大汩大汩的冒出鮮血來。
昏黑不明的視線定格在少年緊攥著的刀鋒之上。
渾身染滿鮮血的少年宛若地獄的鬼,他一句話也沒有說,視線冰冷麻木,攥住匕首,像是殺豬匠宰殺一頭豬,刀尖猛然鑽進了李主簿的額頭之內。
宛若忽然降臨的天災,毫無感情。
*
金陵軍巡司內,管飛正於林中操練武藝。
揮舞長槍已不下數千次,速度卻無法做到更快,快到見血封喉的地步,管飛操練出滿身大汗,正要進行下一組,對面林中便有一略有異常的聲響,宛若異風吹刮竹葉。
這聲音在常人聽來,只會像尋常的風,管飛卻停了操練,面向對面林中,長槍杵地,復又高舉,槍刃直朝對面,威武非常。
「誰!」
林中有人慢悠悠的走近了。
來人滿身的血,好像地獄修羅般自林中鑽出來,血都幹了,黏了滿臉,卻還保持著友好的笑意,揮著手,極為客氣有禮。
「指揮使大人,是我啊,莫要動武。」
一時都未能認出。
但這聲音一出,管飛便已然鬆懈下滿身武力,他上前幾步行禮道:「大人辦事辛苦,鄭亭候死了?大人可得到線索?」
「沒有,我不善於套話,便殺了其他三個人,待他三人喪葬我會再去,查此次科舉案。」
「殺了三個人?」
不用問,一定是與鄭亭候關係尚好的幾人中的,「只是他們死了,鄭亭候可會嚇破了膽子,不敢來了?」
「那我便去把侯爺殺了。」
管飛這時候才見,他兩手還拿著短刀跟匕首,都是適合他這種個子不算高,身子輕,力氣又沒那麼大的將士用的,不凈奴也只能用的動這樣的兵器。
不凈奴:「如此雖會有漏網之魚,可他們往後也不會敢擅自行動。」
「天子恐怕會懼這夜長夢多,」管飛對他說心裡話,「如今天子不似從前了,夜夜難眠,是因年歲漸長,便對皇子與官僚皆多了許多懼怕——」
「陛下不會懼怕,有我在,陛下有任何不測我都會護陛下一切周全,大人再敢對陛下出言不遜,我割了大人的舌頭。」
他話音從未如此陰冷過,手中刀鋒都已然偏向了管飛,管飛一下子繃緊了渾身,炸起滿身陰森驚悚。
天子如今極為疑神疑鬼,老了,變得昏庸多疑,這是事實,日前與蒙古交戰兵敗損失可謂慘重,不僅割城讓地,且一連送出兩位公主嫁與蒙古王與皇子成親。
當時不凈奴這樣完全能夠上戰場且以一敵百的小將就在他身邊,可天子卻不論如何都不會將不凈奴現於人前。
管飛也無法理解。
可卻知曉,不凈奴無常人的感情,自幼的命令便只有守護天子,恐怕已將此奉為天命。
如今天子年歲已高,沒有不凈奴,天子連在自己的寢宮都無法安歇,恐怕是因二皇子的謀反要天子太過恐懼,才將不凈奴給了北康王。
但如今,京中大小見不得光的事宜依舊是從宮中遞交管飛,再由管飛交由不凈奴去做。
天子無法信任別人,最信任的,便是不凈奴,和宮裡兩位老太監,與零星兩三位官員。
卻也因官員有人的思想,老太監在府外有妻小,懂得世俗之道,做人之法,君臣之間日漸離心。
只有不凈奴,這樣的全然忠心,不知世俗禮法,不知如何做人,可謂是一條最好用的瘋狗。
「大人恕罪,只是在下有所擔憂。」
滿身染滿鮮血的少年眼神森冷:「此案需得大人配合,我不擅籠絡人心。」
提起這個,管飛有些尷尬。
「自然,只是在下並不覺大人不擅籠絡,席間,鄭亭候已將大人看的如此中意,大人犧牲甚大,在下實在佩服。」
不凈奴都沒聽懂,「我也不知曉侯爺為何如此好說話,不說了,大人記得書信告知陛下,我要去沐浴,大人這邊哪裡沐浴?」
「沐浴?」
「對,我還要澡豆。」
「這......軍巡司內浴堂荒廢,為醒神,一向是去河裡沐浴。」管飛指了指右側的河。
「那我也去河裡了,大人記得帶澡豆過來,要香的,我還要新衣裳。」
香的......
怎麼還要香的......
管飛回過頭,渾身是血的少年已經回去林中,往河的方向去了。
*
【叮咚,更好看系統上線,請宿主接收任務,舔*,系統已為您自動接收任務,任務難易程度:高,任務時限:七日內,要求時間:一盞茶,任務要求:清醒狀態進行】
夏萩:?
她甚至都沒敢相信,那個字鑽入了自己的耳朵里,她臉都發起燙來了。
【你說什麼?】
【胸。】
夏萩:?
【誰舔誰的?】
【都可以,親愛的。】
夏萩剛回來,坐在自己熟悉的榻上沒一會兒,還在等著不凈奴什麼時候回來呢,現在人都傻了。
因為這個新任務,她滿屋子亂走,坐立不安極了。
這算什麼任務啊?
她低下頭,這時候她換回了平日里常穿的衣裳,胸脯處的衣衫微緊,倒是顯得越發飽滿,這讓她不禁燙著一張臉,抬手遮住自己胸前。
她試圖據理力爭:【你們這個任務是不合理的,按理來說,應該先是接吻才對......】
雖然接吻,她也是不敢想了的,可舔......舔......這個難度太大了,她自己都沒有經歷過情事,怎麼做?如何做?夏萩想想就心一陣陣的亂跳。
【之前不是說還可以讓我選任務的嗎?其他幾個任務是什麼?】
【宿主您好,因為系統已經默認為您接下任務,任務已經無法更改。】
【你們!】
夏萩氣的關閉了和系統的通訊,感覺自己跟被黑心公司騙了一樣。
她在屋內轉了好幾圈,本來就奔波累了,又這樣一激,夏萩轉的沒勁兒了,躺回到榻上,腦海里都是亂糟糟的一片。
現在就玩到這麼大的了。
以後會如何?
不凈奴明顯沒有開竅,而且她也靠近他了,親他臉的時候,他以為她餓了,警告她再敢吃他,他就殺了她,特別嚇人。
夏萩:.....
而且有必要嗎?還特意提醒要在清醒狀態下,這是害怕她把不凈奴打暈,強行執行任務嗎?
真是高看她了!她哪兒有這個本事啊?
可是......那該怎麼完成?
這是第一個高難度的任務,完成了,會給許多氣運值,她肯定會變得命硬不少,往後就不用總這麼提心弔膽的過日子了。
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完成。
心慌意亂......夏萩翻了個身。
什麼鬼任務......
欺負人!
欺負老實社畜!欺負人!她每天就知道上班下班回家看動漫看電視劇看小說!連對象都是上學時候談過的小打小鬧。
舔......舔!她這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夏萩滿腹心事,可不管怎麼樣,她還是要打起精神面對,就像加班到很晚,晚上就要快點睡,第二天好繼續去上班。
她一直都是個好員工,哪怕總是忍不住抱怨。
她得好好睡覺,睡著了,明天醒過來再想該怎麼辦,任何事情都是這樣的。
抱著這樣的信念,夏萩硬是讓自己睡著了,以前其實她也睡不了這麼早,可是來了古代後,這具身子好像也習慣了早睡。
到點兒就困,她身上衣裳都忘了換,合衣躺著入睡了。
府外門廊處,點了一盞燈籠。
是傻奴點的,不凈奴的命令,若是晚歸,門廊處便得點燈。
少年穿粗製布衣,略有疲憊的上了台階,偌大的府院空無一人,他站在門口處往裡看了看,腳步微頓。
下意識有些想要回去,回去屍體堆里待著。
可遙遙只見遠處也有微暗燈火,是對面,夏萩住的院落掛著的燈籠。
宛若尋著燈火的飛蟲,不凈奴朝著夏萩所在的方向走去,踢開了屋門,聲音不大不小,裡頭,女子正睡在榻上,一呼一吸頗為漫長。
她睡得挺熟。
連不凈奴坐到她身邊,抱住她兩隻手臂,又低下身,壓住她身子都沒能醒來,只是細眉微蹙,唇微微張,有些明顯的不舒服。
昏黑之中,不凈奴的一雙漆黑目定定的看著她,他滿身寒涼,指尖也是冷的,探入她口中,溫熱的柔軟染上他的皮膚。
要他十分喜愛。
「萩娘。」
不凈奴躺下來,壓住她,手摁著她袒露出的胸脯。
哪裡都好冷。
嘴裡也是冷的,手也是冷的,身體,血液,都是冷的。
想要被溫暖。
第一次見到她開始,便有一種陌生的怪異想法。
他低下頭,去舔舐女子溫暖的柔軟,想要咬,怪異的情緒,讓他甚至想要鑽進她的皮肉里,與她融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