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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三十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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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局的反饋意見下, 後期團隊又開始工作,反覆幾次,簡夢終於卡在池漿的目標時間拿到龍標。

這就意味, 她可以開始著手報送戛納,至於威尼斯, 得等到下半年, 目前並不著急, 池漿的目標是也並非威尼斯。

相較於歐三來說,戛納的含金量算是最高,《出逃》的題材也更適合金棕櫚, 威尼斯的金獅會更偏人文藝術性,而奧斯卡則更看中政治和商業性。

不得不說,奧斯卡確實是所有電影人最終的夢想,那意味著毋庸置疑的認可與影響力, 沒有一位導演和演員能拒絕這樣的褒獎。

池漿穩紮穩打, 就拿她的第一部電影《半熟》來說,其實拍之前她也幻想過能收穫超乎她預期的成績,可現實的反響卻給了她更清晰的認知。

她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在課程之餘不停地跑劇組實習, 精進自己的技術,不斷加深自己對萬事萬物的感受與理解。

在倫敦的三年, 池漿除了日常學習外,會跑去各種的國家感受當地的生活, 不斷擴寬自己的認識, 從而能更好地滲透進她的創作。

但不可避免,池漿也陷入過懷疑,最開始創作《出逃》時, 她廢掉了無數版,苦熬了大半年,才寫出令自己滿意的故事。

每每深夜面對電腦的時候,池漿感受到的痛苦要大過於創作的愉悅,有一段時間,她坐在電腦面前,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一到這種時候,她都會給自己倒杯酒,就算寫不出來也不至於晚上睡覺的時候失眠。

如今《出逃》順利拿到龍標,池漿第一時間和賀添舟分享了這個好消息,那會他正在書房處理工作,見池漿激動地衝進來,瞬間就明白了。

「恭喜。」賀添舟甚至什麼都沒有問,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賀喜。

池漿像只撒歡的小狗跑過來,比平時更為主動地坐上了他的大腿,「有了許可,就意味著《出逃》可以選日子上映了,就意味著我能報送戛納了!」

她的語氣無比激動,這樣高昂的情緒也感染到了賀添舟,他揉揉她的腦袋,由衷地為她高興。

「你知道嗎,其實《半熟》的時候我偷偷報過名,當時什麼都沒想,直接就提交了短片賽道,可那時的我太過稚嫩,是個妥妥的新人導演。」池漿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

賀添舟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池漿說起這些時,眉眼總是上揚的,「雖然沒有獲獎,但也獲得了不少的關注,讓我在評委會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戛納是邀請制的電影節,尤其是主競賽單元,如果沒有《半熟》為她打下的基礎,那麼這次《出逃》還真沒戲,早在拍攝時,比利和她有過一次線上交談。

雖說只是簡單的交流,畢竟戛納的邀請要等評委會審片結束才會正式抵達,但池漿已經為邁出的一大步而感到開心。

《半熟》那屆的電影節結束,池漿偶然在一次學院的演講中見到了比利,當時她的教授也幫忙引薦,這才有了和比利短暫交流的二十分鐘。

讓池漿意外的是,比利在得知《半熟》出自她手之後,毫不猶豫地表示了自己的喜愛以及驚訝,也是那一次,比利說期待她接下來的長片。

他還說這個東方女孩令他驚嘆。

而《出逃》這一次,不僅有她的努力,還有全劇組的努力,池漿不想讓他們失望。

賀添舟向來清楚池漿的勇敢與大膽,在她熱愛的圈子裡,她幾乎一次又一次地在突破挑戰自己,「漿果,你真的很棒,知道嗎?」

池漿窩在他懷裡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因為你說過,你為我驕傲。」

她沒有忘記賀添舟那天在書房裡和她說的話。

賀添舟張開雙臂摟住她的腰,下巴搭上她的發頂,聲音從胸腔深處傳來,「你說得對,我會永遠為你驕傲。」

「賀先生,我真的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

為你開心而開心。

察覺到池漿摟住他的力度越來越緊,賀添舟主動地貼近她,一個吻輕柔的落在她的發頂。

「電影節在什麼時候?」他不清楚這些,卻因為她而願意去了解。

池漿的腳正懸空搖晃著,聽到他這話頓了兩秒,輕聲回答:「一般都在五月底,還有個紅毯。」

「你會去紅毯?」不關注娛樂圈的賀董還真不知道有這麼多環節。

池漿擺著手指念給他聽:「開幕式和閉幕式都有紅毯,還有頒獎,晚宴,採訪,算下來行程不少呢。」

賀董光是聽著就已經累了,換作他出席活動,環節則是能省則省,更別說什麼紅毯,向來穩坐高台的男人,願意出席就已經是給主辦方面子了。

「我哪裡能跟賀董比呢。」池漿向來不怕他,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有恃無恐,從剛見面的時候開始,她就敢直接反駁他的話,明明懼怕他,可從沒讓自己受過委屈,「明天還要和吉科那邊的人見幾個資方和品牌方。」

給執白拓寬人脈的事情,簡夢不會放過,池漿亦是。

賀添舟撫摸她髮絲的手一頓,「明晚嗎?地方定在哪裡?」

「白萍居。」池漿的指腹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輕輕滑動,「和簡夢一塊,執白成立的時間不長,急需在安北站穩腳跟。」

《出逃》剛殺青,「龍標」也拿到了,戛納也同步報送,新階段最主要的就是讓執白打出名氣,這樣上映時,也能爭取到更多的機會。

這次由吉科牽線,邀請的人有院線代表,其他影視公司的負責人,包括幾位奢牌的中國區總裁,也方便池漿在後續作品中談商務植入。

賀添舟瞭然地挑了下眉,沒再說什麼,而是默默將這件事記在了心裡。

第二天晚上,池漿趕到執白和簡夢一道前往白萍居,由服務生將兩人領至包廂,有段時間沒來,這裡似乎和之前不一樣了,大概率是重新翻修過。

坐下沒一會吉科的人就到了,其中也包括程華,池漿和簡夢和他們互相打過招呼後,《出逃》作為引子,話題由此展開。

等人全部到齊,程華用眼神示意服務生可以上菜,剛開始聊得都還很融洽,直到池漿說起《出逃》正在送審戛納後,其中一家影視公司的代表卻露出了十分不屑的表情。

就連說出口的話也讓人感到不適:「池導對自己這麼有信心嗎?戛納最近幾屆的門檻真是越來越低了,他們去年竟然把最佳女演員給了文敏梓,那樣的爛片都能進入最終的評審真是笑掉大牙,而且誰不知道那女的是拍什麼出道的。」

這種發言簡直讓池漿大跌眼界,果然各行各業總有些蛀蟲,她微笑道:「我當然有信心,這是我和劇組奮鬥了四個月的作品,沒有信心的話豈不是讓人看笑話。」

她絲毫沒有隱藏話語中的尖銳,還在繼續:「至於您說的爛片,那女的是拍什麼出道的,身為圈子裡的同行,恕我並不認同您的話。」

「就算電影節的獲獎名單您不滿意,也不至於這樣貶低,所有A類電影節的權威性毋庸置疑,任何評委都有自己的標準,既然您覺得不公平,那大可以去拍更好的作品參賽。」池漿迎上男人不滿的眼神,堅定且擲地有聲:「而且您應該比我明白,一場有尺度的戲份是如何拍出來的,過程我就不過多贅述了,可您的視線卻只關注女生靠『脫』上位,可和她搭戲的男演員呢?難道就沒有『脫』嗎?」

池漿話落的瞬間,包廂內陷入了寂靜,只有簡夢憋著笑,悄悄扯了扯池漿的衣角,在桌底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那人還沒來得及跳腳,吉科的總裁卻站了起來,「有位貴客在隔壁,聽聞我們在此,有意過來打聲招呼。」

池漿還正納悶,她都做好和那人對峙的準備了,甚至覺得今晚這頓飯也即將結束,可這一出屬實讓在座的人都很意外。

貴客?誰這麼大排面?

直到賀添舟在吉科總裁的引領下走進來,池漿和簡夢瞪大了雙眼,包括在座唯一知情人程華更是,差點一口酒沒噴出來。

兩女孩對視一眼,簡夢在池漿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款驚訝,這才相信她是真的不知情,而就在兩人眼神交流之際,所有人都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賀先生。」

一聲聲恭敬的聲音結束,池漿和簡夢還沒反應過來。

你對象一出現就這麼大陣仗嗎?

我怎麼知道啊?

又一出眼神戲結束,池漿側過頭去和賀添舟對視著,期間剛想拉簡夢一道站起來,就見男人連忙開了口。

「我就是過來打聲招呼,都坐吧。」

賀添舟說完已經在池漿和吉科總裁中間落座,指腹不著痕迹地捏了捏池漿的手心,嚇得她一激靈。

等他坐下後,包廂內再次陷入了詭異的安靜,眾人沒忘記池漿剛才的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開啟話題。

賀添舟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嘴角微微揚起,「怎麼,我來之前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這下更沒人敢說話了。

「賀先生,什麼都沒有發生。」池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程華,你來說。」

突然被點名的程製片人簡直當頭一棒,能不能來個人把他抬出這個包廂……

他生無可戀地和池漿對視一秒,兩眼一閉全交代完了。

包廂第三次陷入沉默,剛才逆天發言的男人迅速變臉,全然不見剛才的狂妄自大,手抖著端起面前的酒杯,慫得不行:「賀先生,是我的問題,下次我一定管住這張嘴,抱歉,我自罰一杯。」

「下次?」賀添舟的聲音彷彿淬著冰,他抬手制止男人喝酒的動作,甚至連個眼神都懶得分過去。

「你該說抱歉的人不是我。」他彎曲的手指敲擊了幾下桌面,發出的聲音像是無形的重壓,讓人喘不過氣來。

饒是再聽不明白,看這架勢也應該懂了,賀添舟這是在給池漿撐腰。

這話一出在座的人都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落在那個女孩身上,想到剛才誰都不敢說話,只有她敢冒頭,而一貫以冷厲出名的男人卻沒有任何不滿與惱怒,可想而知兩人的關係肯定不簡單。

混跡商場這麼多年,大家都不是傻子,這種時候當啞巴得好。

「池導,是我說話不過大腦,你不要放在心上。」男人慌得不行,聲音都結巴起來,「對不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計較。」

池漿單手撐著下巴,完全是傲嬌小貓樣,「沒關係的啊,小事一件,但我不喜歡在飯局上喝酒,所以您不必自罰一杯。」

本以為到這裡就結束了,男人剛準備坐下,可誰知池漿眼珠一轉,又補充了句:「希望王總下次能以平常心看待每一部電影和演員,需要的話我可以拜託學心理的朋友推薦幾本書給您。」

簡夢快要憋死了,誰懂她看人吃癟的爽感。

賀添舟的視線也隨即落在池漿身上,那眼神中難藏溫柔的笑意與寵溺,絲毫不在意池漿「仗勢欺人」,相反他十分樂意成為她的「勢」。

他沒坐多久,畢竟隔壁包廂還有人在等他回去,和池漿對視一眼後,起身告辭離開。

有了這出插曲,包廂很快就散了,除了那位王總外,所有人都問簡夢和池漿要了聯繫方式,她們沒有拒絕,尤其是簡夢,樂此不疲。

池漿中間收到了賀添舟的消息,讓她稍等自己一會,結束後一起回家,她回了聲好。

把簡夢送到四合院門口,她聽著簡夢激動振奮地描述:「媽呀簡直爽瘋了,沒想到一晚上能加到這麼多大佬的微信,漿果麻煩你下次多帶賀老闆出來晃晃。」

無奈失笑一聲,池漿答應得毫不猶豫,「你乾脆說叫我讓他投資執白得了。」

「可以嗎!」簡夢當真了,兩眼放光地望向她。

池漿:「不可以。」

簡夢也只是玩笑一句,她深知池漿的野心,見車來了,她拉開車門的同時和池漿揮手:「我先走啦,你快進去吧。」

和簡夢告別後,池漿轉身問陶影賀添舟今天是和朋友聚餐還是應酬,這取決於她要不要過去。

得到飯局的回答,陶影很快就讀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表示可以帶她去賀添舟專屬的休息室,池漿立馬說了聲好。

在房間里待了會,淡淡的松香味沁入池漿的呼吸,這段時間她忙得昏天暗地,以至於她在這樣靜謐的空間內昏昏欲睡。

不知道賀添舟什麼時候會結束,池漿迷迷糊糊想給他發消息,字剛打了一半,人已經睡著了。

賀添舟推開門就看見池漿裹著毛毯側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他放輕腳步走近,拂開遮掩的長髮,垂眸輕吻了她的眉心。

抱起女孩時,池漿不舒服地動了動,像是自動找窩的小貓,精準地埋進了她鐘意的肩膀里。

聽到她不自覺地輕嗯聲,以及短暫蹙起的眉,賀添舟的聲音格外輕柔,帶著安撫意味。

「回家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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