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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二十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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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對於池漿來說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她原以為這天到來時會不舍,甚至會難過,身為《出逃》的創作者, 她花費的心血無疑是最多的。

就像此刻一樣,池漿從熱鬧中退出來, 視線從每一個人的臉上落向身後的小鎮和群山, 她依舊無法從故事中抽離出來, 或者說她壓根沒做好說再見的準備。

《出逃》的劇本是她在研究生時就開始寫的,幾乎貫穿了她大半在倫敦的生活,從寫下的第一個字就已經決定好要回國拍攝, 直到正式畢業後,劇本的初稿已經敲定。

寫完劇本的第一時間池漿就聯繫了簡夢,問她有沒有什麼口碑不錯的影視公司,簡夢當時說會幫她留意, 池漿自己也遠程和不少投資人聊過, 但她無法答應開出的條件。

池漿不會把話語權輕易交出去,就現在圈子裡的風氣而言,她不相信別人會認真對待她一字一句寫下來的文字, 回國前的那段時間她一直頂著時差和簡夢聯繫資方。

那時簡夢玩笑說要不我們單幹吧, 真不想伺候這群什麼都不懂的臭男人,於是池漿和她大手一拍, 執白就這麼誕生了。

找到周界前,池漿和陳心眠隔著時差打電話, 陳心眠聽說她們在找合伙人, 第一時間就推薦了周界,美名其曰人傻錢多,問一下又不會死。

池漿就抱著如此心態, 把方案和項目劇本發到了周界本人的郵箱里,這串數字還是陳心眠給她的。

《出逃》能夠順利殺青,離不開所有人的努力,池漿對此很是感謝,先和姚清程華一眾人擁抱後,她沒再參與後續的歡聲笑語,剛要拿相機記錄一下,就聽見了身後熟悉的聲音。

看到賀添舟的那一刻,那些隱隱的傷感和悵然若失瞬間就消失了,直到賀添舟站定在她身前,她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

接過賀添舟懷中的花束,那些精緻盛放的花朵中間夾雜著一張他手寫的賀卡,短短一行字——

【池導,殺青快樂,預祝票房大賣】

池漿抬手摸摸那張卡片,歪著腦袋的樣子可愛得不行,尤其在那雙漂亮的眼睛加持下,賀添舟不由地笑了。

「你怎麼來了,誰告訴你我們今天殺青的?」女孩的聲音帶著連她都沒察覺到的嬌氣,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在,池漿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進他的懷裡。

賀添舟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在耳後,指腹克制地在她臉頰上摩挲幾下,「你之前說月底殺青,我算著時間讓陶影問了程華,得知你們一大早殺青,就趕了過來。」

一個多月沒見,他又實在想念,也清楚殺青對於池漿來說一定是個大日子,因此在得知時間後,想方設法地排開工作,只為了能來現場親眼見證。

劇組其他人也發現了角落裡的池漿和賀添舟,這會都在興頭上也就忘記了身份,連忙高呼讓池導帶著男朋友一塊來拍照。

程華給池漿和姚清都準備了殺青花束,橫幅也第一時間拉好了,劇照老師再一次就位,一大群人將池漿和姚清簇擁在中心,紛紛笑著看向鏡頭。

賀添舟沒有參與拍照,他替池漿抱著花站在劇照老師旁邊,視線一直看著那個笑容燦爛的女孩,看她大笑,看她大喊殺青快樂,看她和每一個人擁抱,這一幕幕他都幫她記住。

儀式結束後,收尾的工作交給了副導演,池漿牽著賀添舟帶他重溫了一遍小鎮,彷彿這裡的每一個角落,她都無比熟悉,甚至能說出在這裡發生的某些趣事。

池漿的腳步停留在蘇妮狹小破舊的房間里,那熟悉的布局是她親手畫出的分鏡,每一個物品的位置她比誰都清楚,像是她親手為蘇妮搭建的少女最後的純真之地。

「賀先生,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拍這樣的故事嗎?」池漿有些眼熱,聲音也染上了哽咽。

賀添舟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顫抖,沒有著急安慰池漿,而是順著她的話題問為什麼,說著牽住她的手用了點力,像是無聲的安撫。

池漿吐出一口氣,和他分享了這個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在倫敦的時候我在一家咖啡店偶然認識了一個女孩,她比我大三歲,我聽她分享從前的經歷,她說自己是村裡第一個考上大學的女生,還說這是她拚命攢錢才有了來倫敦的機會,而在出國的前一天,她勇敢地斬斷了和父母親戚的所有聯繫。」

「我和她僅有一面之緣,卻意外聊得投機,我感嘆她的勇氣,也佩服她的堅韌,和她告別後,我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腦子裡就浮現了《出逃》的雛形。」池漿聳聳肩,寫下這個故事的時候,她有想過回去找那個女孩,但可惜的是她已經離開了。

至於她去了哪裡,池漿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她一定走向了更好的未來。

蘇妮就這樣誕生,池漿問過自己為什麼想把它拍出來,不是為了教育任何人,也不是為了講述一個怎樣的道理,直到現在她終於想明白了——

是為了紀念那個勇敢的女孩,紀念每一個勇敢的女孩。

賀添舟輕輕將她摟近懷裡,抱住她的同時好像也是抱住了曾經二十歲的自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非常厲害了。」

池漿的二十五歲,已經足夠有勇氣有魄力了。

回到酒店後,池漿還沒來得及收拾東西,一進門就被賀添舟炙熱的吻堵住了呼吸,隨著不斷探/入的動作,她也情不自禁地回應起來,呼吸糾纏的瞬間像是無聲的邀請。

沒了其他聲音的遮掩,賀添舟觀察到池漿快要趨近臨界點,掌心輕輕罩住了她的唇,呼吸貼近,「池導,這裡隔音不好。」

聽到這話的池漿瞳孔緊/縮,一手按住他,一手掐上男人寬闊的背脊,等這陣暈眩結束,隨之而來的卻是男人愈發得寸進尺的侵/略。

剛採摘的漿果幾乎快要被搗爛,一次又一次的,動作只重不輕。

賀添舟像是要以這樣的方式,把這一個多月未見的思念完整地毫無保留地遞給她。

果肉被辛勤的果農仔細把玩觀察,被檢查後的細膩表面留下了猩/紅痕迹,脆弱的漿果不堪重負,藏在深處的汁水會在此時如涓涓細流。

而這樣鮮香的果汁才是賀添舟最渴望看到的,像個身處沙漠中的旅人看到池水般,肆無忌憚地啜/飲起來。

池漿又想祈求他放過自己,又想盡情享受這一刻的愉悅,她如此矛盾又如此貪心。

察覺到池漿的分心,賀添舟捏住她的下巴,幽深的眼眸中是池漿半眯著的並不清明的眼,聲音帶著警告意味:「不許分心,漿果。」

「賀先生……」池漿的聲音染上了幾分哽咽,她快要支撐不住了,紅著眼向男人發出求助。

「寶貝,你可以的。」賀添舟在此刻釋放出安全信號,池漿下意識抓住腰間的手臂,此時落下的吻似蠱/惑,彷彿只有這樣她才能更加投入。

「之前可以,現在也可以,對不對?」誘哄之意再明顯不過,男人的聲音沙啞,瞬間勾住了池漿的心跳。

池漿的呼吸逐漸急促,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想逃又掙不脫,也深知賀添舟不會輕易放過她,只能按照他的話來,無比配合。

「就是這樣,漿果寶寶好厲害。」

池漿羞赧地捂住了通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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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後,劇組的工作人員幾乎沒再見過他們的池導,很多事情都是由程華出面處理的,包括撤場對接宣發,剩下有關鏡頭畫面的事情也都交給了副導。

他們的池導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昨晚結束後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長時間的工作強度加上體力消耗,她睡到了傍晚才醒,勉強下床洗漱完,一邊填飽肚子一邊和副導溝通。

期間不忘瞪一眼正幫她收拾行李的某人,能讓賀董如此心甘情願鞍前馬後的人,估計也就池漿一個人了。

灣流飛往安北已經是另一天了,池漿要提早回去碰一碰後期團隊,和他們初步溝通剪輯的事宜,好在現在能稍微緩一緩了,此時的她窩在沙發里昏昏欲睡。

從池漿走出酒店上車的那一刻她就在睡,越野開了多久她就睡了多久,一直到上飛機都還是這副樣子,賀添舟都納悶了,明明昨晚都沒做,也就前天晚上過火了一點,怎麼這人能困成這樣。

每當他想開口揶揄幾句時,池漿都能精準預判他要說的話,然後冰冷地吐出兩字來。

「閉嘴。」

以防回到安北之後再難把人連哄帶騙抓去華銳府,賀添舟十分識趣地閉上了嘴。

按照和邵西媛約定好的,池漿過完年才能徹底搬出去,下了飛機,她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賓士,瞬間想到了那張對比圖。

賀添舟替她拉開后座的門,見池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將人攬進車裡才問她剛剛在想什麼。

「就之前我們不是被拍到了嗎?有人扒出來這輛車和三年前的一樣。」池漿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將腦袋蹭到他肩膀上去。

賀添舟心底瞬間瞭然,「那我下次換車?之前那輛賓利或者邁巴赫?」

池漿真懷疑他在炫富,突然就想念她的小粉,不過她對這些並不在意,「沒事,就這樣吧。」

回到麗景苑,池漿本打算自己進去就好,可當看見保姆車上拎下來的三個大箱子後,她陷入了沉默,賀添舟就這麼抱臂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你自己能行?」那語氣有種如果池漿說一句行,他馬上就能上車回公司。

池漿撇撇嘴,邁著小碎步靠近他,討好似地晃晃他,毫無顧忌地開始撒嬌:「哎呀,我當然不行了,肯定需要最厲害的賀老闆幫我啦。」

賀添舟沒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眉心,明知道她是故意撒嬌,可自己還就是吃她這一套,無奈搖搖頭走上前去幫她拿行李。

池漿這才得空,瞬間收起臉上的笑容,連忙拿出手機去群里轟炸池揚和邵西媛,得知他們兩人都不在家,懸著的心這才落地。

邵西媛和池揚不在家才好辦,池漿從鞋櫃中拿出一雙新拖鞋放在他腳邊,等賀添舟換好鞋,站在玄關處彎腰鞠躬,佯裝傭人的口吻:「歡迎賀老闆蒞臨寒舍。」

賀添舟真是拿池漿一點辦法都沒有,語氣寵溺又帶著絲無奈:「房間在哪?幫你提上樓。」

來回三趟,他才終於把池漿超重的箱子拎回房間,搬的過程中他難免疑惑,這小朋友到底裝了什麼,能重成這樣。

等池漿盤腿坐在地上把箱子里的相機一個個拿出來後,賀添舟才終於明白,他搬的其中一大半行李里裝著池漿的寶貝。

他挽著袖口坐在單人沙發上,時不時掃一眼她溫馨精緻的房間,又時不時看一眼坐在地毯上搗鼓相機的女孩,這樣的畫面讓他的內心神奇般安靜下來,彷彿就這樣和她一起走過了很多很多年。

直到她與他生出白髮,長出皺紋,賀添舟也依舊會為這樣的池漿心動。

一想到能與池漿共同參與往後的人生,賀添舟就彷彿被無窮盡的滿足與幸福佔據,他再難以割捨,也再難以放手。

原本貧瘠暗無天日的生活中,在那一刻有了光點,不再渴求愛與溫暖的他,也在這樣的瞬間里,萌生出想要一個家的念頭。

這幾個字連在一起,光是想想,賀添舟都會情不自禁地笑出來。

和池漿,有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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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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