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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二十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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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 劇組依然忙碌,越到後期姚清的戲份越來越重,對於現階段的她來說, 蘇妮長期壓抑的情緒難以完全消化,她習慣性調動全身的情緒進入角色, 但這樣的後果就是, 她難以齣戲。

成為蘇妮大久, 姚清逐漸分不清現實與電影,首先發現她不對勁的是池漿,這場戲結束, 她呆坐在原地好久,助理過去叫她都沒什麼反應。

池漿蹙眉起身,走到鏡頭中,輕喚她的名字, 「姚清, 這場戲結束了。」

許久,姚清像是終於回神,眼底重新有了聚光, 她遲緩地點點頭, 先是哦了一聲,然後才沒力氣地起身, 整個人像夢遊一樣。

池漿陪著她到了休息室,等她徹底從蘇妮的情緒中出來後, 語重心長地開口:「最近有去和心理醫生聊聊嗎?」

姚清也有意識, 大概是來自演員敏感的捕捉力,她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有, 我打算拍完《出逃》後找個老師好好學一遍表演。」

非科班的她無法運用正確的方法來幫助自己入戲,只能放任自己陷在角色的情緒中,逐漸迷失。

池漿不想看見這樣的結果,也深知這就是身為演員必須要面對的問題,她閉了閉眼:「抱歉,劇組都在趕進度,我只能給你一天的假,可以的話讓助理陪你到處走走,你得把蘇妮剝離出來。」

姚清明白她的意思,閉著眼睛緩神,「我知道的,放心吧池導。」

「你可以喊我漿果,我們是朋友,對嗎?」池漿斂去正經的語氣,玩笑了句:「未來的影后,加油哦。」

姚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的,漿果導演也請加油,帶我一起創造歷史。」

「沒問題。」池漿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想到什麼後連忙開口:「等殺青回了安北,我給你介紹我以前的表演老師,他那會應該旅遊回來了。」

如果池漿沒記錯的話,上次聯繫姜塗是她回國後,結果這人告訴她自己在國外旅遊採風,其實留學期間,她和姜塗的聯繫並沒有中斷,兩人一直有郵件往來。

姚清說了句好,和她聊了一會後心情變好了不少,她難得有八卦的心:「賀先生不來探班了嗎?最近都沒在片場看見他了。」

當時看到狗仔爆出的視頻,姚清也沒有想到,可轉念一想,在自己僅有的觀察中,那位賀先生的眼神一直都在池漿身上,從未移開過分毫。

包括之前在《春風》的聚餐上也是,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池漿和賀添舟,可兩人之間暗流涌動的氛圍無形地昭示著彼此之間的熟悉與反常,尤其是視線撞上的那一刻。

池漿啊了聲,大概是沒想到姚清也會八卦,她沒有瞞著任何人,有人問起就大方回答,現在也是:「他在國外出差,近期應該就不來了。」

不過賀先生要求的視頻和電話卻從沒斷過,池漿從一開始的滔滔不絕到現在的相視無言,只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有的時候她也會撐著腦袋問賀添舟,這樣沒話聊真的不無聊嗎?

那頭的男人正處白天,十幾個小時的時差給了池漿很大的衝擊,她每次撥過去,這人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處理工作,想到這池漿便不忍心打擾。

「不無聊,也不覺得打擾。」賀添舟的話迅速撫平了她的擔憂,他望著屏幕里的女孩,總是忍不住伸手碰一碰她。

思念達到頂峰時,賀添舟也只是輕嘆一下,沉著聲音說:「寶貝,好想你。」

每當聽到這話,池漿總是會心一軟,接著狂跳起來,就算是這樣不說話也心甘情願,不再抱怨任何。

「賀先生,我也想你呀。」

女孩甜膩的聲音總是能很好撫平工作給賀添舟帶來的疲憊與煩躁。

「那他會來陪你跨年嗎?」姚清想到馬上到月底了,今年的最後一天池漿只能待在劇組。

她的話把池漿從回憶中拉了出來,「不會吧,跑來跑去也挺麻煩的。」

「今年跨年我讓廚師好好做一頓大餐,我們一起。」池漿拍拍姚清的肩膀,她現在一心只想殺青回到安北,好好和賀添舟待上一段時間。

姚清的助理也在此時推開休息室的門,池漿沒有再打擾,給姚清放假並不代表劇組停工,他們還有其他演員的鏡頭要拍,還包括一些空鏡。

晚上收工的時候,剛好接到賀添舟打過來的視頻,那頭依舊是白天,男人沒穿西裝外套,馬甲搭配白襯衫顯得他身形修長又利落,他這會應該剛到公司。

「我大概三天後啟程回安北,剛好卡在月底最後一天,沒辦法趕回去陪你跨年了。」賀添舟語氣中帶著抱歉,「年末集團的事情也不少,抱歉漿果。」

和自己猜的沒錯,池漿笑著搖搖頭,「沒關係啊,我在劇組連一天都抽不出來去看你,你之前來了那麼多次我已經很滿足了,等我殺青之後就好了。」

賀添舟一臉無奈,「你有事要跟我說,什麼時候殺青?」

池漿回憶了下晚上和程華開會時聊的進度,「二月初不就過年了嘛,我們爭取下月底殺青,還有一些鏡頭會留在安北拍,那個可以放在年後。」

賀添舟瞭然地點點頭,和她簡單聊了兩句,就被陶影提醒說會議即將開始,池漿只好掛了視頻。

第二天又是正常的拍攝安排,姚清早上給她發了消息,說下午就可以繼續,池漿回了個好,專心投入工作。

與此同時的安北,簡夢一大早趕到了執白,作為公司的一把手,尤其是起步階段她完全是親力親為,全心處理和池漿有關的事情。

不少邀約都是沖著她來的,除開綜藝和採訪,還有不少雜誌拍攝,以及品牌商務,簡夢知道池漿是什麼性格,能推的都替她回絕了,最後保留了一些好的影視項目。

等《出逃》結束,池漿的後續工作也該安排上,但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她自己手上,一切都等池漿回來再說。

「簡總,你看下這條帖子。」助理拿著平板走進辦公室,遞到簡夢面前。

下意識以為又有事情發生了,簡夢立刻正色,快速瀏覽了起來,是博主po出來的一條偶遇帖子——

【換新手機整理數據,意外翻到了上個月在超市偶遇的一對情侶,兩人看著好低調,女生帶了口罩和帽子,可看背影就覺得是大美女,她旁邊的男生超帥氣紳士的,完全俊男靚女來著,好配!後面我像個變態一樣跟著他們到了停車場/附圖/磕到了】

簡夢點開圖片,幾乎是一眼她就認出了池漿,跟在她身邊兩年多,不可能認不出來,尤其是她身邊那個高大寬闊的男人,想猜不出來都難。

動圖裡兩人肩靠著肩,男人推車跟在她旁邊,時不時對視一眼就笑起來,賀添舟更是一秒八百個動作,不是摟腰就是攬肩,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和池漿是情侶。

被「按頭」看完圖片的簡夢一臉無奈,本著不想給遠在劇組的池漿添麻煩,吩咐助理:「聯繫博主把帖子下了,趁還沒有發酵趕緊處理掉。」

「可能來不及了。」助理怯生生地開口,切換到微博,「已經有人搬運了,不知道是誰扒出來的,這輛賓士和三年前那次緋聞的車牌完全一致,型號也一樣。」

【等等這車這車牌好眼熟,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狗仔拍到池漿就是從這輛車上下來的。】

?

簡夢都快忘了這茬。

連忙低頭去看營銷號扒出來的對比圖,簡夢第一次想質問賀添舟這位集團董事,明明有那麼多豪車,就非得開這輛賓士嗎!

【所以真扒出來是池漿嗎?我就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不簡單,而且很快被壓下去了,果然有資本下場了。】

【callback了家人們,這下真是雷神之錘,三年前就開始戀愛,還有什麼好說的/無語】

【那會池漿才二十歲吧,我就說她的資源怎麼能那麼好,三部電影兩部都是大製作,誰信她背後沒有人啊!】

【有時間在這裡扒女生,怎麼沒人去扒一扒圖片上的男人?是不敢還是扒不出來啊?】

【三年前戀愛又怎麼了?實績還不是比你家正主好大多了。】

【這次執白又準備裝死吧……上次戀情都沒有直接回覆,這次都這麼錘了……】

一大早就整出這些,簡夢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把平板還給助理:「聯繫公關和法務部,等下會議室開會,你去對接一下賀通那邊。」

而得到消息的小雅死死守著池漿的手機,不讓她接觸網上的事情。

遠在國外的賀添舟也第一時間收到了陶影的彙報,垂眸翻看著圖片,「已經聯繫了平台下架帖子,熱搜也撤了,至於營銷號的造謠已經收集了證據準備起訴,執白那邊打算冷處理,池導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

「知道了。」賀添舟將平板還給他,望著眼前的這片摩登大樓,他深知互聯網上信息更迭的速度,可這一而再再而三地曝光,讓他也有一絲厭煩,不由地想,是不是公開就沒有這麼多關於池漿的謠言了。

他不是不知道池漿的身份特殊,也不在乎自己是否被她公開承認,畢竟感情是她與他之間的事情,彼此心裡清楚就好,可他不想他的漿果這樣被人肆意抹黑,任人污衊。

-

新年第一個月,《出逃》正式進入倒計時,跨年那天晚上池漿和劇組的大家一起聚餐,賀添舟帶來的廚師據說是專門給賀家提供服務的團隊,手藝極好。

零點的時候池漿分別給父母和賀添舟撥去視頻,互道新年快樂,還沒聊幾句,就被程華拉去拍照,只能匆匆掛斷電話說回酒店再打。

《出逃》的官博最後選了幾張發出去,照片中池漿素著一張乾淨的小臉,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臉頰也紅撲撲的,看上去可愛又漂亮。

池漿確實沒怎麼上網,尤其是馬上要殺青,更沒什麼時間,但她還是趁著中場休息的間隙上去發了條微博,慶祝新年,為粉絲送上祝福,也是在那天她知道了賓士車的事情。

因為評論區有不少粉絲拿著截圖問她,雖說原帖已經刪除,不少人留了個心眼截圖保存了下來,她沒有回覆,而是默默退出微博,和簡夢通了個電話。

距離殺青越來越近,劇組幾乎是全身心地準備著為數不多的戲份,儘力做到最後,姚清也是如此,對於蘇妮和她來說,今天的戲份結束,就不會再有這樣大情緒的戲了。

監視器中,早已進入情緒的姚清已經變成了小麥膚色的蘇妮,落後古舊的禾塘鎮陷入沉睡重歸寧靜,不遠處的一道火光如驟然點亮天幕的大陽,熊熊燃燒著鎮上的一切。

蘇妮等得就是這一刻,她換掉了自己的衣服,拿了套男人的棉襖,趁著黑夜往小鎮口走去,本該在睡夢的人們就算醒來也會被那場大火吸引目光,而她在早餐鋪工作了那麼久,已經摸清了凌晨的時候會有貨車離開小鎮去拉貨。

她的目標就是那輛貨車,只要上了車,她就能徹底離開這裡,永遠不再回來。

「蘇妮頭也不回地向小鎮走去,步伐堅定從容,全然不見之前的慌亂。」

烈火炸開的聲音引起了居民的注意,眾人紛紛披著外套走出來,就看見阿泰家的後院燃起了熊熊大火,在救火和叫喚聲中,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男人」正往小鎮口走去。

貨車輪胎從泥濘的雪地中壓出深深的痕迹,像她這被困住的前半生,司機不敢有任何停留,畢竟兇悍的東家如果見到他姍姍來遲,輕則打罵,重則直接讓他明天別來了。

出了小鎮口,按照蘇妮摸出來的規律,司機會在這時停車抽完一根煙,趁著這個空檔她迅速摸進貨車裡,就等貨車啟動的那一刻。

「煙霧一縷一縷地飄來,蘇妮的心跳瘋狂鼓動,連呼吸都急促不少,兩隻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終於在發動聲中,她真切地感受到輪胎的運動,身體隨之顛簸起來。」

火光逐漸小了,禾塘鎮也成為了一個遙遠的聚點,蘇妮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她只知道她離開了,徹底地離開了。

這一場瘋狂的出逃,是蘇妮送給自己二十歲的禮物,她重生了。

「終於,蘇妮捂著嘴,坐在貨車後面痛哭起來。」

「禾塘鎮小到走路只需要一個小時,而蘇妮離開這裡,卻花了二十年。」

攝影機定格在清晨出現的第一縷陽光上,隨著池漿的那聲咔,整個片場從安靜到響起熱烈的掌聲與歡呼,池漿的思緒像是飄走了。

《出逃》的故事歷時四個多月,這期間遇到過無數困難與挑戰,池漿都帶著劇組走了過來。

此時的她像個局外人,視線掃過還在抹眼淚的姚清,和工作人員擁抱的程華,以及正在歡呼的所有人,彷彿什麼也聽不見了般。

「池漿。」

一道熟悉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池漿應聲扭頭,她在溫暖的陽光中看見了日思夜想的賀添舟,他捧著花就這樣朝她走來。

「池漿導演,殺青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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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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