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人的微博, 雖然沒有點名道姓具體是誰,但明眼人結合一下信息這不就知道嗎……】
【沒有圖片沒有視頻,小作文誰不會發啊……】
【池漿沒惹任何人……前幾天還有群演晒圖說池導總是在劇組請客, 完全沒有架子給他們講戲……還說她自己都休息不夠,博主這樣沒有證據的指控簡直就是在害人】
【疑惑/霸凌這兩個字很重, 不要隨便給人扣帽子, 這邊建議博主報警吧】
【...池漿還是演員的時候就總是被造謠, 如今她退到幕後,還是逃不掉嗎?】
【放給我女吧……娛樂圈記得她的星光,記得關於她的謠言, 卻總是忘記她才二十五歲……】
簡夢是一大早被電話吵醒的,宣發部的人在那頭著急慌亂,雖說暫時撤掉了詞條,但後續的闢謠需要老闆的指示。
「換利好的詞條上去, 聯繫粉絲那邊反黑, 通稿處理好,讓法務那邊出律師函和說明。」
簡夢雷厲風行,這完全是莫須有的事情, 昨天池漿講戲的時候她也在場, 不知道怎麼就成了這人口中的「霸凌」。
得到老闆的指示後,宣發立馬吩咐下去, 團隊也不再像無頭蒼蠅般原地打轉了。
簡夢想了想還是去了趟池漿的房間,但她應該還沒醒, 在門口敲了會, 裡面才傳出來點動靜。
推門而入的同時,池漿睡眼惺忪地進入浴室,簡夢就靠在門口, 簡短地和她通了個氣,見她洗漱的動作沒停,一時半會兒也摸不清池漿現在是個什麼想法。
從大學認識池漿到現在,簡夢一直覺得她有著超出常人的冷靜與智慧,池漿聰明卻不自傲,漂亮卻不做作,她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又像清醒脫俗的謫仙,這世間的美好或險惡,她從來都心知肚明,也看在眼裡,卻依舊維持著自己的本心。
這很難,簡夢太過於清楚,這幾年的職場生活,尤其是浸泡在這樣染缸似的圈子裡,饒是她都無法保證時間一長,這顆心是否會一如既往。
池漿離開的那幾年,簡夢不是沒有動搖過,就像邊圖所說的那樣,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人總是會變的,每每一想到這,她就格外想念那年帶著一腔孤勇給賀添舟發去信息的自己。
「吃飯了沒?」池漿放下毛巾,挽著她的手臂走到桌邊,下午才開拍,晚上估摸著要熬個大夜,她索性給劇組放了半天假。
助理已經把早飯送過來了,簡夢給她拿進來的,池漿拿了個包子遞過去,「報警吧。」
簡夢接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一句:「什麼?」
「報警。」池漿重複一遍,「『霸凌』的帽子扣上來,事情就不會小,更何況這種本來就是非常嚴肅的事情,所以直接報警吧。」
簡夢明白了她的意思,拿起手機去打了個電話,池漿坐在桌前打開手機,微信上已經密密麻麻有了不少朋友的關心,她沒看而是徑直點開微博。
沉思兩秒,她垂眸編輯文字。
簡夢此時正好掛斷電話回來,池漿開口:「我要發一條微博。」
完全沒給任何思考的機會,簡夢剛想開口阻止,就見她晃晃手機,語氣輕鬆:「發完了。」
連忙拿出手機,簡夢點進微博,打開池漿的主頁,一分鐘前更新的,簡單一句話——
【@池漿:一切交給警方。】
跟她宣布息影一樣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猶豫,像個時刻瀟洒轉身的女俠,不受任何人的影響和約束。
賀添舟知道網上的事情時剛下飛機,陶影第一時間在車上彙報給他,與城市不同,車窗外的風景是一望無際的連綿山脈。
接過平板掃了一眼,男人的眼眸逐漸冰冷危險起來,淡漠地拋下一句:「你知道怎麼處理。」
抵達小鎮時已經是下午,吉科留在鎮上的人一大早就得知他要過來的消息,提前等在門口,見越野越來越近,他壓下心口的緊張迎了上去。
「賀先生。」程華同時也是《出逃》的製片人開口喊他,語氣畢恭畢敬,領著他往裡走,期間不忘從煙盒裡遞過去一根。
賀添舟微微頷首,並沒有抬手接煙,而是眼神示意了下陶影,等他接過後才道:「已經戒了。」
就連他也不知道從什麼起,只要拿起煙就會想到第一次見面時池漿的咳嗽聲,索性不如不抽了。
池漿出國的那三年,他夜夜失眠,時間被工作佔滿,心情鬱悶煩躁的時候也並未想過用尼古丁來麻痹自己,因為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在說,她不喜歡。
「已經在拍了嗎?」賀添舟看向藍色的棚子,上面掛著張隨風飄搖的白紙,上面印著三個字——「導演室」。
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裡。
程華點點頭,輕嘆一口氣:「剛拍一小時,池導最近很辛苦,早上又出了那檔子事,估計也沒睡覺忙著和團隊開會,今晚又得熬通宵。」
賀添舟聽聞腳步一頓,渾身上發出強勢逼人的氣場,察覺到的程華不由溢出冷汗,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哪一句惹他不悅了。
就算沒有總部的提醒,他也知道賀添舟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貴。
沉默兩秒後,賀添舟朝那邊抬了抬下巴:「過去吧。」
帘子掀開,賀添舟走了進來,視線越過一旁的工作人員,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正緊緊盯著監視器的女孩,她眉頭緊鎖,一臉嚴肅,模樣專註。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池漿工作時的樣子,此刻的她好像在發著光般,讓他完全挪不開視線。
一旁的程華像是要去喊池漿,畢竟大老闆來了怎麼說也應該起身來見一見,但賀添舟連忙抬手打斷他的動作,輕聲開口:「沒事,別打擾她。」
那會兒程華就聽出了些不對勁。
池漿一旦工作就基本不會被打擾,察覺到身邊有人進出,她連看都沒看一眼,棚子里一天到晚人來人往的,她哪裡有那麼多心思去管。
等真正發現賀添舟已經是兩小時後的事情了,池漿剛想放下對講伸個懶腰,卻總感覺旁邊有人一直在看她,那眼神熾熱,拍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只是現在才有空看過去。
側頭看見賀添舟雙腿交疊坐在椅子里,歪著腦袋笑望她時,池漿臉上閃過幾分驚喜與激動,眼眸都因此亮了起來,完全沒有意料到他今天就來了。
畢竟這人前幾天還說要把工作處理一下,有空就過來。
中場休息,姚清和其他的群演去改妝,池漿這才有機會側身和他說上一句話:「怎麼過來了?」
直到這次聽到她如此熟稔的語氣,程華終於在心裡肯定,池漿和賀添舟的關係肯定不一般,尤其是男人剛剛看著她的眼神,思及此他決定乖乖當個透明人。
賀添舟的語氣理所當然:「過來探池導的班。」
池漿內心一驚,像是沒料到他會如此直白,連忙心虛地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員,不知是不是兩人的聲音足夠小,沒什麼人關注這裡。
輕輕瞪他一眼,池漿盤算著時間起身,徑直往棚外走去,意思再明顯不過。
賀添舟隨即起身扣好西裝跟上,脫下來的大衣挽在手臂上,不緊不慢地跟在池漿身後,直到她在一處無人的角落裡停住。
這會兒沒人了,池漿才敢放開聲音問他:「你一個集團老闆不忙了?」
「忙啊。」賀添舟見她只穿著件單薄的開衫,這會又起風了,抖開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見到她的他徹底柔軟下來,完全沒了緊繃與嚴肅感,「再忙也不能耽誤我追人啊。」
語氣不怎麼正經,反而帶著點玩味與慵懶,聽得池漿心頭一盪。
攏住男人的大衣,池漿佯裝震驚地開口:「賀老闆這麼上心哦,那我拒絕的話豈不是不知好歹了?」
賀添舟冷哼一聲,還是那句話:「你拒絕我的次數還少嗎?」
池漿想想也是,見到他之後那些強裝的正經都消失了,緊繃了一整天,這會兒彷彿終於可以喘口氣,在他身邊的時候讓她有了安全感。
察覺到女孩散發出來的惆悵,賀添舟向前一步,柔聲開口:「不開心嗎?要和我說一說嗎?」
他在一步步引導她,想幫她松一鬆緊張的情緒。
賀添舟知道是因為什麼,但他並不打算直接問,他怕加深池漿對這件事的抵觸,所以他想等她主動,主動袒露內心的脆弱。
微風撩起池漿的長髮,她輕嘆一口氣,側頭看他,「今天的熱搜你知道了嗎?」
她不確定這樣的消息會不會傳到他的面前,畢竟相比於這種文娛新聞,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金融市場比如集團文件。
「知道,陶影跟我說了。」賀添舟沒有否認也沒有任何隱藏:「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不要緊張。」
池漿輕嗯一聲,她並不在意那人的指控,只是平白無故被這樣造謠,任誰心裡都不好受,更何況是那樣重的一個污名。
「賀添舟,你好像很信任我。」
彷彿不管發生任何事情,他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她面前,從前是,現在也是,他總是說的很少,做得卻有很多很多。
知道池漿被造謠的第一反應是心疼與生氣,賀添舟心知肚明她是個怎樣的女孩,「你二十歲的時候我就認識你,你是我喜歡的人,為什麼不信你?」
無人的角落,風聲鶴唳,黑色大衣傳來獨屬於他的味道,池漿的心軟成了一灘瀲灧的春水。
在她明亮璀璨的眼底,賀添舟走近了,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好的壞的,我都站在你這邊。」
池漿瞬間心安了,飄浮了一天的人彷彿在這一刻落到了實處,她輕輕張開雙臂,「賀添舟,你抱抱我吧。」
不等她說完,在看見池漿動作的那一刻,賀添舟就懂了,他走上前將她抱進懷中,嚴絲合縫的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盡數渡給她。
才二十五歲的小姑娘,回國之後就被人這樣造謠,怎麼會不委屈,怎麼會不難過。
「漿果,我就在這裡。」
池漿悶悶地輕嗯一聲,壓下鼻酸以及快要流下的淚。
因為晚上要拍大夜,池漿讓賀添舟先回去了,他叮囑兩句後和陶影離開了劇組,路上他問起處理結果,陶影下午已經和簡夢見了一面,商量了一下處理方案。
就在池漿專心拍戲的時候,《出逃》的官微發布了一則說明,以及攝影師下午交給簡夢的視頻,池漿講戲的時候他忘記關攝影機,就這麼把全程錄了下來,更沒有想過關鍵時候還有了用途。
下午對於那位演員的處理結果已經出來了,程華會直接換人,並在大群里發了通知,希望不要再有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
簡夢的意思是會追究到底,後續進度全權交給了陶影。
而賀添舟的意思是,絕不放過。
執白隨即轉發說明,字裡行間都透露著對池漿的心疼——
【@執白影業:沒有人比她更愛她的事業,因此我們絕不允許這樣的惡意中傷】
有了澄清視頻和執白的話,姚清也在中場休息時發了條微博。
【@姚清:感謝蘇妮讓我們相遇】
一時間,網上的聲音被徹底扭轉。
而池漿依舊在棚里為她熱愛的電影事業奮鬥著,不知疲倦。
從白天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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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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