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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四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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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簡夢電話時, 池漿可以說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怎麼回事?哪方面出問題了?」

簡夢正焦頭爛額,周界雖然是出資人之一, 但他的佔比並不大,因此簡夢和池漿動用了不少人脈, 最後聊到了另外兩位投資人。

「剛收到消息, 方總的公司最近出了問題, 我估摸著應該是沒有多餘的錢能給《出逃》,我去問了李總,那邊的回覆是不打算繼續追加投資。」簡夢的語氣染上了深深的疲倦。

池漿自然聽了出來, 剛想開口問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又聽見簡夢微弱的聲音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其實,有一家公司向我透露過合作的意向。」

當下哪裡想得了那麼多, 池漿下意識就開口問:「哪家公司啊?」

「吉科。」簡夢報了個名字, 轉念又補充了句:「賀通旗下的影視公司。」

「……」

池漿瞬間明了。

雙方陷入沉默,池漿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怎麼會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吉科那邊怎麼說。」

她深知吉科在業內的地位, 如果沒有賀添舟這層關係在,池漿還真不願意放棄。

簡夢調出吉科的郵件, 一字一句地回覆池漿:「他們抱著真誠的合作意願,如果可以的話想和你本人進行溝通。」

池漿摸不清楚這其中有沒有賀添舟的手筆, 不排除吉科是真的想要合作。

思來想去這人管理著那麼大的一個集團, 又怎麼會有時間去過問一個分公司的日常業務。

她不覺得分手後,賀添舟還會繼續關注她的工作,就像她沒資格過問他的新戀情, 可池漿難免會胡思亂想,尤其是在得知吉科和他有關之後。

簡夢也拿不準主意,站在商業角度來說,吉科拋來的橄欖枝沒理由拒絕,但站在私情的角度來說,沒有人知道這份送上門來的合作是否和賀添舟有關。

她沒有理由單方面答應,畢竟誰也摸不準賀添舟的手段,而如果吉科真的是在他的授意下才做出的決定,那麼這場合作里,就不光只有利益往來。

池漿閉了閉眼,壓下亂涌的情緒,「先回覆他們,你帶人先接觸,就說我最近在忙著選角,暫時抽不出時間來。」

簡夢明白她的意思,掛斷電話後著手聯繫吉科。

池漿捏著手機細細琢磨起來,暫時先放下了吉科的事情,垂眸給周界撥了通電話。

「找我有事兒?」周界的聲音依舊散漫隨性,背景音似是夾雜著哪裡的海浪聲,一溯一溯的。

「您這是又在哪兒度假呢。」池漿揶揄了句,認識了幾年自然也了解他的性格,直言道:「《出逃》資方的問題簡夢應該告知過你了,特地來請教一二。」

周界哼笑兩聲,像是猜到了她會打電話過來,淡定地吸了口煙:「她跟我說了,包括吉科的事情。」

他點到為止,不信池漿不明白他的試探。

察覺到池漿的沉默後,周界也不藏了:「相比起吉科,你更希望我能追加投資。」

池漿輕嗯了一聲,繼續加碼:「我會把這幾年的收入都投進去,執白回國之後需要有一個敲門磚,這樣在市場里才會有話語權。」

「難道我會不知道嗎?」周界輕聲開口,再次開口時帶著點商人的無情:「其實你也清楚,吉科是目前最好的選擇,我是個商人,投資之前我會評估這個項目值不值得,值得多少,很抱歉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限度。」

其實有預料過周界的拒絕,池漿也能理解他的立場,他是個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回報和利益,但希望真正熄滅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惆悵。

「吉科沒什麼不好,就算背後的那位帶著目的那又如何,既然他願意為你所用,那為什麼要拒絕。」周界將煙按滅,不知為何想起了三年前與賀添舟的那場見面,「對於你來說,電影不是最重要嗎?既然如此,目的不純也好,利用一切資源也好,最終結果達到了,其他的重要嗎?」

「有一個能為你做到這份上的人,三年前如此,現在又是如此,拒絕才是個bad choice,你說呢,池導。」周界言盡於此,想讓她看清楚擺在面前的利與弊。

池漿一直在努力消化他的話,而聽到「三年前如此」時,腦子明顯宕機了一瞬,「你說的三年前是什麼意思?」

聽出她語氣里的不解與激動,周界才意識到她對曾經的過往並不知情,但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這件事除了我和他之外幾乎沒人知道,當初你不滿《破繭》的導演和製片方,那時候業內都傳遍了,是賀添舟找到我,因為他無法直接插手投資,就讓人把項目書遞到我面前,說實話我是打算拒絕的,但他提出的條件我很感興趣,於是答應了他資源置換的合同。」

池漿的思緒一下子全斷了,因為周界的話。

她以為就憑那份對賭的條約,讓他不會冒險去干涉任何事情,更沒有想過周界的投資也有他的手筆。

「我還真以為是這個項目打動了你。」池漿收斂情緒,玩笑了句。

「一半一半吧。」周界不可否認《破繭》最後的成績確實出乎他的預料,也讓他賺了不少,「所以你在等什麼?」

池漿忽地笑了笑,「周老闆看起來應該沒有談過戀愛吧。」

話落,她提出要掛電話。

周界看著黑屏的手機,視線落向不遠處在海里遨遊的女人,哼笑兩聲。

……

比起吉科的合作事宜,和姚清的見面更為重要,池漿獨自驅車到了攝影棚,在休息室見到人後簡單打了個招呼,房間就只留下了姚清和她的經紀人。

「有什麼想問的嗎?」池漿微笑著看她,等待姚清開口。

姚清的指腹摩挲著劇本封面:「這是一個艱難且壓抑的故事,我想問問你為什麼要拍這樣的故事。」

與市面上很多電影都不同,《出逃禾塘鎮》描繪了一個普通貧困女人的一生,所以她才會說這是一個艱難壓抑的故事。

「一個小鎮,一個女人,一半人生。」

這是劇本的開篇。

短短一行字,姚清就已經被抓住了。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果你有看過《半熟》的話就會發現它和《出逃》幾乎是兩種風格,對我來說很有挑戰性,其實決定拍的那一刻,就是我認為這個故事應該被呈現出來的時候,所以沒有為什麼。」池漿沉思了一會,似乎是在想該如何表達,「拍完《半熟》之後我想了很長時間,身為女性的我見過太多隱形的無聲的暴力,於是想寫一個關於女孩關於女人的故事。」

「可能也和自己的狀態有關吧。」池漿不知是不是氛圍太過於低沉,打趣了一句:「寫劇本的時候,我幾乎到了封心鎖愛的程度。」

姚清失笑一聲,在看完劇本之後她確實去搜了《半熟》,她不是導演所以不評價技術方面,但光看劇情確實帶著夢幻的成分在。

偶然在旅途中遇見的一對男女,曖昧和刺激佔據了全部,不過池漿很會選演員,她知道這樣的影片就是需要俊男美女,她拍出來的畫面很有氛圍,沒有任何俗氣的地方在,甚至能從中察覺到隱隱約約的純愛。

可《出逃》卻是完全相反的題材,幾乎要推翻她上部電影所有的經驗,對她來說是完全的重新開始,立項組團隊定演員拿到許可,都不是一件易事。

「《出逃》預計要拍多久?」姚清的經紀人率先提問。

池漿一聽這話心裡大概有了個底,「具體要看到時候的劇組情況,粗略估計的話至少四個月。」

姚清瞭然地點點頭,「那我就用四個月和你賭一次。」

在池漿驚喜的眼神里,姚清笑著開口。

「我願意接下《出逃》。」

「謝謝,我會盡全力。」

「你當然要盡全力。」

又根據劇本和姚清聊了會,沒多久就有工作人員來敲門,池漿沒有多留,姚清送她到門口。

「我之前看過陳心眠導演的採訪,她說當初拍《清泉山》的時候,就是和你一起用三個月的時間完成了一場賭注。」姚清回憶起來,像是很感慨那樣的惺惺相惜。

「所以你剛剛才那樣說。」池漿會心一笑,「下次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沒問題。」

告別姚清,池漿驅車回到麗景苑,一進門就聞到了飯菜香,她的一句「我回來了」引起了正在廚房忙碌的兩人的注意。

「去洗手,馬上吃飯了。」邵西媛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不遠不近的。

池漿乖乖聽話,倚在廚房門口等待兩位大廚的差使,等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端上桌後,一家三口同時在餐桌前坐了下來。

期間池揚和池漿聊起她的新電影,池漿沒有隱瞞,一筆帶過投資方的問題,但池揚卻聽得認真,直接問她要不要西洋投資。

「得了吧您,可別再折騰投資的事情了。」池漿連忙擺手,「等下媒體知道了,指不定要說我這個導演帶資進組了。」

「那又如何,你爹現在有錢。」池揚喝了點酒就開始飄飄然,「我就樂意給我閨女投,賠了也有我擔著。」

「你能擔個屁。」在家人面前,邵西媛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漿果說不讓你投就別投,你就好好管著西洋,至於其他的,池總就別操心了。」

「我家女俠說的真對。」池漿難得放鬆一會,語氣也不正經起來。

池揚喝醉了慣會「撒嬌」,尤其喜歡把以前和邵西媛的事情拿出來裝委屈,這會更是毫不避諱地抱著她就開始裝哭,說邵西媛不在乎他,說邵西媛薄情寡義。

聽得池漿在那頭笑的不行,要不是邵女士的眼刀,她早就拿手機錄下來了。

在這樣的氛圍里,她總是很容易感到幸福。

……

《半熟》定檔在今年的七夕節,也算是映景,池漿其實沒有太大的期待,畢竟當時國外上映時水花就不算大,只是拿了個影展的新人獎,後面被戛納邀請去參加了短片的競賽,最後也是毫不意外地落選。

雖說沒期待,但好歹是池漿一個鏡頭一個鏡頭拍出來的,那會沒什麼錢,基本都是她和團隊親力親為,包括後期,從剪輯室出來後,她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

池漿登錄了三年都沒有上過的微博,發了一條《半熟》的定檔海報便匆匆下線,沒去看網路上的聲音,包括自己底下的評論區。

直到首映會當天,她看到了不少舉著她照片的粉絲,那一刻池漿說不出來的感動,她深深地記在心裡,向她們鞠了一躬。

輪到媒體提問環節,她坐在轉椅上隨即點了一位,可沒有想到問出口的問題,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想問一下池導,三年前關於你和賀先生的緋聞,你本人有什麼回應嗎?」

那一刻,池漿如臨大敵,措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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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賀老闆實幹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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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