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環獎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電影獎項, 池漿如果能拿到其中某個獎項那對她的事業一定會有非常大的幫助,其實今年最佳女主角也應該有她的名字,但《清泉山》從一開始也不是為了沖獎, 能拿到這麼好的票房成績,已經是幸運。
不過陳心眠也挺遺憾, 她始終覺得池漿和邱瑞的名字應該在列, 尤其是池漿, 荷綉高強度的戲份,她都很好地完成了。
不過如今看見池漿憑藉《歸離》入選名單,她第一時間在微信上發去了恭喜。
一周之後, 頒獎儀式在國際會展中心舉行,池漿作為提名演員之一沒道理缺席這次頒獎,邊圖更是從名單公布那天就開始準備,找品牌方借禮服, 借珠寶。
不好的消息是, 出席活動的女星很多,能借的品牌幾乎都被借走了,無論是當季成衣還是今年秀款, 以她的咖位能夠得上的品牌都表示無能為力, 池漿表示不在意,實在不行去年的款也行。
畢竟咖位就在這, 流量也在這裡,她想不低頭都難。
「或者我問問朋友吧。」池漿一時半會真想不出什麼辦法, 真讓她去買也不太捨得, 思來想去打算問問涼璇或者汪霧。
打完電話池漿輕嘆一口氣,涼璇好巧不巧在外地演出,而汪霧表示自己的禮服都在北淮的家裡, 她需要的話可以讓孟淵堂給她送過來。
池漿拒絕了,心想麻煩孟淵堂不如直接去麻煩賀添舟。
內心想到賀添舟時,池漿遲疑了兩秒,決定打電話給陶影,抱著這種小事應該不需要賀添舟親自出面的想法。
而且合理利用身邊的資源和人脈,也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情。
陶影接到電話後沒有任何猶豫地答應下來,記下池漿的要求後,他第一時間彙報給了賀添舟,自從上次狗仔偷拍的事情後,有關池漿的所有事情他都不敢有半點懈怠,這可會直接威脅到打工人的年終獎。
賀添舟聽後,瞭然地點頭:「你按照她的要求準備,然後拿給我。」
「好的。」陶影沒有問其他,出了辦公室後吩咐秘書去池漿給的幾個品牌中找合適的禮服。
因為華銳府離會展中心近,池漿晚上就回了這邊,邊圖約好的化妝師會在明早八點抵達,來之前會簽好保密協議,池漿沒忘提前告知賀添舟,得到他的允許後,才和化妝師造型師溝通後續細節。
池漿晚上回來時賀添舟並不在家,見時間快到七點,她有些餓了,便給人打了個電話,「你吃了晚飯回來?」
話音落下,池漿不知道為何幻視邵西媛給池揚打電話的畫面。
賀添舟明顯也沉默了幾秒,不自在地扯了扯領帶,「在回去的路上,怎麼了?」
說真的兩人之前住在一起時,彼此之間的氛圍像極了陌生又熟悉的同居室友,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這氛圍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尤其是今天這對話,活脫脫像一對感情親密的夫妻。
「……」
明明已經是深秋,池漿卻彷彿墜入了熾熱的盛夏般,聲音也結巴起來:「那我簡單弄個晚餐,有點餓了。」
「我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好,那我等你。」
電話掛斷,池漿不受控地丟掉燙手的手機,徑直走進廚房,機械性地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嘩流淌的聲音彷彿一道閃電,敲醒了她的思緒。
回過神來的池漿拍了拍自己發熱的臉,走到冰箱前尋找起食材。
她很少做飯,只會幾個簡單的家常菜,還是在給邵西媛打下手時偷師學來的,後面也給父母做過幾次,他們都誇很好吃,說她好厲害,後面池漿偶爾也會學學新菜。
隨著在學校的時間越來越多,池漿就不怎麼下廚了,等周末或放假回家,池揚和邵西媛更捨不得讓她進廚房,也不知道現在手藝有沒有退步。
就算退步了,賀添舟到時候也不能說不好吃,否則她就再也不會讓他吃了。
秉持著這樣絕不內耗的心態,池漿認真做了三個菜出來,等賀添舟到家的時候,也差不多好了。
「你放在那裡吧,等吃完我一塊收拾。」賀添舟將禮盒放在一旁,邊挽袖子邊往廚房走,借著池漿端菜的時間,接管了廚房剩下的活。
池漿挑挑眉,這人還蠻有眼力見的,剛好她也不想收拾,轉身去盛米飯了。
十分鐘後,兩人在餐桌上坐下。
等賀添舟吃下第一口,餘光一瞥就看池漿正用期待的目光盯著自己,他瞬間明白她的意思,用力點點頭:「很好吃,你手藝不錯。」
她就知道。
此時的池漿像是回到了曾經傲嬌自信的時候,她哼哼兩下,一副我可太厲害的表情。
「你讓陶影準備的禮服我給你拿回來了。」賀添舟示意她看向沙發上的盒子。
池漿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頷首兩下:「好,你明天幫我和陶助說聲謝謝。」
?
賀添舟聽到這話,沒忍住蹙起眉。
察覺到旁邊人長時間的沉默,池漿疑惑地抬起頭來,眨巴了兩下眼睛不明白賀添舟是什麼意思。
「下次有需要可以直接聯繫我。」
「啊,我怕你在忙,所以就找了陶影。」
賀添舟突然感覺自己一口氣打在棉花上,又瞧見池漿頂著不解的眼神看自己,內心瞬間消氣,「回消息的時間還是有的。」
池漿哦了聲,其實她明白品牌方看得是賀添舟的面子,「那也謝謝你哦,我以水代酒,敬你一個。」
賀添舟這才滿意了,也端起面前的玻璃杯,和她輕輕碰了下,在女孩燦爛的笑容里,他的心情不自覺地跟著變化。
「不過你也別忘記明天跟陶助說一句。」
「……」
賀添舟不打算過多糾結這件事,想起陶影下午告知他池漿提名的事情,換了個話題:「有信心拿獎嗎?」
池漿拿筷子的手一頓,搖搖頭又點點頭的,「我也不知道,心裡一會沒底,一會又挺有信心的,一方面感覺自己還是太稚嫩了,畢竟才拍了兩部電影,各方面都需要進步,另一方面是電影獲得了很好的口碑和票房,就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還不錯。」
「你在質疑什麼呢?」賀添舟被她的想法逗笑了,覺得池漿連矛盾的時候都這麼可愛。
池漿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無聲的空間里,她在等著他繼續。
「我認識的池漿,是會毫不保留地認可自己,決不允許自己受任何委屈,有稜角有勇氣,自信卻不傲慢。」賀添舟想起和她見面的點點滴滴,每一面都構成了獨一無二的池漿。
池漿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他,「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說什麼了?」
「你說我天真單純。」
賀添舟知道她指的是簽合同時他說的話,聳聳肩道:「你確實是天真,我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因為天真更多時候是褒義詞。」
有的時候,賀添舟不喜歡她的天真,甚至是討厭,可他深知這是自己所缺失的,所以他想保護這份天真。
「好吧,勉為其難相信你一回。」池漿扭過頭去,沒再看他,但雙頰和耳尖已經被燈光烘烤出一層淡淡的粉紅。
救命,她在他面前也臉紅了太多次吧。
「所以有信心嗎?」
「怎麼,拿獎了有獎勵?」
又被她問了回來,賀添舟也不生氣,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她,心裡湧出一個想法。
「打個賭吧,我覺得你一定會拿獎,我贏了的話,明晚頒獎典禮結束後你的時間都歸我。」
池漿看他如此篤定的模樣,饒有興趣,「你輸了呢?」
賀添舟聽後淡定一笑,端起玻璃杯再次碰了碰她的。
「我不會輸,今晚可以想想獲獎詞。」
早上八點,管家準時把造型團隊送上頂層,池漿昨晚為了能按時起床,從七點半開始每隔五分鐘一個鬧鐘,最後在七點五十五的時候爬了起來,八點準時從房間里出來。
賀添舟已經健完身在吃早飯了,造型團隊剛來的時候看見餐桌前的男人完全傻在原地,直到賀添舟察覺到門口的動靜,緩緩開口:「她還在睡。」
什麼情況?!難道池漿真和網上說的一樣?
團隊幾人面面相覷,很想八卦但礙於保密協議也不敢亂說什麼,腳下這套房子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房間也容納不下四個人和一堆工具,所以池漿暫時佔領了客廳,坐在地毯上將自己整個人交給造型團隊,她閉著眼睛昏昏欲睡。
賀添舟換好衣服,下樓時正垂眸扣著袖扣,餘光瞥見客廳那一地的華服,池漿沒想到造型團隊也給她拿了幾條裙子過來,但她最後還是選了陶影準備的那條。
穿好外套,司機已經等在地庫,賀添舟的指腹輕點兩下,端著盤子穿過璀璨的禮裙,將早飯放在了池漿面前的桌几上,「吃點墊墊肚子,我先走了。」
池漿迷糊地睜開眼睛,抬眸看他一眼,又看看早餐,比了OK的手勢,揮揮手:「拜拜。」
旁邊的工作人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眼看著男人直起身離開,然後任他們擺布的女孩也不睡覺了,乖乖地端起盤子開始吃東西。
一早上的時間過去,池漿的造型終於弄好,簡夢和邊圖也在結束前趕來了華銳府,他們來接池漿去吃午餐,下午去拍出發圖。
這次的禮服是一條灰藍色碎鑽紗裙,一字肩加上V領的設計,胸前是一個俏皮可愛的蝴蝶結,上半身是用鑽石組成的複雜精緻圖案,十分亮眼吸睛,而手臂及長裙擺也全部點綴著鑽石,在燈光的照射下閃著絢爛的光。
手腕處的袖子做了寬大處理,蕾絲花紋加上鑽石盡顯優雅高貴,灰藍色的輕紗交叉固定在腰間,與胸前的蝴蝶結相呼應,脖頸處也有一條同色系的絲絨chocker,上面同樣有一個鑽石拼接成的蝴蝶結。
池漿白皙的皮膚完美適配這條禮裙,灰藍色襯得她的肌膚猶如透明般,滿是蝴蝶結的元素更顯得她像一個端莊優雅的公主,造型師把她的長髮盡數盤了起來,將流暢完美的脖頸線條展露出來,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簡夢感嘆了一路她的美麗,池漿的妝容也融合了禮裙的元素,眼影以藍色為主,拍出發圖的時候化妝師還在她粉紅的臉頰處貼上了一個蝴蝶結,每一個人都被池漿美得說不出話。
進會場時有一段路要藝人下車走過去,因為高跟鞋有九厘米高,池漿一時之間完全不習慣,只能讓簡夢扶著她一塊,不然她肯定要摔跤,在後台坐下後,池漿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頒獎典禮在晚上七點準時開始,池漿坐在了第四排的位置,每一場活動的座位表也充滿了人情世故,她對這些倒不是很在意,坐哪裡不是坐,從前在學校里,她一直都坐觀眾席。
隨著各項獎項的頒布以及藝人的串場表演結束,終於到了女配的頒布,池漿的臉也被投上了大熒幕,在掌聲與賀喜聲中,池漿微笑著目送前排的女演員站起與身邊人擁抱。
那個時候心裡的失落並不大,因為那位獲獎的女演員實力也不容小覷,在圈內拍了很多年的電影,輸給她,池漿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而她這會想起了和賀添舟的賭注,只剩下最後一個機會了。
直到最佳新人獎念到她的名字,身邊的人比池漿先一步反應過來,比掌聲來得更早的是一聲聲真切的恭喜與祝賀,像夢一樣。
池漿站起身走向舞台,抬眸看向在場的前輩與無數正在吶喊她名字的粉絲。
那場夢持續到典禮結束,池漿抱著獎盃與證書坐進駛向華銳府的車裡,她才逐漸回神,手裡沉甸甸的重量在告訴她,她做到了,她被無數人認可了,一如她的獲獎詞那樣——
「感謝《歸離》台前幕後所有的工作人員,感謝明博導演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感謝我的阿玉,更要感謝不斷鼓勵我的粉絲,此時的我又有了一點底氣站在這裡,最後我想感謝《清泉山》的陳心眠導演,謝謝你的堅持,池漿才有了另一種人生,今夜美好,感謝電影。」
池漿解鎖華銳府的大門時,想起賀添舟昨晚狂妄的發言,不禁垂眸失笑,她真的拿到了獎項,所以退場的時候她婉拒了邊圖的慶功宴,選擇第一時間回到了這裡。
為了完成她與他的賭約,也為了來拿屬於她的獎勵。
門一打開,賀添舟就抱著一束花站在玄關處等她,與她的禮服相互映襯,花束也是藍色的,上面還帶著露珠。
不同於平時,賀添舟此時只是隨意的一件白襯衫和西褲,視線一抬,池漿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男人上半張臉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池漿湧出一種熟悉感。
下一秒她也被戴上了一個面具,優雅沉穩的木質香裹著辛辣的胡椒尾調貼近她,直至突破安全的社交距離,連同賀添舟富有磁性的聲音一起將她包圍。
「重新認識一下吧,從你窺見我的秘密開始,如何?」
池漿彷彿忘了呼吸,她被徹底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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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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