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山上映前, 安北已經進入了深冬,路上的行人們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池漿也不例外, 她怕冷,降溫的時候還難過了好一會。
這段時間的周末, 邊圖都會帶她去外面拍圖, 有些是品牌的上身, 有些是專門的物料,池漿說不上喜不喜歡,一直在努力配合。
「今天又要拍什麼?」池漿握著熱奶茶, 撇了眼邊圖。
他將手機遞過去,「品牌下季度的主推款,我們速戰速決,知道你怕冷, 但沒辦法, 下周要開始跑路演。」
池漿看到模特身上的短裙瞬間嘆了口氣,她猛吸幾口熱奶茶,兩眼一閉去車上換衣服了。
裹著羽絨服準備下車時, 邊圖領了個女孩到她面前, 「給你新找了個助理,叫簡夢, 以後你就跟著池漿一起。」
「池小姐,你好。」
池漿有些詫異, 很快斂去神色, 微笑著和簡夢打招呼。
「我不用。」池漿趁著簡夢不在,小聲和邊圖說起她。
邊圖知道她獨立,很多事情都能自己解決, 想了想還是堅持自己的立場:「你以後在圈子裡曝光的次數會越來越頻繁,很多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可以處理得了,我也不能無時無刻跟在你身邊,多少不方便,所以就給你找了個助理,但你放心,私下生活她不會陪著。」
池漿知道每一個藝人身邊都有助理,甚至不止一個,只是她覺得自己還到不了那個程度。
可見邊圖如此堅持,索性讓他去了。
去拍攝的路上,池漿得知簡夢大學剛畢業,比自己大兩歲,一直聽她池小姐這樣叫,有些哭笑不得,「我朋友都叫我漿果,你也這樣叫吧。」
簡夢還是第一次給人當助理,坐在池漿身邊總是忍不住去瞟她,因為她真的很漂亮,聽到她主動和自己說話,簡夢突然有一種被美女搭訕的驚喜。
「漿果嗎?好呀,好可愛的昵稱。」
池漿被她的語氣逗笑,點點頭:「對,算我的小名吧,我爸媽也這麼喊我。」
「漿果,那你以後喊我夢夢就好。」
「好啊。」
女孩之間有時候就是熟絡得這麼快,等下車的時候,兩人已經開始手挽手了,車門一打開,池漿就被冷風攻擊了,垂眸看了眼自己光禿禿的腿,裹緊了外套。
其餘人已經就位,池漿再怎麼不想脫也得脫掉羽絨,簡夢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依依不捨,湊到她耳邊開了個玩笑:「我就到時候就站在離你最近的地方,等攝影師一說可以,就箭步衝上去把你抱住。」
池漿深呼吸一口,眼一閉將羽絨服脫下來給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雙腿瞬間接觸到冷空氣,她不自覺地緊縮著肩膀,快步走入鏡頭,又迅速調整狀態,配合著攝影師擺動作。
半小時過去,池漿好似什麼都感覺不到了,渾身上下被凍得泛紅,站在鏡頭外的簡夢小步走動著以免凍僵,不忘盯著池漿的情況。
在攝影師的指導下,池漿要不停地變換姿勢,簡夢發現她每動一次,都要先深呼吸一口。
明星也不是那麼好當的,簡夢咽了咽口水,不禁感慨道。
終於等到攝影師放下相機去和助理看照片,簡夢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快步上前用羽絨服裹住池漿,讓她靠著自己緩神。
池漿已經沒力氣踩高跟鞋,見簡夢這麼說,勉強卸了點力氣靠著她,可這樣也還是沒什麼用,刺骨的風還是會從羽絨服的下擺鑽進去。
本以為結束了,誰只品牌方又臨時加了一套首飾,邊圖面露難色,池漿見狀走上前去,深知作為新人的她能選擇的太少了,「可以拍,首飾給我吧。」
戴好首飾,化妝師又來給她補了點妝,再次重複剛才的動作,池漿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感覺不到冷了。
這次比之前的時間還長,每個部位的首飾都單獨拍了特寫,池漿再次被簡夢裹住的時候,腦子緩了好久才回神。
「現在幾點了?」池漿抬眸看了眼逐漸黑沉的天,聲音有些虛。
簡夢看了眼手錶,「四點半,快五點了。」
池漿點點頭,剛想動就感覺一陣腿軟,簡夢連忙撐住她。
「漿果,你怎麼在發抖啊。」
這才有點反應的池漿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不自覺顫抖,她朝簡夢搖搖頭,「沒事,回車上就好了。」
回到車上,池漿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但渾身上下還是泛著涼意,依舊在不自覺發抖,連忙從包中翻出備好的暖寶寶,一片貼在肚子上,一片攥在手裡。
回學校的路上池漿收到了賀添舟的消息,問她今晚去不去華銳府。
池漿算了算,發現這周自己只去了一天,便答應了他。
Alaric:【你在外面?要不來人司等我,到時候一起回去。】
池漿想著反正離他那裡也近,回了個好,跟司機換了個地址,邊圖轉頭過來看她。
「你大老闆找我。」
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自己和賀添舟的關係,所以池漿對外的說法都是她老闆,而對邊圖來說,賀添舟不就是大老闆。
這個邏輯也沒錯吧。
邊圖立馬就懂了,默認她換地址的意思,以防萬一讓簡夢跟著一起,池漿怕顯得欲蓋彌彰就沒拒絕,打算後面想個借口讓她先回去。
電梯正緩慢上升,簡夢挽著池漿問:「大老闆是誰啊?」
嗯……
「就是…我的boss。」
池漿詞窮了已經。
「哦哦,那你們是要談事情嗎?」簡夢單純地以為就是上下級的關係。
「是吧……」
還不等池漿說什麼,電梯門應聲打開,Lily正等在門口,看見池漿後笑著上去打招呼,「好久不見,池小姐。」
池漿回以微笑,跟在她後面到會客室,「賀先生還在開會,辛苦你稍等一會。」
「好,你去忙吧。」
池漿以為自己會被帶到上次來的那間辦人室。
半小時過去,她坐在沙發上不自覺開始發冷,手裡的暖寶寶早已沒了原來的溫度,殘留的寒意襲來,腦袋也逐漸昏沉起來。
怎麼回事,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夢夢,你幫我看著點可以嗎,我想睡覺了。」池夢把Lily之前送來的熱水一飲而盡,慶幸自己沒讓簡夢先走。
簡夢啊了一聲,轉頭看池漿臉頰紅撲撲的,以為是這裡的暖氣太足了,「好,你睡吧,靠著抱枕睡會舒服點。」
「嗯……」池漿眼皮重得不行,依稀聽見她的回答後,從鼻子里輕輕哼了聲,下一秒就昏睡了過去。
十分鐘後,賀添舟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了歪頭靠在沙發上睡著的人,以及一個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的女孩。
簡夢看著面前西裝革履,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時之間都忘了說話,等他眼神從池漿身上落到她這裡時,彷彿忘了呼吸,完全被他的氣場嚇到了,「您好,我是漿果的助理,簡夢,您就是大老闆嗎?」
賀添舟疑惑開口:「大老闆?她這麼跟你說的?」
見簡夢連連點頭,賀添舟側頭看向池漿,見她睡著就打消了把人拽起來問個清楚的想法。
走過去本想叫醒池漿,可剛一碰到她的手臂,異常的溫度讓賀添舟瞬間反應過來不對勁,大手連忙摸上她的額頭,指尖彷彿都被燙了一下。
單膝蹲下,賀添舟給陶影打電話,讓醫生去華銳府等著,另外叫司機去停車場等自己。
「她在發燒,你沒發現嗎?」賀添舟側頭掃了眼簡夢,把池漿的羽絨服拉好,直接將人抱了起來。
發燒?!
簡夢瞪大了眼睛,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完全來不及反應,拎著包小跑跟上賀添舟的步伐,進了電梯才發現池漿睡得並不安穩,「我看她剛才精神挺好的,單純以為她是困了。」
「她下午做了什麼?」賀添舟垂眸看了眼窩在自己懷裡的女孩,眉頭不禁蹙起,她到底有多瘦,怎麼會抱起來沒一點感覺。
「下午有個品牌拍攝,漿果穿著短裙在室外扛了近兩個小時,應該就是那會兒著涼的。」簡夢一拍腦袋,表情十分懊惱。
「這個天讓她穿裙子在外面拍攝?」賀添舟冷斥一聲,像是聽到了笑話般。
簡夢不敢說話了。
賓利一路疾馳到了華銳府,醫生已經等在那裡,賀添舟也來不及換鞋,徑直把人抱進了她的房間,簡單做完檢查,醫生提出需要打針的部位時,賀添舟沉默了足足十幾秒,讓她稍等。
他看向簡夢,快速交代:「她需要打針,你進去幫忙,順便給她換下衣服,辛苦。」
簡夢又是啊又是哦,進去前意外瞥見這位大老闆的耳廓泛了點紅,直到醫生讓她按住池漿給她翻了個身後,才明白了一切。
所以是…屁股針嗎……
打完針的醫生離開了房間,將葯和注意事項告訴了門外的男人,簡夢給池漿換好衣服出來時,賀添舟正倚著餐桌看手機,貌似是在處理工作。
「賀先生,漿果已經睡著了,衣服我給她換好了。」簡夢只敢用餘光去打量這個男人,畢竟今晚又是豪車又是豪宅,就算再傻,她也知道這個男人並非普通人,能在短時間裡喊來私人醫生,加上賀這個姓氏,答案不言而喻。
「好,你先回去吧,車在樓下等你。」賀添舟將手機收進口袋,沒再管簡夢,直接進了房間。
池漿已經燒迷糊了,睡也睡不好,察覺到有人進來,不自覺想要貼過去,嘴裡喃喃著什麼。
賀添舟靠近了才勉強聽清楚。
「媽媽,漿果好難受……」
「漿果想媽媽了嗎?」賀添舟垂眸看她通紅的臉頰,沒忍住抬手碰了碰,壓低聲音回應她。
一晚上賀添舟都在照顧她,幾乎是一夜未睡,生怕中間又燒起來,清晨見溫度終於恢複正常,他才輕呼出一口氣,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池漿醒過來時頭還有些痛,意識到什麼後她連忙問了簡夢,得知昨晚的事情經過,意識到自己好像又欠他一個人情。
推門出去時撞上剛想敲門的賀添舟,一時無言之際,還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還難受嗎?」
「好多了。」
賀添舟本想抬手去摸摸她的額頭,最後還是克制住了動作,連忙轉身:「那過來吃飯吧,晚點把葯吃了。」
「昨晚謝謝你啊。」池漿裹好外套,跟在他的身後。
坐在餐桌上安靜地吃飯,賀添舟輕聲開口:「昨天那個情況是避免不了嗎?」
池漿瞬間就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點頭:「我還是個新人,選擇權和話語權沒有那麼大。」
「既然不舒服為什麼不回來,還要在那裡等我?」賀添舟想起之前那次,池漿可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告訴助理她不等了,她要離開。
而這一次為什麼她還會待在那裡。
池漿也隨著他的問題想到了第一次去人司等他的記憶,夾菜的手停頓幾秒,她垂眸輕勾起唇角,她如何再像從前那樣。
她有什麼理由拒絕賀添舟,她和他的差距已經很明了了,不是嗎?
賀添舟是金主爸爸,是老闆,是合作夥伴,唯獨不是喜歡她的人。
所以她還有什麼理由任性呢?
見她一直低頭沒說話,賀添舟欲言又止,最後只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直說。」
池漿小口喝著白粥,輕輕嗯了聲。
一周後,《清泉山》的路演正式開始,第一站就在安北,對池漿簡直不要太方便,她甚至是上完課才動身的,妝也是在車上化的,造型完全就是她的私服。
好久不見陳心眠和邱瑞,三人在後台聊了很多。
劇組主創也是第一次跑路演,全程都靠著主持人cue流程,以及現場媒體的帶動,池漿面對大家時,緊張又惶恐。
媒體:「池漿知不知道鏡頭老師給你寫的評價?」
池漿拿著話筒點頭:「有看到,非常榮幸,想說的話很多,思來想去借用老師影評的最後,感謝電影。」
記者:「想問問池漿為什麼會選擇《清泉山》?」
池漿:「嗯…起初是導演在學校找到我,她說是因為看過我的一張照片,那時我並不打算接,因為我的夢想是導演而非演員,但命運就是這樣奇妙,最後劇本打動了我,我就走到了鏡頭前。」
……
路演很快結束,池漿邱瑞後續還有採訪環節,退場的時候,池漿正和觀眾們揮手告別,有幾個女孩起身湊過來,語氣異常激動。
「姐姐你真的好漂亮,電影也很好看,演得好好!」
「池漿加油啊!期待你後面的作品!」
池漿內心很感動,朝她們用力地點點頭,微微彎腰:「謝謝,我會的。」
隨著路演的繼續,《清泉山》的口碑越來越好,池漿的行程也越來越頻繁,學校里請了整整一周的假,華銳府也很久沒去,賀添舟想要知道她的行程,還得從微博上知道。
與此同時,越來越火的除了電影,還有池漿和邱瑞的CP——有錢。
瑞池,rich,有錢。
最轟動的一次是在路演結束,池漿下台階的時候在跟粉絲聊天沒注意腳下,一旁的邱瑞見狀沒有打擾,而是默默跟在旁邊,抬手虛虛護在她身後。
就算後來邱瑞解釋是因為出於朋友理應這樣做,池漿也同時表示了感謝,可粉絲依舊不管不顧,嗑得很忘我。
「朋友又如何,日久生情又不是沒有!」
「導演製片人看到沒有!速速遞本子!」
「嗑瘋了,兩個人每次採訪都好有文化,而且對彼此的角色也有深刻的理解,還說在片場的時候很默契,導演什麼時候才願意把花絮給我們放出來啊!」
……
賀添舟煩躁地關掉手機,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聽得他更煩了,晚上由漠組了個局,他在家一個人待著沒事就答應了,一來才發現是在酒吧。
本想去房間里敲會鼓,剛看完熱搜是一點心情都沒了。
最頭疼的是,賀添舟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立場去問,從合約上他沒有權利干涉她的工作,從名義上他只是合約範圍的「男朋友」,她那天說的沒錯,是假的。
「她不就是仗著我喜歡她,故意和其他人走得很近讓我吃醋,還拿她沒辦法嘛……」
耳邊傳來由漠朋友氣急敗壞的吐槽,賀添舟本無意聽,剛想起身避一避,腦海里卻不自覺地重複著那句話。
看似脫口而出的話,卻在賀添舟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他獃獃地坐回去,一時之間甚至無法正常思考,回憶里全是這段時間自己的不對勁。
不遠處的鼓點還在激烈地震動,賀添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心跳比那節奏還要快,也明白池漿在他心裡意味著什麼。
原來……是因為……
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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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某人終於開竅了,可惜
這章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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