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鎖陽回春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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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僕人的確會變臉,讓姜禾也體驗了一把打臉爽文里主角的快樂。

「原來是大王!小人……」不等他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連告罪完畢,府內主人已察覺不對,匆匆趕來。

「原是有貴客駕臨,爾等不得無禮。」一位身著紫茄色深衣的中年男人邁出府門,低聲快速對身旁小廝吩咐,「快去衙門尋家主回來。」

此人應是吳大人正夫,看樣子是位極為傳統守舊的男人。他自露面起,便一直用帽章扇遮掩著下半張臉與脖頸,阻隔著外女的窺視,只露出一雙被歲月刻下細紋的眼睛。

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內宅賢夫,若說唯一特別之處,就是他額心正中有顆罕見的紅痣,襯得整張臉仿若慈悲的觀音面,像是個有佛緣的人。

事實也確是如此,吳閔氏常年吃齋念佛,手中珠串隨他的動作輕輕搖晃:「貴客請進來上座。」

他說話慢悠悠的,待姜禾這樣的尊客亦不卑不亢、有禮有節:「還望大王莫要見怪,方才並非府中下人故意怠慢,只是家中意外,京兆府法曹司的人已經來過了,仵作也驗過屍。您突然光臨寒舍,下面的人有所誤會,這才……」吳閔氏說到此處便停了,眼中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歉意。

姜禾笑笑,對內眷到底客氣幾分:「無妨。只是事涉官眷,又牽扯人命,法曹司便將案卷移送到了大理寺,本王也不過是來走個過場罷了。」

姜禾瞧他話術完整,顯然是早有準備,只怕那門房膽大包天,也是有主家授意在先。她索性也打起官腔,有意降低對方的防備心。

吳閔氏點點頭:「應該的,侍身怎敢不配合大王。」

他將姜禾等人引至一處偏院,眼中泛起哀思,「這裡便是我那弟弟戚四郎的停靈之處。」

姜禾望過去,卻見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門前一閃而過。

「府上可還有旁人?」姜禾問。

吳閔氏到此地不免想起傷心事,用手帕小心拭去眼角水光淚痕:「我家小門小戶,人口不多,除卻妻主與兩個幼子,也就只有侍身、以及兩個小偏房。」

姜禾挑眉:「兩個偏房?」

五品以下官員依律納侍,只能有一個側室偏房在冊,但這種事民不舉官不究,到底不算少見。

吳閔氏額心一跳:「是……衙門在冊的正是戚四郎。」他小心打量著姜禾的臉色,「只是我那弟弟如今亡故,吳宅如今的確只剩一個偏房,因而……」

姜禾順著他的話茬接著問了下去:「剩下的那個和死了的那個,關係如何?」

吳閔氏面上一悚:「您是懷疑是他害了戚弟弟?不,這不可能!」他本想辯駁,但在姜禾持續的注視下愈發慌亂起來。

「他們二人雖然平日里有些小磕碰,也不過是斗幾句嘴,最多……」他撇開頭,「他們二人幾日前是動過一次手......」

見姜禾蹙眉,他又急著補充道,「不過不要緊,只是臉上掛了些彩,有些輕微淤傷。」吳閔氏越說越蒼白無力,都傷到男兒家最看重的臉了,怎麼還能說不是大事。

姜禾唇角微勾,卻沒有再接茬:「先去看看屍首吧。」

唯物主義戰士姜禾從不避諱這些,徑直走進停屍的內屋,香燭火盆燃燒的氣味攜著熱流撲面而來。

許是通風不暢,祭品又多,屋內實在有些悶熱。

姜禾推了推棺槨,很沉,幾乎紋絲不動:「怎麼這麼快就封棺了?」風俗一般三日盛殮蓋棺、出殯下葬,如今可還沒到時候。

吳閔氏臉上哀容又起:「是妻主言道,戚弟弟死得實在是……有些不光彩,這才讓早些處置了,也算早日入土為安。」

姜禾心中起疑,卻未再久留,真就如來時說的那般,只是來走個過場。

只是剛出府門,迎面便碰上了匆匆從衙門趕回來的吳大人。

吳大人與吳閔氏年紀相仿。見了她,姜禾才知吳閔氏身上那股不卑不亢的韌勁是跟誰學的:「下官見過鎮安王。」

她說完,也沒有要再寒暄幾句、巴結權貴的意思,只是禮節性地送姜禾離去。

姜禾坐在馬車上,遠遠瞥見那位吳大人瞪了吳閔氏一眼,吳閔氏跟上她,匆匆回府去了。

這一家人真有意思。

「轉道,去豐邑坊。」姜禾吩咐道。

隨行的官員不解:「大王,請恕下官不明,法曹司已將一應案卷全部移交,您現在是要?」

姜禾看向姚大人借給她的人,小姊妹雖然年輕,但年輕有年輕的好處。至於她問的問題,自然是姜禾還有些細節上的東西想要確認。

她看過當日當值仵作驗屍的案錄。仵作記:死者死於心悸,並伴有嘔吐痕迹,註明是烏頭處理不當或劑量過量導致的中毒。

是烏Ⅰ頭Ⅰ鹼,姜禾沉思,烏Ⅰ頭Ⅰ鹼有劇毒,但微量烏Ⅰ頭Ⅰ鹼具有局部麻醉作用,可降低局部器官的敏感度,從而表現出壯陽之效,實則卻是飲鴆止渴的虎狼之葯。

姜禾沒有驚動京兆府其餘人,輕車簡行,尋到了當日驗屍的仵作家中。

「你誰啊?」這位仵作人稱莫大姐,手上動作不停,見姜禾面生,只分出眼神看了她一眼。

姜禾攔下隨行官員的話,亮出官牌:「新任大理寺丞。」

「上官有何事?我手上實在忙不開,請您見諒。」莫大姐多看了幾眼,手上活計依舊不停。

等姜禾說明來意,莫大姐這才放下手中刀具,摘下面巾,認真打量起姜禾。

「烏頭被用於壯陽,卻遠不止這一個作用。法曹司是如何得出壯陽葯過量這個結論的?是否有案卷未曾記錄的信息?」姜禾問道,案宗上並無此推斷過程,也有可能是單純的下毒謀殺啊。

談到正事,莫大姐嚴肅起來,作了一揖:「回寺丞,當時死者體內還發現了長期服用硃砂、石硫磺的痕迹,這些可都是壯陽丹方的主葯。」幾相佐證,她這才得出了此般結論。

莫大姐是位經驗老道的仵作,這樣為博妻主歡心、不擇手段、毫不自愛的男人她見過不少,她心中自有推斷。

「如此重要的信息,為何沒有記錄在冊?」姜禾追問。

「這……」莫大姐一時語塞,「有資格供官府差遣的仵作不多,人手不足,上頭又催得急……上官恕罪!」她身上一陣陣冒虛汗,這種牽扯官員內宅私隱的案子,大多都是走個過場,她的確有些大意了,沒想到這次竟真有人來細查。

姜禾聽懂了,也了解基層人員的不易,不想苛責。從法曹司到大理寺,審核的層層人員無一人將問題擺在明面上,這種上下心照不宣的默認,才是最大的問題。

姜禾明白了姚福俠將這件事託付給自己的用意,想必她對此類案件的問題早有察覺,卻人微言輕、無可奈何。

姜禾心中已有打算:「此等兇猛藥物,恐怕並不在官府允許售賣的名單上。你可知京中哪裡能買到這些?」

莫大姐混跡底層,對這些旁門左道一清二楚,她想要將功補過:「知道知道,這京中最大的藥房善仁堂就有。」

姜禾臉上意外之色過於明顯,她沒想到這幫人竟敢這般明目張胆,本以為要求一趟黑市之類隱秘之所。

莫大姐別有深意一笑,壓低聲音教導起姜禾這個官場新人:「這仁善坊背後最大的東家……」她指指上頭,不再言語。

就算偶爾真的吃死了人,這死法終究不光彩,又涉及內宅私隱,苦主家人一般只會草草遮掩過去了,誰會去深究。況且,要靠這種東西維繫妻主寵愛的男人,誰又會真的在意他的死活。

姜禾瞭然,這是有大靠山啊。

「謝了,莫阿姊。」姜禾拍拍她的肩膀,「有事再來找你。」

她準備去下一個地方,腳都快邁出屋門了,又想起另一茬:「對了,死者當時臉上可有傷痕?」

莫大姐回憶了一會:「有,我記得清楚,他臉頰兩側有淤青。當日當值的衙役也問過,主家說是前日與人起過衝突,磕碰所致。」

姜禾接著虛心請教:「如何認定這傷口是生前所致,有沒有可能是死後才添上去的?」

莫大姐搖搖頭,「不會,若淤青是死後造成的,由於死者心停氣絕、血凝不流,屍體上便不會再出現出血、紅腫等痕迹。」

姜禾思索一番,想起那個在靈堂前一閃而過的鬼祟身影。

她朝莫大姐點點頭,「受教了。」

......

西市,善仁堂。

不愧是京城最好的藥房,坐落在最好的地段,樓閣氣派,內里一格格的葯斗一眼望不到盡頭,擺得齊齊整整。

以免打草驚蛇,姜禾沒有讓人跟著。一進門,自有侍者見她衣著不俗,迎上前來:「貴客需要什麼?」

姜禾一頓,本想問可有回春藥賣,但轉念一想,她一個大女人問起這個,未免奇怪。

畢竟再恩愛的妻夫,也沒有妻主親自為夫侍購置此葯的道理。這等羞臊事,男人們只會小心瞞著妻主,生怕惹了嫌棄、失了寵愛。

可姜禾總不能說自己是隨便轉轉吧,這裡可是藥店……

就在店家眼中的疑惑與警惕漸起時,姜禾眼前一亮,找到她的及時雨了。

「辛郎,買好了嗎?」姜禾走過去,牽起小白的手,朝店家道,「不必了,某陪夫郎一起來的。」

店家看見辛柏手中提著的一大包藥材,重新殷勤起來:「貴客慢走。」

姜禾來不及問小白為何在此,死死牽住他,低聲暗示他莫要多話:「先回家。」

而小白早在被認出的那一刻便僵住了,主人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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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感謝「瓔纓攖」姐妹的營養液~

無獎競猜嫌疑人,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