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長亢勖帶著兩個老兵迅速越過碉堡,從後面一個小門鑽了進去,隨後立即開槍射擊,幾聲慘叫之後,沒了聲音。亢勖招呼道:「裡面的日本人都死了,進來,他媽的,他們在煮肉呢。」轉頭問了一句:「誰他娘的還有煙?這幾步跑的太累了,他奶奶的腿兒喲。」
幾個老兵油子跑了進來,看到灑在地上的肉湯,顯然覺得很可惜,尤其是綽號狗肉的周大為,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色鬼張樂歐說:「你們說這裡面能不能是人肉?」
眾人齊齊地瞪著他,張樂歐忙說:「我這不是給你們提個醒嗎?」
「滾犢子!」為他人一起踹了他一腳,這麼噁心的事兒都能想到,以後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他媽的,在往上面打就不好打了,開始爬坡了。」亢勖鬱悶地說。
正在說這話,一個新兵爬進碉堡里說:「連長讓二排上了,你們休息休息。」
「二排?為啥?」
「二排凍僵了,再不動動。」
「那好吧,三排呢?」
「喝薑湯呢,剛送上來。」
「我去他大爺的,趁咱們不在啊。」有人叫罵道。
張飛飛和新兵張皓遠一起鑽了進來,張飛飛張口就說:「報報報報告!」
「耗子,你說,什麼情況?」亢勖對張皓遠問道。
張皓遠入伍兩個月,自從新兵統站訓練結束之後,當初的22中隊被分配到各個部隊,取代原來的後勤士兵當起了工兵和勤務兵。同宿舍的八個人,為父報仇入獄做刑兵的老大哥李莊和愛國學生鄧偉,以及小明星龔靖軍很不幸被分到了69步兵師,在69步兵師沒幾天,便隨著部隊進入朝鮮戰場了,藏身於冰天雪地之中。因爭風吃醋入獄做刑兵的張皓遠被分到了13師,與他一起到13師的居然是21中隊長江凱,不過江凱是來做軍官的,而他則去當工兵,挖了半個月戰壕。醫術不精治死人的皇甫青河被分到了第9裝甲師,跑到東吉省去了,那邊天寒地凍,現在外面已經零下三十度了,日本人除非瘋了進軍東吉省。欒三省去了第14步兵師,卓健雄去了第25步兵師,唐林因為修過車被分到了第3裝甲師,現在進攻旅順要塞,裝甲師作用不大,坦克還沒辦法開到山上去,所以相比之下唐林是最安逸的了。
張皓遠因為名字里有一個皓字,於是一排這群老兵油子就給他起了一個耗子的綽號,張皓遠在新兵站的時候還挺牛氣哄哄的,可是到了一排這群老兵油子中間規矩得就像是進了貓窩的耗子一樣,老老實實的。
「左邊的一個暗堡被拿下來了,幸好裡面的人都死了,凍死的。」張皓遠說道。
「對對對對對!」張飛飛說。
「乒!」
一發子彈擊中了地堡後門的上門岩,砸出一堆碎屑,幾個人連忙躲開,亢勖罵道:「一群二貨,趕緊布放,小日本還沒死絕呢,別成了最後勝利時刻犧牲的英雄,我說過啥來著?」
「有煙的沒?」李雲龍賤兮兮地接話。
「去你大爺的。」亢勖罵道,「老子說過,活下來,都他娘的給我活下來。老子沒死之前,你們一個個都不準先死,打仗長點心,知道不?」
「知道了老煙槍。」兄弟們弔兒郎當地回答道。
休息了一刻鐘,連長傳話,一排上,從側面包抄拿下斜坡上的一個機槍碉堡,裡面的兩挺機槍已經咬了六個弟兄了,有兩個當場被打死。
「硬骨頭就留給咱們,奶奶的。」亢勖抱怨歸抱怨,還是帶著弟兄們上去了。
華國軍隊如同遠古巨獸一般,邁著堅實的步伐,一步一步寸土必爭地搶奪陣地,華日雙方都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打的就是雙方的意志和後勤。這方面國防軍做得不錯,而日本方面受限於運輸能力,日漸匱乏。
亢勖等人貓著腰,趁著月色從右側爬了過去,他們身穿黑白灰三色迷彩很有迷惑性,亮起的火光和爆炸的炮彈閃爍下,李雲龍與張飛飛、張樂歐三個人成品字形上前,三人交替前進,速率並不快,但每當移動的時候便如同狡兔一般迅捷快速。
李雲龍手持的是衝鋒槍,張飛飛和張樂歐手裡是半自動步槍,但是張飛飛身上掛著十個手榴彈,這個陝西娃身強力壯能者多勞。
一個箭步,李雲龍竄到了一個石頭後面,頭上子彈飛了過來,李雲龍感覺屁股被人踢了一腳,罵道:「你大爺,老子又不是兔爺!」
隨後張飛飛跳到一處距離他不遠的彈坑裡,看了看他,小聲說:「財財財……」
「啥雞|巴事兒?」李雲龍抬頭看了一眼,趕緊說道,一發子彈貼著頭盔過去,在他的頭盔上划下一道彈痕,震得李雲龍脖子差點斷了,「我操!我不能死,我還有那麼多錢沒花呢。」
「你你你你屁股開花了。」張飛飛憋出一句。
李雲龍一摸屁股,呀!疼!
「我去,這中彈部位太尷尬了。」李雲龍心裡嘀咕道。
張飛飛躺在彈坑裡,掏出兩枚手榴彈,數了數時間轉身瞧准了奮力砸了過去。手榴彈在機槍碉堡前炸開了,李雲龍對張飛飛伸出大拇指,忽然頭上扔下來數枚手榴彈,其中一發扔在張飛飛身上,張飛飛嚇得趕緊撿起來扔了回去。
「轟!」
幸好日本的手榴彈爆炸時間長,而日本兵可能也是慌張了拉環之後就扔下來了,張飛飛幸運地躲過一劫。但爆炸掀起的灰塵和雜物砸在張飛飛鋼盔上,他趕緊搖了搖頭將塵土散去,揉了揉眼睛說道:「火火火火力支援不不不不夠啊。」
「坡度太陡了,他娘的當初誰修的。」李雲龍抱怨道。
張樂歐這會兒才爬上來,一屁股坐在李雲龍身邊,說道:「後面兩個新兵中彈了,耗子讓機槍穿了肩膀,沒事兒,穿了個對穿,媽的連血都沒出。獸醫給他包紮了一下,另外一個是劉平,被抬下去了。」
「這倆人……」李雲龍道,「劉平沒事兒吧,色鬼?」
「沒太大的事兒。」張樂歐說,「一個地雷在他五米的地方爆炸了,身上中了二十幾枚彈片,尤其是下半身。」
李雲龍一臉冷汗,這叫沒大事兒?
張樂歐接著說:「這小子穿了兩套防彈衣,倒是大腿上中彈片挺多。你說奇怪不奇怪,有兩處彈片差點就讓他做太監了,就差那麼一點點。」兩人頓時狹促地沒心沒肺笑了起來,李雲龍笑得屁股上的傷口裂開了,捂著屁股彆扭得很,張樂歐說我給你看看,是子彈擦破了皮,沒多大點兒事兒。
「再偏點兒,你屁股就真開花了。」張樂歐笑道,「以後去青樓賣屁股,都不用開|苞。」
「開你姥姥,滾球!」李雲龍氣道,嘆了口氣說:「我這傷應該能回去休養休養。」
「想得美。」張樂歐道。
「噠噠噠……」一串子彈打在李雲龍和張樂歐兩人頭頂上,也許上面的日本人聽到兩人的笑聲發火了,子彈專門朝著他們打來,這給了張飛飛可乘之機,於是張飛飛趁機竄到一旁,接著繼續向碉堡口靠近。
突然,張飛飛感覺腳下踩了什麼,陡然一驚,轟地一聲,整個人飛了起來。張飛飛身上的手榴彈遂即也被引爆了,發出一連串的爆炸,他踩中了一個地雷。
意外的傷亡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日本人也沒想到居然被張飛飛摸到身邊了,更沒想到他怎麼就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