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許多日本家屬撤走了,但是留下來的人仍舊堅信四平火車站站是極難攻克的,當初日俄戰爭日本軍隊曾經數次攻打四平站而不得,最終還是日俄戰爭結束之後談判,才真正接手了四平站。所以四平站的修建風格是舊俄羅斯帝國式風格,機槍碉堡的牆壁厚度居然達到一米五厚,可見俄羅斯人做事太實誠了,如果是日本人修建的話,一定會節約水泥和鋼筋。
所以日本人對此非常有信心,佐佐木三郎大尉甚至在火車站中挖了兩口井,儲存了六個月的糧食,又秘密託人向中國商人購買了一萬罐午餐肉罐頭做糧食儲備。只是彈藥依舊不足,為此佐佐木三郎多次打報告,可是軍火補給全都被留在了關東州(大連旅順),關東軍司令部還是認為關東州才是最重要的堡壘。
華曆元年10月22日,早上7點鐘,天剛剛蒙蒙亮,四平火車站日本人早早地集結了起來,這是本月的第十次緊急集合了,華日關係這麼緊張,而且韓國復國軍正在和日本平叛軍隊在朝鮮半島交火,前幾天一個朝鮮人還跑進來扔了兩顆炸彈,炸死了四個鐵道守備隊員,雖然那個朝鮮人被當場開槍打死,但是這讓佐佐木三郎時刻充滿警覺。
佐佐木三郎,日本陸軍士官學院畢業,因裁軍而選擇來到華國東北擔任大隊長職務——他在陸軍之中的職務僅僅是中隊長,可以說這個廣島的小子退役之後反倒是陞官了,管轄的地盤也大了許多。
「快,快,機槍,機槍在樓上。」一大早的,佐佐木三郎就站在火車站前的廣場上指揮道,被早早叫起來幹活的鐵道兵們心生怨氣,卻不敢表達出來,只好低著頭聽從命令。
四平火車站站長松島康安遞給了他一支煙,說道:「少佐閣下,您不要著急,這麼冷的天,華國人不會發起進攻的。」
佐佐木三郎和松島康安是廣島老鄉,這很是難得,因為廣島人差不多都在海軍之中,在陸軍的廣島人很少。而在遙遠的中國,作為守備隊四平路段守備大隊長的佐佐木三郎和四平站站長居然都是廣島人,這就更加稀少了。基於這種特殊的緣分,兩人立即成為了好友。
他們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再加上兩人平級,也沒有那麼多忌諱,以至於佐佐木三郎要在四平站內打兩口井這種看似荒唐的意見,松島康安都答應下來。
「不是我著急啊。」佐佐木三郎苦笑道,「你知道嗎?韓國復國軍已經進攻到了平壤城了。」他悄悄地在松島康安的耳邊說:「松島君,告訴你一個很不幸的消息,那些瘋狂的韓國人殺光了一路上見到的所有日本僑民,在朝鮮半島的北部你甚至找不到一個日本僑民了。」
「啊?」松島康安吃驚道,「他們……」
佐佐木三郎搖搖頭,說道:「你覺得韓國復國軍有那麼大的能力嗎?他們背後站著的是支那政府,是華國政府。既然華國政府已經支持了韓國復國軍,那麼他們還不會對我們動手嗎?要知道我們在華國腹內啊。」
松島康安苦笑道:「可是韓國人也太殘忍了。」
佐佐木三郎嘆氣道:「這個消息被封鎖了,關東軍司令尾野實信中將嚴令不得外傳,我們很多士兵的家人都在朝鮮,如果他們得知自己的親人被殺害,而自己卻不能回去參加戰鬥……」
松島康安道:「這簡直太糟糕了。」
「報告!」通信兵慌張地跑了過來,道:「不好了,不好啦!」
佐佐木三郎氣得一個嘴巴將通信兵打倒在地,怒道:「作為一個大日本帝國士兵,你的表現讓我感到很羞愧。」
通信兵連忙站起來,鞠躬致歉。
佐佐木三郎這才滿意地說道:「說吧,怎麼回事?」
通信兵說:「華國軍隊剛剛進攻了孟家屯站。」
「什麼?」佐佐木三郎大吃一驚道,「進攻了孟家屯?你怎麼不早說,混蛋。」
通信兵一臉的苦澀,不是你給了我一嘴巴,把我要說的話打沒了嗎?
佐佐木三郎道:「你重新確認一遍,到底是華夏軍隊和守備隊的衝突,還是華夏軍隊不宣而戰要收復南滿鐵路。」
「是。」
佐佐木三郎望著松島康安說:「這件事要糟了,要糟糕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正在他說話呢,忽然一發炮彈從天而降,擊中了四平火車站的水塔,那水塔頃刻之間傾瀉出數十噸的水,佐佐木三郎怒吼道:「誰,誰幹的?」
「不好了!」四平鎮警察所長漢奸詐度屁顛屁顛跑了,說道:「報告大隊長,剛剛華國防軍的士兵跑到鎮上,要求四平鎮的十萬百姓立即撤離四平,國防軍要進攻你們了,而且勒令百姓秘密撤走,要不是我見機行事,也被抓去帶走百姓了。」
「許桑,你說的是真的?」佐佐木三郎問道。
許度拖著馬臉說道:「我以我大日本帝國最忠實的臣民身份向您發誓,我許度所言都是真的,如果有一句假話,叫我不得好死。」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一個小時之前。」許度說。
「混蛋,一個小時之前你怎麼不早早地來報告?」
許度哭喪著臉說:「我們警察所被控制了,他們不相信我們,沒辦法現在撤走的差不多了,才放我們出來,讓我們協助帶走那些不願意撤離的老人。我這才有機會出來嘛,對了,我的副隊長李菩薩還在給我拖著時間呢,我得趕緊回去。」
「呦西!」佐佐木三郎說道,「將來如果大日本帝國幫助你們推翻王茂如的獨裁統治,建立滿洲國,你許度就是吉林省的省長,李菩薩就是長吉州的州長。」
「謝謝太君,謝謝太君的栽培,我許度一定把握的畢生都獻給大日本帝國,大日本帝國萬歲,大日本帝國萬歲萬歲萬萬歲。」許度點頭哈腰像一條癩皮狗一樣跑了回去。
幾經輾轉回到警察所之後,見國防軍的士兵都走了,李菩薩坐在座位上抽煙,許度問道:「李大菩薩,他們呢?」
「走了唄。」
「走了,這就走了?」
「等一會兒回來。」李菩薩說,抽完了這一根煙,問:「許警長,你說咱們存在日本銀行里的錢能不能拿出來?」
「怎麼,你要背叛大日本帝國?」許度冷道,「你說你多不容易取得大日本帝國公民的身份,再說你偷著把長吉州官員名單偷出來給太君,這件事要是讓國防軍知道了……你全家都得死。」
李菩薩嘆道:「人家叫我李大活菩薩,其實呢,我就是一個臉面三刀的小人,我自己也知道我自己缺德帶冒煙,可有什麼辦法,我沒爹沒娘沒親人,想要出人頭地只能靠自己,可我自己也沒啥,要是不給日本人弄點消息,弄點錢我這一輩子連媳婦都娶不到。唉……」
「別抱怨了。」聽到了他說媳婦的事兒,許度頓時響起了那個水蛇腰的風騷娘們,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這騷娘們,他連忙道,「快叫齊隊員,咱們還得送老人到後方呢,我估計快了,快打了……」
「轟!」
「轟!」
「轟!」
話音未落,一發發炮彈不停地落在四平火車站中,許度瞪大眼睛道:「他媽了個巴子的,這麼快,這也太快了。」
李菩薩說:「警長,咋整,現在咱還抬人不?」
「抬你媽了個腿兒,趕緊撤啊,叫兄弟們趕緊撤,在這兒非得被炸死不可。」許度尖叫道,不過倒是說了一句實話,這時候還救什麼人呢,先自己活下來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