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大總統王茂如也開始積極拜訪各國駐華大使,強烈譴責日本政府在贖購鐵路談判之中的不合作行為以及亂抬價的舉動。華國刀筆吏又稱呼日本為「和平攪屎棍」,原本將充滿著一片祥和的亞洲和平局勢推向戰爭的邊緣。而在全國各大媒體上以及教育界的影響下,華國從上到下一直瀰漫著一股報復心理,我們要強大,我們要報復那些傷害過我們的人,我們一定會重新站在世界之巔。
在全世界人都看不起瘦小的華人的時候,華人內心之中一直有一種老子就是世界中央,其他國家都是蠻荒的感覺,因此在媒體渲染和王茂如的鼓噪之下,這股驕傲的愛國之心爆發,引發了巨大的能量。甚至有人開始呼籲,捐款給國防軍,打造世界第一軍隊,保護我們脆弱的國家的聲音。
在廣州第三軍醫院的特級病房裡,從國外輾轉回來的夏銘半躺在床頭,手中拿著報紙,報紙的頭條赫然寫著《倭國拒和談,我國何須忍》。
這是今天《羊城日報》的頭版頭條,通篇都在講述日本人如何無理,如何貪婪地想要佔領華國領土,如何在鞍山瘋狂地挖掘鐵礦。南方媒體比北方媒體更加善於製造輿論導向,很顯然這和南方人更加冷靜比較不容易被煽動有關。反觀北方媒體卻不如南方媒體那樣具有煽動性,因為往往稍微有一點動向,情緒激動的北方人就立即跳出來了。
夏銘起身捂著稍微有些疼痛的肋骨呲了呲牙,走到收音機旁邊,換了一個頻道,這裡面說的是什麼啊,他完全聽不懂啊。
他是西安人,十三歲之前生活在西安,十三歲到十六歲之間被燕子門收養培訓成為尚武少年衛隊隊員,這期間住在河北,十六歲到二十二歲之間在東北牙克石陸軍士官學員學習軍事和文化以及忠誠培養,可以說他能夠說北方的任何方言。當然,他也能偶爾聽得懂部分粵語,只是這電台的主持人說話嘴皮子快得就像是機槍發射一樣,他聽了一會兒感覺傷口都疼了。
這廣東電台一二台都是粵語頻道,他是徹底放棄了,最終頻道調到了全國廣播一台。
此時的華國廣播已經做到了管理有序,有專門的文化部新聞司對廣播進行管理,並且規定全國有三個電台頻道屬於國家電台,即華國中央電台一二三台。飛速發展的華國經濟帶來的不單單是國家的逐漸強大,民生方面也逐漸好轉,尤其是華國的稅率很低,這更加讓民族資本經濟繁榮起來。
今年年初的時候,廣州縣政府成立了廣州公交車公司,從國防部第三兵工廠定了一百輛十二米長的公交車,作為廣州市的十條公交線路組成部分。
同樣是在今年初,廣州電台成立,宣告了廣州廣播電台事業的一個新的里程碑,如今的廣州市民從收音機上完全可以收聽到十幾個頻道。中央電台一二三台,廣東電台一二台,廣州電台,淞滬電台一二台,福建省電台一台,香港電台,湖北電台一二台等等。
當然,夏銘還是比較喜歡中央電台三台的,這個頻道是軍事科技政治頻道,最重要的是儘管一個主持人盡量說著標準的國語普通話,但是他還是能從他的口音之中聽出來那是陝西西安的一點鄉音。
鄉音雖好,但是裡面的軍事專家亂講一氣,還是讓夏銘啞然失笑的,他們以為戰爭就像是羅列數字進行對比嗎?唉,無知者無畏啊。
他不知不覺地哼起了秦腔小調來了,我這是怎麼了?他忽然問自己,我多少年沒有回到故鄉了?
夏銘掰著手指計算著,赫然之間居然忘記了,他不禁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哈哈一笑,自己才三十一歲,怎麼就像是四五十歲的老人一樣,既念舊,又健忘了呢。看來自己是在印度吃咖喱吃多了吧,頭腦都有些遲鈍了,聞了聞身上的味道,還是有一股子騷臭的南亞劣等人種的味道。
「這工作……真他娘的不是人乾的。」夏銘抱怨道。
這時候一個護士推開了門,見到他站在窗口,連忙說道:「領導,你小心一些。」
夏銘呵呵一笑,擺擺手很有領導的氣勢,這座醫院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更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在國內只有一個代號,就是三號。軍情司的人叫他三爺,但他以在英屬印度取得的成就,很顯然他比一號二號要強得多。不過讓他鬱悶地是,華國的首要敵人是一號所在的日本,其次就是為了爭取華人在東南亞的權利而支持的二號,最後才是他的三號。
「我的傷還有多少天好?」夏銘問,「我感覺自己恢複得差不多了。」他在達卡身中四槍,兩顆子彈射中了他的肚子,一顆子彈打斷了他的肋骨,還有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肩膀。當時他幾乎死掉,幸好他的貼身副官及時將他救走,並且得到了軍情司海外分布的極大支持,他才在暹羅國做了手術。
暹羅國皇室其實也一分為二,有一些人認為應該支持英國,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應該支持華國,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夏銘只在暹羅養了五天的傷,不得不乘坐郵輪偷偷地從泰國芭提雅來到香港,隨後輾轉抵達廣州。
夏銘能夠活下來,當真完全是個奇蹟。
只是他身上的傷遺留下來一些小問題,例如在逃亡的過程之中夏銘的肋骨長歪了,回到廣州之後不得不重新敲斷接骨,例如肚子上的兩個槍眼受了一些感染,再加上他逃往回來營養不良導致身體虛弱。
「您的傷還有一個月就好了。」女護士說。
「一個月?」夏銘哭笑不得,「一個月我能做好多事兒啊,時間,時間就是生命。」
女護士略微好奇地說:「領導,你……你是個將軍吧?」
夏銘問:「你怎麼這麼判斷?」
女護士看看身後沒有人,才小聲地說:「因為這是第三軍醫院的特級病房啊,只有準將以上軍銜的人才有資格住在這裡呢。」
夏銘想了想,說:「前幾天好像是北京發給了我一個晉陞令和軍銜,我還沒來得及看呢。」他說著走了過去,在床下翻出來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摸著下巴說:「這是什麼軍銜?」
女護士有些不高興了,說:「領導,你是在開玩笑吧?你作為軍官不認識軍銜?」很顯然女護士以為夏銘在炫耀自己的軍銜。
夏銘哭笑不得說:「我在國外很久了,以前在國內的時候的軍銜和現在的軍銜不一樣,應該是這幾年改的吧。」
女護士才明白原來人家並不是故意炫耀,小聲地說:「這是少將軍銜。」
夏銘呲牙嘿嘿一笑道:「連升三級,想當年我還是一個中校,直接越過上校、准將當上了少將,哈哈哈,這四槍沒白挨。唉喲……沒白挨。」
這時候外面傳來的一聲聲的口號聲,隔著窗子很遠都能聽得到,當然,因為說的是粵語,夏銘有些不明白外面的人在喊什麼。他問:「護士小姐,外面在喊什麼?」
「他們在喊,日本鬼子,交出兇手。」
「什麼意思?」
「您不知道吧,幾天前在東北,一個小孩被日本人給扔進了火車鍋爐里燒了。」
夏銘「哦」了一聲,心說日本人不至於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干出這種事兒吧,是不是誤會什麼的——由此可見夏銘這個做情報工作的,心中是清醒的,他不相信日本人現在會這麼傻引起中國民眾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