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財神趙子生交代了民族產業鼓勵計畫之後,王茂如又叫來警察廳長英順。
如今英順雖然去了軍職,但在卻掌控全省警察系統,堪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並且在王茂如的鼓勵下,警察系統獨立於政府系統,警察的工資也是由總部直接從省級財政部門接到,再分發給下級警察。財政的獨立保證了警察在辦公時的獨立性,所以英順過的是非常愜意。
被王茂如叫到督軍府之後,聽到了王茂如希望全省嚴打,將漸漸興起的黑幫團伙勢力消除,英順有點為難,道:「大人,這敲掉黑幫倒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一個敲掉,過幾年又有,一個敲掉,過幾年又生。新的黑幫崛起,又有治安隱患,所以……這事不大,但是卻難辦。」
王茂如卻沒想到這一點,點點頭,道:「老哥哥考慮極是,是我的魯莽了,但是最近人口買賣猖獗啊。」
應順道:「最近省內人口買賣猖獗的主要原因還是咱們省的光棍太多,都是逃荒出來的大小夥子,干一年賺了錢就想女人了。大人放心吧,我會控制,自願賣身者不必管,但是強買強賣,搶錢民女的人絕不會留下。」
「這樣就好。」王茂如點頭,這才開始覺得,舊官僚其實看問題比他要長遠,自己終究只是佔了熟悉未來的先機而已,一拱手,道:「老哥,以後江省治安,你要多操心。還有就是,軍隊有軍校,警察也應該有警校,老哥你去做個計畫,我們要辦中國第一所警察大學。」
英順很是高興,道:「這是好事兒,說好了,小九,這警察大學第一任校長不能給別人。」
王茂如哈哈一笑道:「老哥,警察大學落成了,就是你一個人的功勞,誰敢跟你搶。」
英順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幾天之後熊三就被救了出來,敲掉了一個三十多人組成的拐賣人口的集團。因為江省宣布廢除死刑,這三十個人因為撞在了風口浪尖上,被罰了判刑二十年去做苦役。
王茂如本人此時卻不在總督府,他在各個部隊視察,督促訓練,由於他本人身兼海拉爾初級步兵學院改為的邊防軍陸軍大學校長一職,每周都會去上課,教授思想政治,與許多下級軍官面對面聊天講話,因此走到哪都能聽到校長好校長好的聲音。他軍事方面不如這個時代的軍人,所以在軍校中,他的教學就是宣傳思想,宣傳大中華民族主義思想,宣傳中國人人種優秀論,利用人種論來讓軍隊軍官有種優越感。根據歷史,根據社會,根據他的言論,讓下級軍官們以身為中國人為自豪,身為邊防軍為自豪。當然他這種種族優秀論教育非常極端,但卻很有效,軍官們往往被他說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出去打一張證明自己的無敵。
尤其是部隊的輪番剿匪政策下,一些低級軍官被快速提拔,尤其是一名叫做李宗仁的廣西人,原本是廣西的一名排長,後來被他的廣西老鄉李品仙寫信引來,剛一來先是做了副連長,而後幾次剿匪下來,憑藉著戰功竟然連升三級成了營長。在聞訊之後才知道,督軍王茂如對邊防軍升遷制定的第一原則就是戰功,無戰功不升遷,每天溜須拍馬花錢送禮找關係的升遷報告要是交到總參謀處,參謀處人複查之後核實,保舉升遷的人會受到株連降級。
因此軍隊中人人求戰,邊防軍每戰必勇猛,屢屢打擊土匪馬匪等,但是江省地緣遼闊,馬匪藏匿之處很多,這戰功得來的確不易。
王茂如組建軍隊之初,就是靠的是一群軍校生祝永泉李品仙等人的協助,外加他背後強大的金錢,而後來到呼倫貝爾,與這些人同吃苦同建設同赴難,同時靠著忽悠,又網路了一大幫好漢輔佐自己。之後,他有了趙子生這個大財神,這才有實力入主全省,可以說,一切的前提就是感情和金錢,但是這些在未來卻並不可靠。因為他獎罰分明,功必獎,過必罰,會讓一些老兄弟不安心。
民國的軍閥基本上依靠親人,結拜兄弟,師生感情,恩扶提攜之恩等等來籠絡關係網,從而鞏固自己的統治。如袁世凱,靠著親戚和提攜,讓一眾人等依靠在他身後。張作霖依靠結拜兄弟,蔣介石依靠學生,馮玉祥依靠提攜,都是籠絡的手段。
但軍閥絕不會懲罰自己人,無論功過只要是自己人,都必定獎賞,這也讓王茂如憂心忡忡。索性他現在有錢有勢年輕有精力,又四處收買,對各個軍官政府人員家人安排周到,同時他從不打罵士卒和下屬,對於下野的對手也安排周到,倒是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看來,我得親自參與幾場戰鬥,否則下面的人滿是戰功,我這個以戰功論升遷的督軍反而沒參與幾次戰鬥,是不是太讓人瞧不起了。」王茂如心裡妄自菲薄道,又對自己統治思想有了更深的思考。
成功的統治都有一個堅實的思想,如共和國初期的貧民當家作主口號,符合了四億農民的仇富心理;美國人為財富和民主而戰鬥;德國人為了帝國復興的民族思想;甚至日本的軍國主義思想;俄國人對侵略其他民族進行掠奪鞏固自己的沙文主義。
而自己用什麼思想進行統治呢?王茂如陷入深深地思考中,想了很久,忽然記起來一個人,楊度,還在江省逗留呢,這個袁世凱稱帝的首席幕僚因為被通緝,躲藏在偏遠的江省,每天和袁克文聽聽戲,喝喝茶,聊聊天下大勢,倒也悠閑自得。
對,就找他,這個人才不能落下,而且自己制定的達爾文計畫還得他來實施呢。
楊度倒是一叫就到,見到王茂如這個昔日巴結過自己求得一官半職的當日小軍閥如今的一省督軍,反而落落大方,道:「秀盛老弟,今日叫我何來?」
王茂如呵呵一笑,給楊度倒上茶,道:「皙子兄猜上一猜。」
楊度搖頭道:「你王秀盛做事,計畫周密,我猜用不得我的幫忙吧?」
王茂如嘆了一口氣,忽然說道:「看似富貴,實則危險,小弟危矣啊。」
楊度滿意地點點頭,說:「居安思危,可造之材,我猜一猜秀盛的焦慮,是不是害怕根基不穩。」
王茂如一拍手,道:「對,就是怕根基不穩,先生有何教我?」
他的提問也是考驗楊度的一道題了,答好了,從此富貴再次降臨,答不好,一身帝王心術買與誰家就不一定了,或者從此之後只能再做一個寓公,終老此生而已。楊度想了一會兒,王茂如也沒有打擾,高二站在門口想敲門,王茂如揮揮手,高二知曉退出,這時候楊度才說:「我觀秀盛手下主任,才能有之,人品俱佳,秀盛於危難之中提攜,算是他們的知遇之恩。但這人有才能了,便也會有野心。昔日大總統手下,如今的段總理,馮華甫等,還有張勳,都是能力野心兼具。秀盛怕日後權利越大,下面人野心越大,讓這個集體分崩離析?如同袁公?」王茂如點頭,楊度慢聲細語地說道:「昔日袁公乃一梟雄,如今秀盛也是梟雄啊。」
王茂如道:「不敢當此評價,我觀各國列強,全國思想一致,齊心協力,方才讓國家富強。如今我國思想混亂,政治不統一,儒家思想下的全國軍閥,民族思想下的俄國,財富思想下的美國,忠君主意下的日本。」他又說:「我焦慮的,不是現在這一地,而是未來。」
楊度肅然起敬,問:「秀盛準備入主中央?一統全國?」
王茂如哈哈大笑道:「皙子兄幫我啊。」
楊度立即說道:「若秀盛有意,我有一計。」
「講。」
「民族主義,大漢民族主義。」
王茂如呵呵笑了起來,道:「正合我意,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