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灌頂，空氣冷冽。
如此天氣下，對這樣的小刮小碰機組人員顯然不會過多關注，有乘客看見，多半也是一掃而過。
慕凡不動聲色。
說實話，眼下這個小胖子手法還不錯，加上表演到位，能讓人戒備之心降到最低，是把好手。只是動作還略顯稚嫩，不夠老練。他在這般年歲時，還沒有這等手法。假以時日，超過他是板上釘釘的事。
如果目標是旁人，他多半已經成功，而對方定然毫無察覺。
只是不巧遇到了同行。
因為職業的特殊性，爪子對身邊的人和事物都異常敏感，用捕快的話就是具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
想要在一個爪子身上下手，即便沒有任何防備，成功幾率也不高。遑論這小胖子的目標還是入行已超過八年的慕凡。
很多職業都是入行越久，資歷越深。這種規律放在爪子身上一樣合適。
不過話說回來，都言同行是冤家，此話不假。
但慕凡想到一點，頭等艙的票價不菲，一般毛賊顯然不會有這等資金實力，除非……這個小胖子還有同夥，如若不是，便是他身後站著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後盾」。
之所以這般猜測，是因為這個小胖子的年齡。爪子這一行雖然入行標準不高，成就高低也不看年齡，但很顯然，長者遠比青年有經驗得多，他遠沒到能夠獨自闖蕩的年紀。而且，縱然他有經驗，沒有組織撐腰，也不可能狠下心來到這種場所幹活。
至於這小胖子或者他身後組織為何選擇這種場所動手，動機很明顯。
乘坐飛機頭等艙北上，一般有兩種人：一種純粹旅遊，另外一種則是商人，尋親探友只佔其中極少數。前二者為了方便，身上必然會攜帶銀行卡或是大量現金。而且飛機這種交通工具向來以快速、安全、舒適標榜。有人甚至不相信在飛機上會遭遇扒手。
可以說，這裡簡直遍地黃金。
小胖子要牽的是他的錢包，考慮到自家身份，大庭廣眾之下把事情鬧開吃虧的一定是自己，慕凡並沒有阻止對方，不過在小胖子牽走錢包的同時，他也放了點小東西在對方身上，可謂技高一籌。
各行各業對於搶飯碗的同行所採用的應對方法也不盡相同。爪子一行全憑手藝吃飯，沒那麼多講究，自是手法高妙者為尊。
不過這一動手，很可能牽連甚廣。
慕凡眉頭微皺，目送對方離開，之後跟著機組成員以及乘客，一起前往了機場大廳……
機場衛生間。
「百戰不勝，收穫如何？」小胖子坐在馬桶上，邊打電話，邊查驗今天的收穫。
圓圓的臉蛋上，一股得意勁怎麼也掩飾不住。
金手錶一塊、祖母綠寶石戒指一枚、各式銀行卡、證件，還有現金一萬三千餘，收穫還算不錯。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唉聲嘆氣的聲音：「別提的，選的五個人里，有兩個裝模作樣的窮鬼，你說他們穿得這般人模狗樣，又演技派十足，為了什麼呀？把小爺這對招子都晃瞎了，倒霉透了，不說也罷。」
「不過，嘿嘿……」手機那邊頓了頓，發出一陣意味深長的猥瑣笑聲：「好奇吧！只要今天晚上你請我吃飯，我就告訴你。」
「喂，無堅不摧，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怕小爺的成績會超過你啊？」
「你個勞爾（代指：老二），無堅不摧，說話，你倒是說話啊，不說話算是怎麼回事？」
「喂，喂……媽的，出事了。」
那邊就是再愚鈍，此刻也知道事情不對頭，手機就此掛斷。
手機還在手中，小胖子坐在馬桶上一動不動，他臉色煞白，額頭上浮現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會真是撞鬼了吧？
無堅不摧心裡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就在上一秒，忽然間他便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他有聽覺、視覺、觸覺、嗅覺、味覺，然而就是無法移動，喉嚨無法張開，彷彿體內神經、肌肉已經完全脫離他而獨立存在。
緊接著，一把黑色鋒刃的匕首穿過衛生間簡易門的縫隙，輕描淡寫地一撩，門便被撬了開來。
鬼啊！
無堅不摧心中大喊，雖然心臟幾乎跳出胸腔，恨不得就此暈過去，可惜他現在連閉眼都不能。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老天，不帶這麼玩人的。我不過是拿了點別的多餘的東西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吧，至於陰魂索命這麼刺|激么……」
無堅不摧渾身不自覺地開始發顫。
「咦，看來這鬼物也不是如何厲害……」感覺到身體有所反應，無堅不摧簡直要哭了。
然而隨著嘎吱一聲輕響，他又開始懼怕起來，以至頭皮發炸，不過其中卻摻雜了一絲連他本人也未能察覺的好奇。
這隻鬼是何面目？
只是註定他要失望了，開門的是一個身穿淡紫色休閑服的青年男子。
無堅不摧眼神一亮，激動得淚飆當場。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猿糞啊！救命啊，快救救小爺。
然而下一刻，他目瞪口呆。
來人蹲下身子，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面無表情，彷彿早知道衛生間里有人一樣。
無堅不摧這才反應過來，方才以為是厲鬼御使兵刃，原來事實並非如此，撬門之舉乃是此人行徑。
一念及此，無堅不摧反倒放心下來。
「唔，按照規矩，東西我拿走了。」慕凡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以一副前輩的口吻教訓道：「下次出手前招子放亮一些，那個……就這麼多吧。」
他不善言辭，教訓人更不在行。
聞言，無堅不摧本已止住的淚水再次流淌下來，他終於明白一切是為什麼了，原來一切都是眼前這人搞的鬼。
慕凡每拿走一件東西，無堅不摧眼前便模糊一分，視野純粹是被淚花遮擋。
他的心在滴血……
片刻之後，慕凡從容離去。
無堅不摧被留在原地，他的衣服已經被剝光，只剩一件短褲還在身上，活像個小白豬。
大約一刻鐘之後，衛生間的簡易門被再次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