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信仰崩潰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想看到這個國家最醜陋的一面嗎?打開你們的電腦吧,你們會有驚喜的……」

這是韋克皇帝死前,留給這個世界最熱門的留言。

想像一下吧,一個國家的最高元首,突然發了瘋,把這個國家過去二百年里,所有上層的陰暗面、黑歷史全部曝光,那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場景。

三觀盡毀,天翻地覆都無法形容東華人當時的心情。

北城京兒公布的那些視頻,不過是和部分權貴「下半身」有關的。

而這一回,韋克皇帝死前發的那些東西,卻是東華建國近二百年來,所有見不得光的黑暗面。

前一百五十年前的黑暗面,也就罷了,經過時間的沉澱,公布不公布,大夥也都猜得七七八八。

而最近這五十年的各種黑歷史,黑暗面,大丑聞,那才是勁爆無比的大新聞。

除去和下半身有關的各種大丑聞外,更勁爆,比如八柱國做的各類操縱股市玩收割,各地民間的所謂各種貸其實全是八柱國的黑手套,層出不窮的各類龐氏騙局,其實最大的幕後黑手還是八柱國。各個大工程,軍工招標里,八柱國是怎麼撈錢的……

一幕幕,一出出,各種刷新普通人想像力下限的罪惡,全被韋克皇帝自殺前的直播中,他按下的那個按鍵,通過隱藏在某地的電腦,以病毒式傳播發送資料的方式,在全世界傳播開來。

雖然東華的網路特工,事後以極快地速度找到最初源伺服器並將其處理掉,但是韋克皇帝顯然早就料到這一點,有多個備份的資料是隱藏在國際互聯網的多個不同的伺服器上,被發現關閉前,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隨機向全世界各大媒體、個人發送絕密資料。

反正,事情才過了一天,東華二百年的「黑歷史」,就成了全世界皆知的秘密。

一句話,就可以說出民眾看到這些被公布的黑材料後的心情感受。

「世界上最惡毒的罪犯,不在監獄裡,而在東華的國家議事廳!就算是關押重刑犯的監獄,都比那裡要乾淨。」

由於公布的這些情況資料實在是太過嚇人了,以至於整個東華上下,事後居然全部集體失聲了。

網路上,民間報紙上,一片詭異的平靜。

「這份平靜,當然是不正常的。一半是因為官方在高壓壓制,另一半,卻是被民眾被嚇壞了……從前民眾覺得監控離自己很遠,韋克皇帝公布的東西,卻告訴他們,其實所有人,都處於官方可怕的監控之下……」

「民眾會站起來反抗嗎?」

「應當不大可能。沒有人帶頭,也就是茶餘飯後,多些談資罷了。套用日本的話,大丈夫,沒問題。上層裝成不知道發生過這種事,下面那些辦事的人負責幹掉知道了這種事還到處亂說的多嘴者,逼大家裝成不知道。而下面的底層,裝成我們沒有偷偷地下過那些東西,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知道你們都知道,但我有辦法讓你們裝成不知道,我也知道你們裝成不知道,最後大家一起裝成不知道有這些事發生,得過且過地過下去。」

「啊,真是令人絕望的世界。」

說話的人,是林洛和木場美琴,這是他給美琴上政治課時說這些的。

雖然事後EU和西華都拿韋克皇帝死前泄露的那些東西,在宣傳上對東華各種嘲諷。可是東華的對外宣傳部門的人,外交部的人,在國際交流中遇上對手拿這些東西質問打臉時,個個都修鍊出鐵臉皮神功,擺出一副「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的模樣。

「難道一點負面作用都沒有嗎?這個國家就能這樣繼續糊弄下去不成?」

「誰知道呢!因為慣性,他還能維持。但是,這次的打擊,真正的摧毀的,是整個東華的民眾的人生觀,世界觀……真正可怕的後遺症,大概會在幾年後,十幾年後,甚至二十年後,才會猛烈地爆發出來。」

給木場美琴上課時,林洛想起了主世界的蘇聯。主世界的蘇聯在90年代初解體前,根源之一,正是來自五十年代末的玉米控皮鞋匠赫魯曉夫的秘密報告,他摧毀了整個蘇聯幾代人為之奉獻的信仰,也埋下了三十多年後崩潰解體的種子。

而林洛在西華韋澤市的皇宮裡,老皇帝韋坦感嘆對林洛道:

「匹夫不可滅其志,三軍不可失其氣。我的那個聰明而又愚蠢的堂兄,想不到他在死前,居然會送給我們這樣一份大禮!」

林洛答道:「失去信仰國度,最終都將走向賣國爭先恐後,遍地都是帶路黨的命運。韋克皇帝死前的那一擊,他把自己國家的精氣神徹底地閹割了。」

老皇帝問道:「他這次為什麼會這麼快的失敗,為什麼其他人都聯起手來對付他?」

「規則!」

林洛答道:「他破壞了遊戲規則!破壞了韋澤皇帝死後,八柱國用了一百二十多年的時間,建立起來的遊戲規則。這個規則能保證八柱國所有人的利益,八柱國也靠著這個規則不斷地壯大,成長,最後越來越大。韋澤皇帝同樣是在破壞規則,但是他本身足夠強大,本身就具有制定規則的能力,甚至可以強行把不合理的規則暫時變成合理……而東華的那位,他差他太遠了……」

「能看得這麼透徹,真不敢相信你還不到30歲。」

老皇帝滿意地點點頭。

「沒有人可以吃獨食,只有讓大家都有飯吃,世界才能安定。」

林洛答道:「這個大家,不光是底層,同樣也包括上層,而且很多時候,上層更重要。因為底層只有在活不下去的時候才會想掀桌,而上層心情不好,吃得不好,分得不夠多,都會有人心生不滿,搞些新聞,所以這個一家之主其實是很不好當的。」

老皇帝哈哈地大笑起來:

「難怪我那堂兄,死前還要稱讚你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你真的是什麼都懂。左家的事,最初我還擔你與青青年少氣盛做過頭,但後來你們補救的做法,讓我十分地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