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一張白紙好作畫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房間里,奇怪的聲音在回蕩著。

由聲源判斷,至少是兩個女人發出來的。但實際上,卻三個女人的聲音。

西華第一公主韋青青,不久前在日本搞出大新聞的藥師寺涼子,以及林洛的助手灰原哀。

而把這三個女人聯繫在一起的,是她們共同的男人林洛。

命運就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如果有人三年前告訴藥師寺涼子,三年後你會和你最好的朋友再加上西華第一公主一起,陪著同一個男人滾床單,藥師寺涼子一定會認為這是個笑話。

但事情就是這麼發生了。

在日本搞出大新聞的她,知道自己在東華已無立錐之地,甚至連韋克皇帝都不可能容忍她,第一時間就在林洛安排下,逃到了西華。

她和灰原哀一起逃到西華,林洛親自接走她們庇護起來,當晚三人就滾了床單,誰知滾了一半,韋青青突然出現在房間里,然後主動加入了進來。

事發時,藥師寺涼子和灰原哀很順從就接受了「第四者」的加入,而後她們也很自然地,像配合多年的情侶一般地,對著被進行「主宰化」改造的韋青青各種舔揉摸撫……

「為什麼我和小哀會這麼順眾地接受了青青公主?」

藥師寺涼子把這歸決於她現在寄人籬下,卻不知道,這是「皇后」面對「至尊主宰」的必然的後果反應。

日本那兒發生的事,起初確實是韋克皇帝的授意。藥師寺涼子官復原職後,整整一個月都沒回日本,在外旅遊不過是個煙霧彈。實際上卻是她悄悄地回東華,和鷹狼隊的高層秘密交接、整理資料、準備人手,一切完畢後,方才返回日本,而後發動了震驚全球的大清洗。

當時韋克皇帝對她道:「我需要在日本進行一次激烈的手術,大掃除,割掉一些長得過頭的毒瘤。」

他還是要她替他干臟活。

上一次,他是要藥師寺涼子「反貪」,但涼子不想幹這種事,原因不光是她明白修這條爛船沒有啥好下場,更重要的是皇帝的做法和要求「太溫柔了」。

東華早就廢除了貪污罪死刑,滿格無期。

藥師寺涼子才不想做這種事,因為影響力不夠,新聞也不夠大。

而這一次會見韋克皇帝時,要求藥師寺涼子執行「反黑」任務時,她直接就提出了要求。

「這是日本,我未來還要在日本生活很多年。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徹底!」

「打蛇不死自遺其害。」

「我要殺人!而且是殺很多人,我必須讓所有人都怕我!」

藥師寺涼子向韋克皇帝提出了「嚴打」的建議,並列出了要求處死的人員名單:約有三百多人。

韋克皇帝同意了——如果他不是被林洛注射了瘋人葯,或許不會輕易地答應藥師寺涼子的要求,但現在的他做事變得很極端,於是答應了。再說藥師寺涼子這次提出的要殺的人,都不是大員,而是具體做事的那各地黑幫頭目,黑手套而已。

雖然這些「手套們」身份級別高了點,但這種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殺了就殺了,過了這一段時間自然會有一堆人搶著想替代他們。

在韋克看來,狗最是不缺的。

可惜這一回,他被藥師寺涼子耍了。

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揣摩上意討好領導是所有的官僚,甚至是人類的天性。

不久前,越南事件,掛在全越南境內的那一萬多具屍體,讓許多人都認為,現在這位皇帝理所當然地是想在日本來一場大清洗。

而藥師寺涼子在傳達韋克皇帝的指示精神時,稍稍玩一點語言藝術扭曲一下他的原意,這些具體執行的人,就自然而然的,想要努力地大殺、多殺,以及自作聰明地想要「替陛下分憂,處理一些不方便上法庭的人」。

結果在藥師寺涼子的各種暗示下,被正式判死刑的人,足足有八百餘人,其中也包括大量「洗手多年,進入政界」的大佬。而在審訊突然「暴斃」的,也有數百位,而最誇張的,是在第八天,東京這兒聚集了各地押運過來的,足足二百多名各地的市、縣級地區議員,全部被關押在巢鴨監獄——他們都是韋克皇帝規定要求「留點顏面,不能處死」的。

但是這一回,藥師寺涼子假傳聖旨,在半夜兩點時,帶領人員進入巢鴨監獄,直接對這些人實行注射死刑。

因為專用的注射用毒藥不足且使用麻煩,此次處決時,藥師寺涼子使用的是官方庫存的「舊式毒品」,由高濃縮大劑量的白面做成的針劑,一個個注射進去。

具體的執行過程也是粗暴無比。兩個大漢把犯人拖過來,手腳一按,脖子動脈血管上一紮一注,十幾秒就完事。兩百多號市、縣級議員的處決,只用了一個多小時就處理完畢。在注入了幾百倍致死劑量的「白面濃縮毒劑」後,這些犯人沒有一個能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陽。

完事後,藥師寺涼子坐上早就在等在外面的汽車,在三個女兵人的保護下,西華特工的暗中護送下,消失在夜幕中。

而第二天,全球各大媒體、網站,全接到了藥師寺涼子發來的視頻聲明。

那篇名為《我以我血薦軒轅》的視頻聲明裡,藥師寺涼子首先聲稱,這八天里發生的一切事,全是她自己假傳聖旨的「個人行為」,和東華政府無關。

然後就是向媒體和公眾說明了自己這幾年的心路變化。

她聲稱,她因為職業的關係,總是不停地在接觸到日本的黑暗面。可是因為自己家族的出身,以及政治黑暗,卻總是不停地被迫做著各式各樣違心的事,每天夜裡自己的良心都備受煎熬。

而她被免職的這一年裡,她也有了空閑的時間,能在日本的底層行走,看到了日本底層民眾,在官、商、黑三重大山壓迫下悲慘的命運,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當意外地被韋克皇帝官復原職之後,她就做出了決定。

「這一次,我將為人民而戰!」

然後,就有了後來的轟動全球的「血色八天」。

她一個人替韋克皇帝扛下了所有的罪名,充當了背鍋俠……

但實際上,這件事的最大背鍋俠,不是藥師寺涼子,反而是韋克皇帝。因為沒有人會相信,這一切都藥師寺涼子個人發瘋,而不是韋克皇帝的暗中指使。

「這個該死的混蛋女人!我要殺了她!」

韋克皇帝是在第二天早上八點,才知道日本發生的驚天動地大事,下令逮捕藥師寺涼子時,藥師寺涼子乘坐的逃亡飛機,已經飛到了西華的夏威夷海軍基地。醒悟過來的韋克皇帝這才發現,藥師寺涼子在最近三天,處死的何止是三百人啊!

那三天里,被公開判處死刑,全是甩出來的保護二等權貴的背鍋俠。那些被思想審查委員會的人員刑訊折磨而死的或者各種被失蹤投海的,也不過是底層的馬仔小頭目。真正的大頭目全被關的巢鴨監獄保護得好好的。為了防止意外,此次行動韋克皇帝還派了一位名叫馬伯庸的特使暗中監督藥師寺涼子。

按韋克皇帝的計畫,他本來是想敲打一番這些人,讓他們嘗幾天牢飯,然後再由自己出面「強令」藥師寺涼子放人,合演一出捉放的雙簧戲。

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藥師寺涼子居然會在半夜裡帶人強闖巢鴨監獄,拿出假指令,直接在那裡處決諸多議員。

「馬伯庸是幹什麼吃的?我叫他監督藥師寺涼子,防止她亂來獨走,事發時他在幹嘛?」

很快,手下就有人報告道:「事發那晚,馬伯庸處在陳八尺的宅子里,你給他的另一個任務是清理陳八尺的家產,陳八尺在日本養了好幾位美姬外室,馬督公當時正和她們……」

「巴嘎!」

雖然不是日本人,但暴怒中的韋克皇帝嚷出了日本特色的國罵後,當場砸了手中的杯子。

他當時額上青筋根根暴出,像獅子一般地咆哮,紅著眼睛道:

「立刻逮捕這個廢物,然後,死刑!要像對待北城京兒一樣,別讓他死得太舒服!」

處分完了馬伯庸,他還不解氣,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眼後,心中怒火更甚。

那份文件是藥師寺涼子逃走後發給他的,內容是關於北城良正被殺的「補充調查」報告。在報告里,藥師寺涼子告訴韋克皇帝,一年前陳八尺等人在日本偵破此大案,根本就是在「抓頭狗熊刑訊逼迫強迫它承認自己是兔子」,在欺下瞞上地應付他。文件里詳細地羅列了偵破過程中出現的各種疑問和相關證據。

被藥師寺涼子擺了一道的韋克皇帝,此時最恨有人騙他。看著涼子交上來的報告,越看越氣,想到自己居然被這群膽大妄為的部下耍了整整一年。

他狠狠地將那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甩到地板上,又下令道:「林深河、肖白朗這兩個混蛋,也給我抓起來,狠狠地審訊。我想知道,他們到底做了多少糊弄我的事!」

下令處置了這兩人後,韋克皇帝打開了藥師寺涼子發給他的另一封電子郵件。

郵件上這麼寫著:

「殺盡士紳三百萬,一張白紙好作畫。」

開頭,是以韋澤皇帝當年推翻韃清後,在國內清除舊勢力時,說過的話。

「七年前,我在東華的北京大學畢業時,還不過是一個剛出校門的女生,只是見了兩次面,就被陛下你直接任命為日本的思想審查委員會最高執行長官,至今想起,仍然惶恐無比。一切皆是為報陛下知遇之恩!」

「日本這裡,我已經替陛下您徹底地打掃過了!現在那裡空空蕩蕩,很多椅子都空了出來。可惜的是我的力量有限,還有許多地方無力打掃,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大致內容,換成一句話就可以說明白:我感謝你提拔我的知遇之恩,所以這一次我幫你干臟活幹得更徹底一點。兩百多名高級議員被殺,上萬人被抓被關,其中包括上千名官員被處死消失。整個日本地區一下子空出無數的位置,現在你可以趁機往裡的填人摻沙子加大對這裡的控制力了。

看著這封信,韋克皇帝原本燃到極點的火氣,突然又消了一大半。

藥師寺涼子的信里一點都沒有錯,他雖然背了鍋,但是涼子替他在日本投放了除草劑,一下子把日本清洗洗得七七八八,已經被重創的東京六家,又一次瑟瑟縮縮地膽顫不止。現在的東華,想把日本這裡擺成什麼姿勢,就可以擺成什麼姿勢。

日本這裡的形勢,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啊!

那一堆空出來的位置,可以用來提拔心腹,收買人心,做各種政治利益的交換……

想到這些,韋克皇帝對藥師寺涼子的恨意,又弱了幾分。

到最後儘管不是很願意,他還是替涼子背下了這口鍋,然後不痛不癢地發了針對她的全球通緝令。但實際上,儘管韋克皇帝知道藥師寺涼子逃到了西華,卻連一封走過場的「引渡」申請都沒有發出過。

「夢妍,你過來!」

他心裡最後殘餘的那點火氣,當晚全被他發泄在了某個男變女的倒霉蛋身上了。

……

半個月後,林洛回到東華北京,和韋克皇帝暗中見面,調和此事時,韋克皇帝對藥師寺涼子的恨意,這時已消失得差不多了。他反而有些很遺憾失去了藥師寺涼子這樣一位肯主動替他辦實事和背黑鍋的好乾將。他知道藥師寺涼子很清廉,身上沒有多少余錢,事後還托林洛給她打了一億華元作為「海外零花用」。

而後林洛回到日本,陪著木場美琴在床上上政治課,談起此事時,木場美琴表示看不懂林洛和藥師寺涼子的做法的意義。

「你們這樣做,不是在幫韋克皇帝更深地掌握日本了嗎?」

林洛答道:「這不是王道,這是霸道。」

然後他解釋道:「經過藥師寺涼子這一攪和,東華是可以更深也更牢固地掌控了日本,但這有一個大前提,就是東華自己不要內部出事。」

「韋克皇帝享受到了好處,付出的代價,卻是整個東京六家,一起對東華皇室失去了忠誠和幻想。現在東華依舊強大,他們只能鴕鳥裝傻強忍,但是只要東華出了事,契機來了,他們就一定會想辦法改變現在這種朝不保夕,小命都被他人所把持的狀態。」

美琴問道:「那博士你和涼子,在這件事情上又有什麼好處?」

「對我來說,沒有什麼好處,但對涼子來說,卻意義極其重大,因為這事,她在日本民間徹底地洗白了。」

美琴一愣,同意地點點頭。

「我的同學,我是說,東京的其他同學,非精英班的,認同藥師寺涼子做法的人極多,許多人都認為她是真正的英雄!」

之所以精英班被排除在外,因為美琴的班上,就有多名同學的家長,在這場風暴中被藥師寺涼子處死,他們恨她還來不及呢。

「不光是你們東大,整個民間對她的看法也一夜反轉。」

「人們對她過去在日本各種抓捕不穩分子的行為,現在解讀為了防止日本內亂,造成更大災難的不得已而為之的必須之惡。」

「後來的八天大清洗,平民的解讀是:她終究是人民的好女兒……」

「也就是說,過上十年八年,等藥師寺涼子回到日本,已披上這層外衣的她,可以輕易地得到整個日本人民的擁護!」

藥師寺涼子,用上千名日本權貴加黑惡分子的屍體,完成了自己從「朝廷鷹犬」到「人民的女兒」間的形象轉換!

在木場美琴的年青美妙的玉|體上馳騁了兩天後,林洛告別這個聽話的「妹妹」,趕到了北海道。在離開前,發生了一件小事。

當時木場美琴的同桌錢瑩瑩過來找她一起去玩,然後林洛帶著這個美少女電燈泡一起去玩耍時,卻偷偷地在她和美琴的飲料里,放了一樣的皇后藥劑。

這東西會讓她們變得更強壯更健康,但將來也會變得更「聽話」。

要知道,林洛對李家和九條家的復仇,還沒有結束呢!

而後林洛這才去了北海道,走之前,他本想叫劍光姬和狹霧友子一起去,可是友子又一次避開了她。而劍光姬出於護衛友子的需要,也沒法跟過來。

那裡現在正在拍攝電影《龍與屠龍者》,林洛到達時,從導演口中得知,現在這裡就只餘下幾個鏡頭畫面還未拍攝完畢。

作為大反派之一的玉卿公主也在片場,看到林洛後,她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經過這麼久的發酵,皇后藥劑對玉卿公主精神的侵蝕也越來越深,只要林洛一出現在她身邊,她就本能的感到高興。

但林洛此次過來,並不是為了玉卿公主,而是為了柩小夜而來。

柩小夜是個潛在精神病人,一旦負面人格爆發出來,就會化身成可怕的殺人魔。

這個隱患,林洛不想再讓她存在,決定就在這一回徹底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