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越南泥潭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九條家的夜宴特點,是一群權貴聚在一起,臉上戴著面具,然後一起歡快地玩大姐姐。

這種遊戲,過去一百年里舉行了無數次。直到去年因為北城京兒事件,變成大丑聞,方才暫時冷卻下來,但現在又重新死灰復燃了。

為防悲劇重演,遊戲現場開始時,先由專業的特工入場,攜帶相關設備進行檢查,確保現場沒有任何危險的攝像頭。

整個行動,由三個不同的部門共同進行:分別是日本警察局、督察處、思想審查委員會。

確認安全無恙後,大家就可以放心一起玩耍了。

玉卿公主當初招待林洛時,其規模、數量、氣派,都不能和這一次相比。

當然,那一次是玉卿公主親自下場,帶來的是那一年的京華八艷,外加三個極品女兵人和她自己,共十二個極品一起端到林洛面前供其一人享用,質量方面更是無可挑剔。就林洛單人能享受到的數目而言,那是奢侈到極致的帝皇待遇了。

而這一回出現在現場的「大姐姐們」,一部分是今年新下水的藝人,另一部分則來自東京幾大名校里的所謂「校花」,或各地弄出來的「選美小姐」什麼的。

她們除了臉上的眼罩外,身上只掛披了一些閃閃發光的裝飾,用珠寶作為遮羞物。

今天的節目具體的做法,中間一個大圓桌,上面有幾十個格子,每個格子里趴跪著一個漂亮的大姐姐。

周圍的衣冠禽獸們,則在外面下注押人,最後箭頭停在哪個格子上,贏的人就可以下場挑走自己最喜歡的那個。

這只是諸多玩法中的一種。

此外還有丘比特之箭的射人遊戲,美腰女神,美波女神投票什麼的……

玩法五花八門。

兩年前林洛來日本時,就有資格參加這種盛宴了,只不過他那時一直潔身自好,並沒有加入。

但現在,不再脫離權貴的他,改變了往常的作風。

現場的每個嘉賓這時全是戴著面具,身披黑袍出現在現場,林洛也在其中行列。林洛數了數,現場可供挑選的大姐姐們,數量超了兩百,其中一半是從東華的其他地區空運過來的,聽現場的主持人介紹,EU那邊也供應了高達四分之一的極品以供這裡使用。

有錢有權人的幸福,是凡人無法想像的。

面對這種誘惑,又有多少人能堅守得住本心?

經歷過黃石與夏威夷兩幕後,林洛對這樣的環境氣氛,已經很適應了。

在現場林洛只是站在角落裡,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這一幕。

一個臉上戴著金色面具的女人走了過來,站在林洛身邊,她瞧了他幾眼開口道:「林博士?」

「嗯,玉卿公主?」

互相確認了對方身份後,玉卿公主笑了起來,她照舊撩撥著林洛。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參加這種宴會了,想通了,後悔了嗎?當初給你吃你不吃,以後可沒有機會了。」

「來這裡是想通了,我得適應遊戲規則。至於後悔什麼的……」

林洛掃了玉卿公主一眼,她現在全身穿著厚實的罩袍,看不出身材來。

「比起涼子和小哀,你對我的吸收力差遠了……」

雖然知道這個男人在故意氣自己,但是玉卿還是十分的惱火。

「真是個沒風度的男人,小哀和涼子是怎麼看上你的啊……」

林洛在現場看了一會兒,新鮮感已經過去後,轉身故意離開,而玉卿公主則依舊緊跟在他身後。

林洛道:「我要出去透口氣,你要跟著過來嗎?」

「我也正想透口氣。」

於是兩人一前後,來到了外面的花園。

花園中央種了一株櫻花,3月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林洛站在樹下,借著旁邊透來的燈光,看著樹枝上的朵朵花瓣。

玉卿公主問道:「你怎麼不早點回去陪你的友子或者涼子?」

林洛沒有答她,他摘下面具,擲於地上,用手接了一朵從樹上飄落下來的櫻花,自語道:「很多人說,櫻花就像愛情,美麗、熾熱而又短暫。」

「嗯……」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經歷了這麼多悲歡離合後,現在的我卻發覺自己,越來越像我曾經最討厭,最不想成為的那個人,那個我。」

林洛轉過身看著玉卿公主,她臉上的面具依舊沒有摘下來。於是伸出手慢慢將其取下來。

面具下,是一雙眼裡帶著哀怨的眼神。

但林洛不知道,這雙眼睛裡的哀怨是真的還是假的。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極精明,情商方面要比灰原哀和藥師寺涼子都高,是個不折不扣的吃男人不吐骨頭的妖精。她在影視里演技很差,但現實中的演技卻可以騙倒無數人。

另外就是,玉卿公主也被林洛下了蜂后藥劑。受其影響,現在的玉卿公主,安靜下來時腦子裡經常時不時地就晃過林洛的影子。

而現在當林洛用手接著落下的櫻花時,她就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比從前更帥氣了。

玉卿公主不知所謂地問道:「你現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過去做的事……」

「不知道……因為這世界沒有盡善盡美的事。得到什麼,就必須失去什麼,誰都不例外,神不例外,甚至天也不例外。」

林洛突然感意興索然,決定不再和玉卿公主玩文青打機鋒了。他收起身上的殘餘情懷,正經地對她道:「最近這段時間,東華北京那兒亂得很吧?」

玉卿公主閉上了嘴。

韋家皇室的那三位,老的小的少的,最近這半年是脾氣越來越壞。老皇帝處事作風越來越霸道偏執,最近似乎更露出了鑽進錢眼裡的跡象。以D99為核心的產業鏈,利益如此巨大的項目,即使是掌控力更強的西華皇室,最後都要拿出來和周圍的利益集團共享。

而他這位東華的皇帝,名義上的八柱國之首,最近卻是自信心空前膨脹,牢牢地把一切利益全抓在自己手中,同時更是以各種粗暴的方式收權斂權。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不久前連封了二十多位將軍。大封武將,這種做法通常那些剛上台的皇帝用來收買手下人心用的。他一個八十多的老頭子,一下子封了這麼多將軍,根本就是要把人情恩情全部自己一個人用光。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見到長生不老有望,這個老傢伙準備在這個位置上一屁股坐到死為止了。

老而不死是為賊!

林洛完全可以想像出,他的那兩個兒子此時心中憤怒的情緒。

前三排的位置,動一張都是要死人的。

即使是固化得不太嚴重的西華,為了動前三排的位置,那也是利用血蘭危機,甚至以不惜摧毀整個血蘭產業的暴利為代價挖下深坑,這才把椅子挪了幾張。

而現在東華的那位,雖然還沒有到動到前三排,但是他在加強握住自己手中的權力的同時,還不肯給兒子們一點好處,而這貪權的皇帝偏偏又是一個「老而不死」的老賊……

林洛提醒玉卿公主道:「東華國內最近這幾年都不會太平,儘可能還是早做準備,留好退路。」

林洛說完,轉身就走,他決定了,今晚還是回去陪友子。至於他今晚原定的目標九條美奈子,暫時就放過她吧。九條家現在已被他滲透得很深,要抓在手裡只是時間問題。

林洛走時,並不是坐自己的那輛擁有霸氣車牌號的Nb66666紅旗,而是九條家的車,那是一輛加長型的轎車,車牌號為Jb9999,是九條家去世的老家主九條治郎的車。

車上的女司機,是藥師寺涼子借給林洛使用的兩位女保鏢,玉香馨香姐妹。

林洛剛剛上車時,有兩個身上披黑色罩袍的女人,也急急忙忙的追上來,擠進車內。她們是林夢茵和美城常務。

林洛現在是坐九條家主的車,睡九條家的女人,以後還會更多。

林夢茵和美城常務與林洛一路車震,直到他抵達家中方才由馨香姐妹送回。林洛回到家中,又順勢安慰安撫了藥師寺涼子和狹霧友子,而後方才睡下。

林夢茵在凌晨兩點半時回到九條家中,誰知她剛剛踏進家門,卻意外地在家中的大廳里,看到了一位熟人:玉卿公主。

玉卿公主很是古怪地看著他。

「林小姐,看樣子你今晚過得很充實。」

林夢茵已經離婚,現在孤身一人,玉卿稱她為林小姐,倒也合適。

「這就是貴族豪門的生活,你也可以這樣。」

經歷了這麼多風雨,林夢茵早已不是從前的小家碧玉,成熟了很多。

「林博士的喜好,可真是有趣。」

「優秀的男人,總有無數願意為他生孩子的女人。」

林夢茵摸著自己的小腹,一臉的遺憾,實際上有這樣遺憾的女人一堆。作為超級生命,難以和普通女性孕育後代,是他們最頭痛的事。西華的那些皇族盪|婦們,包括韋雅蘭韋英瓊,都動過想懷上林洛孩子的念頭,可惜都沒有成功。而身為科學家的灰原哀,甚至還取過林洛的蝌蚪做過人工授精試驗,依舊是失敗的結果。

「我在這裡等你,是想和你談一些事。」

「什麼事?」

「你們林家,和二皇子家的事……」

……

3月份,林洛在日本只待了七天就又返回西華去,主要還是為了皇家科學院和神羅研究所的技術、人員對接整合。另外就是幫西華情報機構和藥師寺涼子完成對接,而目標就是現在日本有如太上皇一般存在的陳八尺。

要暗殺陳八尺並不容易。

作為鷹狼隊在日本的負責人,陳八尺行蹤詭異,安保系統自成一體,行蹤難定,要把握其動向發出致命一擊極為困難。不過有了藥師寺涼子這位熟悉鷹狼隊運行體系的人相助,一切就簡單多了。

唯一的問題,僅僅是何時動手,以及動手後能及時找到的背鍋俠以方便涼子撇清關係。

整個3月,東華西華日本,都在表面的平靜中淡然度過,但暗流卻已在瘋狂涌動,蓄力。

東華的南邊,越南地區,林洛埋下的那個炸藥包,相關的導火索,已經被點燃了……

火花嗞嗞作響,逐漸燒向末端。

去年年末,越南內亂,東華出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般控制全境,而後通過大清洗的方式,殺掉了一批反對派,流放了大批不穩分子,而東華更在當地駐軍近十萬,將一切暫時壓制下來。

但是,被官方以各種理由殺掉的一萬多人,並沒有真正掐滅這裡反抗的苗頭,反而製造出了更多的仇恨。

每一個的死者的家屬,活著的人,幾乎全成了反抗力量滋生的沃土。有心人只要暗中支援一點東西,扔下一些種子,很快就會長出各式各樣的復仇之花。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人民不敢反抗,只是因為他們缺少力量和勇氣。

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給了他們力量和勇氣呢?

東華大軍入侵越南時,當地的本土自衛軍雖然不作抵抗就舉手投降,但是在投降之前,其首腦官員收了某些神秘勢力的賄賂,故意打開倉庫,任由軍隊和民間自由的肆意的取走武器。

短短的十天內,就有十幾萬件武器流落民間。儘管事後東華軍方使盡手段收回,卻也只取回了不到20%。

東華方面宣布對越南進行軍管後,來自民間的各式各樣的冷槍冷炮的襲擊,就沒有停止過。

起初,這些襲擊都是自發形成的,規模極小且不專業,造成的損失很小。襲擊者哪怕不被當場擊斃,事後也難逃追殺,始終不成氣候。

在官方眼裡,這一切不過是小小的「治安問題」。

但是在春節後,隨著第一批在西華接受過特訓的反抗人員返回越南,這裡就開始變得不安定起來。

這些人返回越南時,帶回了整整五百支危險的藥物。藥物很快被發放下去,交給那些有志於復仇的死者家屬或者反抗力量。

D99,北城京兒用過的那一款。

「用了他,他會讓你們在一個月內,個個都變成小超人!」

五百支D99,在一個月內就被用盡,在賜予這些人強大力量的同時,也給予了他們瘋狂的勇氣。

越南地區瞬間多了五百多位不怕死的瘋子……

這些瘋子手中並不缺武器,他們不但有對外獲得武器彈藥的秘密渠道,接受過訓練他們,甚至也懂得因地制宜,自製某些大規模殺傷武器。

比如,利用液化氣罐和高壓鍋、鐵釘什麼的造些小玩意……

位於越南南邊的占城海軍軍事基地,是東華設在越南的最大的,永久性軍事基地,也是其控制整個南海的樞紐,其重要性僅次於馬六甲海峽咽喉的新加坡城。

東華在這裡的常駐軍,包括文職人員在內,約在九千人左右。

如果算上其家屬以及相關人員,總人數更在五萬左右,若是再把圍繞著這座軍事基地而生存一系列東華產業人員及其家屬算進去,人數還要再增加到十萬左右。

整個城市,常住人口為三百萬人,有整整五十萬是華人,還有近一百萬有華人血統或者是自干華人或者親華人。

從個人收入和階級成分的角度去分析,這些華人在當地的收入,都處於中產階級,也是東華支持度最高的地區。去年越南內亂時,這裡卻是安安靜靜,什麼事都沒有。

二十年前東華方面曾經有過想將這裡的軍事基地裁撤然後和新加坡基地合併,結果消息傳出,當地人紛紛上街遊行抗議,哭泣著要求「王師」留下。

比起其他地方,被地方官員操縱民意玩民粹主義轉移矛盾控制的愚民,當地人無論是華人還是越南人,基本都明白這裡能過好日子,完全是緊抱東華大腿,吃著軍事基地湯水的緣故。

一切皆是利益分配問題。

其他工農業產區被東華使剪刀差和各種手段割肉,好處都被上層拿走,民間承受各種苦痛。而占城這裡基本是東華軍方單方面付出的「賣方」市場,一個超大的「度假村」,自然而然的就成了最親東華勢力的城市。

位於占城海邊的「情滿人間」娛樂城,是這裡最大的娛樂所,常年在這裡從事特殊工種服務的女性工作者,數量就超過了一萬名。

4月的一天,某個正在營業的會所里,突然轟地一聲巨響,爆起一團巨大的蘑菇雲,巨大的響聲驚動了整個占城。

意識到有突發事件的軍方和警方,迅速介入現場,誰知在趕來的路上,又接連遭遇了各種各樣的爆破,其間還夾雜著專業射手的特種狙擊和掃射,以及火箭彈襲擊……

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連環爆破恐怖襲擊事件。

事後,共有六十多人身亡,二百餘人受傷,事件一出,震驚了全世界,也由此拉開了越南地區,漫長的治安反恐作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