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99和豐胸葯合作的商業談判,隨著第二天西華商務代表團的到來,很快就開始了。林洛和韋青青雖然是青平葯業的掌門人,但具體的動作,卻全都交由職業的經理人去運行。
東華手中的D99這個項目,其項目所有權,如今大半在韋克皇帝手中,部分在軍方手中。原本的持有者李家和九條家,為了救李旭一命,已經把手中股權全部出售給韋克皇帝。
韋克皇帝拿其和西華的血蘭豐胸葯進行利益交換談判時,卻同時指定了兩位負責人,一位是太子,一位是二皇子。
「老皇帝想換太子了!這次談判,故意讓太子和二皇子同台唱戲,明顯敲山震虎,以及給予最後的機會。」
其做法態度,西華的情報分析員認為這是對兩位皇子能力的「考察」。起因是現太子韋克定這幾年上躥下跳鬧得比較歡,已引起老皇帝的顧忌。
此外另一種可能,則是西華的老皇帝私下和林洛聊天時,提到過的。
「我了解我那個堂兄,他是個極度愛權的人。信奉的是小人物不可一日無錢,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只要沒斷氣,他一天都不會放棄權力。」
「這一點和東華這邊的政治氣氛有關。東華這兒,八柱國把國內能分的東西全分光了。所有的蛋糕,大家都圈好了地,制定了遊戲規則。沒有人可以改變規則,沒有人可以隨便越界,違反者,天下共擊之!東華看似一個整體,貴族共和,八柱國像八塊混凝土積木,撐起了這個國家。皇室雖然是最大的一塊,但也只是最大的一塊,不屬於他的部分,他連半點插手的餘地都沒有。」
「僵硬,固化,死板,雖然這裡是世界第一帝國,但他這個皇帝對世界的影響力,其實遠不如我和我兒子。他這樣的皇帝,其實是很鬱悶和壓抑的。也因為是如此壓抑環境,方才造就了他對權力極度看中的性格因子。」
「他是不會提前退位的!不僅如此,他的兩個兒子,如果急著想接班,也會受到打壓。以我對他的了解,這次的商務談判,我認為他是想挑動兩兒子互斗。D99項目,被認為是又一次的革命——生物科技革命。它從根子上直接改變人類社會的發展進程。其所包含隱藏的利潤,遠遠不止是我們表面上看到每年幾千億這麼多!誰能抓到這個項目,誰就會是下一個世代來臨時的王者。」
「但是,這塊蛋糕太大,太多的人都想吃。他的兩個兒子,背後都有各自其他家族背景,他故意讓他們同時參與此事,其實是在藉機挑撥,行二桃殺三士之計。讓兩家背後支持者們,其他的八柱國先互咬惡鬥一番。表面上獨處事外的他,就能獨穩坐釣魚台獲取最大的收益。」
西華那位精明的老皇帝,一眼看穿了東華堂兄韋克的把戲。依他的意見,此次商務談判,西華方面的做法,將會是兩不偏幫,嗯,也不全是兩不偏幫。
「這次的合作,我們西華這邊,七常務家族的人也都有參與。青青你和太平是最大的股東。你們的態度,就是誰處下風就偏誰,讓他們斗得更久一點。」
而林洛當時的答覆,則讓老皇帝十分滿意。
「不如這樣,我和青青也持兩種態度,青青支持和太子合作,我則站在二皇子這邊。」
本著這個指導思想,東華和西華關於這個項目的商業談判,自然就將走向漫長的扯皮之中。
而林洛和韋青青這兩位擁有「一錘定音」權力的最大股東,在商業談判開始後,就直接做了甩手掌柜,表面上不管不問不參與,任由其他人去折騰扯皮。
林洛和韋青青待在東華的這幾天,兩人就像是來這裡參觀旅遊一般。在東華方面的配合下,到處遊覽當地的名勝古迹,或進行各種所謂的商業考察。
「青青公主遊歷八達嶺長城。」
「林太平博士今天在北京大學發表演說:《隨著人類逐漸戰勝衰老和死亡,星辰的大海才是我們未來的征途》。」
「青青公主在北京科技園訪問。」
「全世界最頂尖生物科學家的聚會,林太平博士發表演講:基因改變世界。」
韋青青和林洛在東華待了半個月,每天報紙上,新聞里,網路上,全是這對金童玉女組合的各類新聞。
所有的行程,都是事先安排好和東華通氣過的。除了旅遊外,韋青青以參觀、訪問為主。而林洛則是過來參與科研和學術討論。前面的十天,兩人基本有時是同步行動,有時則是分離開來,按行程安排去不同的地點參觀或演說,但在夜裡最後還是回來一起居住。
到了第十一天時,韋青青和林洛暫時分離開了。
韋青青去了南邊的上海地區繼續「訪問」,而林洛則留在東華北京,繼續參加正在這裡舉行的「世界生物科學家討論大會」,和來自全世界的學術大拿進行學術交流,討論的話題,自然和基因工程、基因藥物有關。
人的地位越高,個人的「自由」也就越少。
成為世界名人的林洛,在北京出行時,身邊前後左右,都跟著一大批人,從保鏢到記者再到各類粉絲皆有。走到哪裡,做什麼事,甚至連放個屁都有人拿放大鏡在看著。
之所以這樣,不光是因為他是世界知名科學家,更是因為他現在是青青公主未婚夫的身份。此次跟著韋青青以未婚夫的身份訪問東華,在媒體的炒作下,他在民間的人氣名聲,又上了一個大台階。
「這樣的曝光度,以後想偷偷地搞點個人的小陰謀,都很麻煩了。看來得早點培養自己信得過的助手和心腹了。」
林洛感嘆著,同時無限懷念在日本相對輕鬆的時光。那時他戴上墨鏡,穿著風衣,就可以在街上走。這次隨韋青青出行,被媒體瘋狂炒作後,以後再也不能這麼自由了。
「博士,昨晚睡得還好嗎?」
說話的人是灰原哀。
林洛的諸多女人中,除了韋青青外,她居然是陪著他時間最多的一位——以科研助手的身份。林洛和那些生物科學家聚會時,她都跟在邊上。灰原哀之所以有信心超越狹霧友子,「搶」到自己的「地盤」,理由也就在此。他和她在科研上有著共同的語言,而且能一起前進。
林洛和灰原哀說話的地方,在兩人居住的賓館餐廳里。昨晚韋青青不在,灰原哀也沒有趁機跑到他的房間里——原因很簡單,林洛身邊,現在還跟著韋青青留下來的人。
這裡是東華的地盤,林洛身份更是非同一般,東華西華都派有專人保護他的安全。以至於林洛自由的時間和空間都被壓縮到了極致。
「成為名人真是辛苦,事情太多了。昨晚又被東華的幾個科學家纏住,一聊就聊到了一點。」
林洛抱怨著。
「好在和這些同行的聚會,今天就要結束了。」
坐在他對面的灰原哀,也有些黑眼圈。作為他業務上的助理,灰原哀這幾天同樣很辛苦。不過,兩人共同的事業,反而讓彼此的心近了不少。
林洛和灰原哀邊聊邊吃著早餐,餐廳的大門口進來一個人,正是藥師寺涼子,現在的她,身上穿著一身安全部門制服,鼓囊囊的左胸口掛著顯示身份的證件牌子。
林洛現在的個人安全工作,由藥師寺涼子負責。這是「失業」許久的她,剛剛獲得的一份「臨時」工作。表面上她是林洛個人安全的負責人。其實在這裡她除了自己,誰都指揮不了,她真正的任務,是作為接待林洛的中間聯繫人。
這項任命,是東華皇帝韋克給藥師寺涼子下達的新的職務任命。因為和玉卿公主的關係,藥師寺涼子已不可避免地打上了二皇子的標籤,現在了二皇子為了和太子競爭,已開始全力以赴。從前林洛托玉卿公主交過來的資料晶元,開了個好頭,整個二皇子一系的人,都把林洛視為爭取這個項目的關鍵。
而太子那一系的人,現在則圍著韋青青打轉,也是各種示好。韋青青現在正在東華上海松江地區訪問,太子韋克定甚至飛過去親自接待她。
相比之下,二皇子這邊做林洛的思想工作時,反而顯得有些「低調了」。
藥師寺涼子走過來,遞給林洛今天的行程表。林洛的行程計畫,現在都需要提前兩天通知東華方面。然後對方根據實際情況做好安排進行修正,涼子現在交給他的就是修正方案。
藥師寺涼子皺眉問道:「你的助手呢,她怎麼不在這裡?這東西本來該是給她的。」
「給我吧。她被我安排做其他事,會遲點過來。」
藥師寺涼子皺了一下眉,表示不滿道:「博士,你現在身份非同一般,有些規矩還是要立起來,不能太放縱下面的人。」
林洛裝成沒聽到,關心她道:「涼子,吃過早飯沒有?你負責聯絡,起得肯定比我早。」
藥師寺涼子白了他一眼,答道:「我昨晚十二點就睡了,就睡在樓下的客房裡,睡的時間肯定比你多。」
這裡不比日本,天子腳下,到處都是監控和保鏢密探,藥師寺涼子就算想要,也不可能半夜摸到林洛的房間里。雖然她可以輕易地做到,但事後一定會讓外人知道。藥師寺涼子並不是那種為求一時之歡就不顧一切的女人,她知道什麼時候什麼事可以做,什麼時候不能做。
這時,餐廳門口匆忙地跑進一個漂亮的女人,正是韋青青的助手之一,凌黛芬。
一見面,她向林洛抱怨道:「博士,你怎麼把我的鬧鈴調了,我差點睡過頭了。」
「昨晚你太累了,我想讓你多睡一點。反正我們還有半小時才走,來得急。」
凌黛芬苦著臉道:「那是你。我的準備工作要做很多的。」
「放心好了,這裡是東華,涼子她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當我的跟班跟著我就行了。」
林洛邊說邊把桌上的另一個餐盤推到她面前,這是林洛先前打自助餐時替她拿的。
「這些是你昨天點過的,我今天照著替你先拿了。不想吃的分給我,想吃的我幫你再拿。你昨晚也挺累的,多吃點。」
說到最後時,凌黛芬的臉上微微一熱,哀怨地看了林洛一眼,卻心中暗喜,臉色不變坐下拿起刀叉吃起早飯來。
她昨晚是很累,卻是被林洛乾的。
「我不在的時候,你每天晚上都要陪著太平睡,不要讓別的妖蛾子靠近他。」
這是韋青青給她安排的「任務」。
於是韋青青不在的這兩天,凌黛芬天天奉旨和林洛同床共枕,也天天都被林洛折騰得死去活來。
是女人,皆有嫉妒心。凌黛芬的任務,就是要充當韋青青的眼線,防止某些「越線」行為的發生。
對於政治家們來說,忠誠和愛情,都是奢侈品。
韋青青也漸漸明白了這一些。
黃石的那幾天,改變了林洛,同樣也改變了她。黃石之後,他和她都有一部分永遠失去了。韋青青要凌黛芬晚上和林洛睡一起,要防的不是灰原哀或藥師寺涼子,而是要防「自己人」。
在凌黛芬面前,藥師寺涼子板起臉,和她這個「助理」進行今天的行程交接。而灰原哀則和林洛小心地討論科研學術上的話題。
凌黛芬看了看今天的行程安排,疑道:「怎麼下午坐的車換了?」
「西華的商務代表團那兒,又新增了幾個貴客……」
藥師寺涼子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一份文件,遞給凌黛芬。凌黛芬看了一眼,臉色微變,苦笑道:「原來是她們……」
「她們只是打前站的,接下來幾天,還會有大人物過來。這次的合作,越談越大,東華八柱國,西華七執委,全部都有參與。已經是涉及到國家級別的戰略合作了。」
藥師寺涼子所說的大人物,自然是指西華這邊,七執委里也會有人親自過來。
說出這話時,藥師寺涼子心裡也是感嘆萬分,而林洛則是用欣賞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女人。
性格堅韌,榮辱不驚。
這八個字是林洛和韋青青私下給藥師寺涼子打出來的共同的評價。
關於東華權力中心北京、經濟中心上海,以日本東京,有一句諺語說出了三地的「特色」。
不到北京,不知官小。不到上海,不知錢少。不到東京,則不知身體不好。
藥師寺涼子這十天,以名為安全負責人,實為聯絡人的身份跟在林洛和韋青青身邊轉,見識了東華西華兩邊的各類大人物。
以她被解職前的身份,這樣的場面不是沒有見識過。卻沒有一次像最近般體會得如此深刻。原因是她現在的官面上的身份,最大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安保負責人」,而且還是虛職的。
如果是旁人,一下子從高高在上的,日本地區的「諸侯一品」的高位上跌下來,淪落為「安保負責人」這樣的「低位」,往往都會心態難平,覺得是污辱。
曾經高高在上,令日本地區全體高官集體在她面前都要瑟瑟發抖的藥師寺涼子,現在卻淪落到充當安保和接待人員這樣污辱性的崗位,藥師寺涼子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不滿,反而以極認真的態度完成。
這份堅韌隱忍,無論是林洛還是韋青青,都對她佩服異常。
林洛不說話,靜靜地坐在桌邊,看著藥師寺涼子和凌黛芬進行交接。
心裡卻不自覺地感嘆著:「能夠承受失敗的人,方才是最強大的。」
林洛對灰原哀道:「我計畫今晚上和東華這邊影視傳媒的幾個大佬見面,討論的是星羅的那部新電影未來在東華髮行的問題,順便向他們打打秋風,要些投資。」
林洛說的是拍電影的事,這些話表面是說給灰原哀聽的,實際上也是給旁邊的藥師寺涼子聽的。
「你的劇本我以前聽你說過,雖然很有意思,但是選角方面,實在有些雷人。你是準備把風險分擔嗎?」
「眾人拾柴火焰高。再說了,小哀,考你一個問題,你說這個世界上,做誰的生意最有安全保證?」
灰原哀答道:「當然是做政府部門的採購生意。」
「東華本土就有好幾千萬的公務員,如果加上其他周邊地區的,這個數值接近一億。哪怕是十分之一的人,按做政治任務的方式去看我拍的這個電影,票房也就有完全保證了。公關,公關,渠道為王,人脈為先。科研和創作都屬於生產範疇,但銷售和公關的重要性,不在他們之下。其實這個世界,無論什麼事,皆是如此。」
林洛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邊上的藥師寺涼子一眼。
「科學家可以是長短腳,但是作為企業的總裁,部門的最高層,就必須面面俱到,什麼都要考慮到,絕對不能有致命的缺失——當然,這樣的後果,會讓我們感到很累,可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