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後,灰原哀和藥師寺涼子在住處的頂樓,看著燈光璀璨的東京城,開始交換彼此掌握的情報。
「北城良正是太平殺掉的,他親口向我承認了。」
「九條家的爆炸案,也是他做下的。」
藥師寺涼子一開口,就說出了自己掌握的,林洛最大的機密。
「哦!」
灰原哀僅是稍稍地愣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她閉著眼,沉思一會兒後,方才開口道:「九條家的事,如果是真的話,那麼林博士的身世,我大致可以猜出個大概了。謝謝你,涼子,你幫我最終確認了一件事。」
藥師寺涼子一呆,急問道:「你發現什麼了?」
「還記得你當初派我到林博士身邊監控他嗎?」
「知道。」
藥師寺涼子注意到,灰原哀這時把林洛稱為博士,而不是更親近的「太平」。
「那時他正在對D99進行研究,而事情的起源,在於另一個人。」
藥師寺涼子冷冷地道:「李旭,也就是九條良實。」
「當時根據治療需要,我取了李旭的細胞,進行了DNA備份和檢測,包括基因分析。」
此時,灰原哀臉上的表情,漸漸地變得嚴肅起來。
「後來D99在太平手上進行了改良,變成能治療腦損傷的奇葯後。太平也給自己注射了一針D99,結果引發了強烈的藥物反應。當時搶救他的時候,我們也取了他的細胞進行檢測,其中也包括了基因分析。」
藥師寺涼子一震,問道:「你是想說,他和李旭……」
「基因匹配檢測的結果是,太平和李旭的基因相似度超過了99.99%,人體的二十三對染色體,只有一對略有區別!」
「啊!你是說他是李旭的兄弟,雙胞胎兄弟?」
灰原哀搖頭道:「不,不是這麼簡單的。從醫學的角度來說,就算是同卵雙胞胎兄弟,雙方的基因結構如此相似,也是極為罕見的。我想說的是,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灰原哀道:「太平的細胞年齡檢測,其實只有14歲!我懷疑他是……」
灰原哀頓了頓,一字一句地道:
「克隆人!」
「克隆人?李旭的克隆人?等等,你是說,他是,他是七年前……安布雷拉逃出去的那個克隆人……」
藥師寺涼子身體劇震,七年前李旭出車禍,雙腿全斷,為救他的命,需要安布雷拉公司的克隆人進行換體手術,誰知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個克隆人卻帶著一個同伴逃走了,引發了後來轟動全世界的追捕大事件。
灰原哀默默地道:「那個逃走的克隆人,名字叫林洛。陪他一起逃走的那個女克隆人,名字叫蘇葉!我查過那次事件的全部卷宗,甚至親自找過當時這個項目的負責人當面詢問過,得知林洛和蘇葉這兩個克隆人,是基地里一對熱戀中的情侶。那個叫林洛的克隆人,不知怎麼發現了克隆基地的背後真相,在蘇葉要被客戶提貨進行換腦手術奪舍時,突然暴動然後帶她逃走,也就引發了後來一系列的追捕事件。」
「太平那天注射了D99後,那一晚神誌異常時,他反覆念叨著一個名字,『小葉』。小葉小葉,當時他身邊有梨田織葉和柩小夜這兩個女人名字都帶『YE』,很容易讓人誤解到其他地方去。但是我跟在他身邊那麼久,我知道太平和她們沒有任何關係……在那天之前,我就已經把太平和李旭聯繫上了,並調取了克隆人4587逃走事件的全部資料……」
藥師寺涼子不滿道:「你在秘密調查,居然沒有告訴我?我怎麼不知道?」
灰原哀坦承道:「我是繞過你手上的情報系統,自己私下調查的。」
「你……」
藥師寺涼子露出不滿的表情,第一次對好朋友產生了怨懟。
「因為我在那之前,就已經懷疑他就是那個逃走的克隆人4587,林洛了。如果通過思想審查委員會的情報系統,你一定會知道的。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那時已經愛上他了,我不能置我心愛的男人於險地。」
藥師寺涼子垂下頭,鬱悶道:「我當時還以為你被愛情蒙住了眼,變笨了,其實你什麼都查出來了。」
「愛情確實讓我變傻了,但是,女人的好奇心,卻讓我很快清醒過來,並迅速地把『小葉』和『蘇葉』聯繫到了一起。那天之後,其實我已基本確認他就是4587,真名林洛。只是他的基因和林洛基因結構還是有略點出入,讓我無法完全確認——之所以還是大部分認定,因為以他的本事,輕微地修改自己的基因片段,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灰原哀一字一句地解析著自己手中掌握著的關於林洛的情報。
「那個叫蘇葉的女人是自殺的。我查到的案卷上說,當初如果不是受她拖累,軍方也沒法那麼容易抓獲林洛。蘇葉一死,十個小時後,完全自由不再受拖累的林洛,就以神秘的能力變出武器,血洗了警察局後逃了出去,至今不知所終……」
「當時的那個林洛,身上擁有無數不解之謎——他是克隆人,最多只有小學三年級的文化,從來沒有學過日語。但在逃走過程中,他不但會說日語,還會開直升機,而且是個叢林作戰和野外求生專家,精通多項特種作戰技能……而太平,你懷疑他的理由之一,是全世界都找不到他的上學紀錄,可是他卻有著連我都要仰望的科學知識……」
「原來你全知道,從前在我面前,居然一直在裝傻。」
藥師寺涼子為之氣結,她接著分析道:「如果他就是那個克隆人,那麼所有的疑問都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了。李旭身上中的毒,一定是他下的。他和李家有仇,所以炸死了李長江,把李家和九條家折騰幾乎崩潰,這一切都是為了復仇。對了,還有,他來日本的那幾天,恰好在安布雷拉公司的北海道基地,發生了襲擊事件,大批克隆人被人放走,一定也是他乾的。所有的問題,現在都有了完美的答案和解說了……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你不是愛他嗎?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說出去嗎?」
「第一,我了解你。涼子是你不會說出去的,因為你很驕傲,因為你也喜歡他,欣賞他……」
藥師寺涼子恨恨地道:「胡說什麼,他把我們藥師寺家弄得那麼慘,還強行霸佔了我……」
灰原哀自信地道:「你在騙人,涼子。從這幾天你對他的態度,我看出來了,如果真的是他強迫你,霸佔你,你提起他時,絕對不會是這樣充滿哀怨的語氣的。面對他時,也不會是這樣的態度。」
灰原哀抬高了嗓音:「剛才你說話時的語氣,有酸氣,充滿怨哀的酸氣。」
藥師寺涼子別過臉去:
「哼,你說了第一,一定還有第二吧?」
「第二,是我愛他,我要走進他的心裡!」
灰原哀解釋道。
「如果太平就是林洛,蘇葉的死就是他心中最大的傷口。那個叫蘇葉的女孩,用自己的死,在他心裡烙下了誰也無法取代的位置。要填補這個傷口,狹霧友子做不到,青青公主做不到……這是太平的弱點,是我讓他真正愛上我的突破口。」
「這段日子,看著太平的各種舉動,我大致猜出他來日本是想幹什麼了。他是來複仇的!李家,九條家,不過是第一步,而第二步,應當就是針對東華政府,確切地說是皇室了……可是他什麼都瞞著我,因為他沒真正地把我當成自己人……」
藥師寺涼子哼道:「他只是把我們當成玩物而已。」
灰原哀笑道:「涼子,這句話我又聽到了怨念與恨意。」
灰原哀突然伸出手,抓住藥師寺涼子的肩膀,頭頂著她的頭道:「那個傷口,是他的弱點,我和你聯手,從這裡撕開它,他會流血,會痛苦,會變得非常虛弱,然後,我們趁機走進他的心裡,用我的愛,還有你的愛,用雙倍的愛釘下釘子,填補這份空虛……」
藥師寺涼子愣愣地看著灰原哀,她發覺自己完全低估了這位朋友。
「涼子,現在的你,被人背叛,被親人拋棄,你一無所有。你是個需要愛的女人,我也是個需要愛的女人。可惜你和我都眼高於頂,太平是這個世界為數不多,能讓我們看上眼的男人……上次你和玉卿公主織了網,卻沒有抓住他。但這一回,找到了他的弱點後,我和你聯手,一定可以網住他。」
說話的時候,灰原哀緊緊地拉住了藥師寺涼子的手。
「青青公主或許很愛他,但她的身份,註定了太平不可能和她徹底地交心,說破一切。」
「狹霧友子也很愛他,但是她能力有限,眼光和見識導致她和太平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們倆都有各自的先天不足,重要的是,她們不可能聯手。」
「只有你和我,我在知識上,你在政治見識上,都極接近太平,而你和我是最好的朋友……我們只要聯起手來……」
一口氣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時,灰原哀的眼中儘是狂熱。D99蜂后版在灰原哀身上的效力,比林洛預期中還要大。
「愛情真可怕……小哀,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害怕。」
這話是真話。
「林博士是毒品,遇上他後,我中毒已深。」
灰原哀道:「你幫我嗎?涼子?」
藥師寺涼子沒有說話,她猛吸了口氣,愣愣地看著遠處的那幢樓——青青大廈,曾經的安布雷拉大廈。
灰原哀沒有逼她馬上作答,只是微笑地看著她。
她了解自己的好友。
沒有馬上拒絕,就說明有戲……
「博士今天晚上要回去陪友子,後天我會約他過來,到家裡和我一起睡。以他的性格想法,男人的心思,一定會在半夜裡悄悄地去襲擊你……這是男人天生的偷惺心理,根據這一點,我和你可以布下陷阱……」
藥師寺涼子心中無語。
玉卿,灰原哀,加上她自己,三人中藥師寺涼子曾一度以為自己是最聰明的,現在才發現,她錯得離譜。無論是玉卿還是灰原哀,這兩個好友她都低估小看了她們。
……
林洛並不知道,藥師寺涼子主動和灰原哀交換情報後,這兩個女人已經把他的老底查了個底朝天。
返回家中後,他先考究了一下狹霧友子和三個中二少女的政治學習,順順好好地給她們上了一堂政治課。十二點後,這才抱著狹霧友子和劍光姬回房睡下。
這段日子,隨著自己計畫進行,各個方面的布局逐漸展開,林洛也有種心力不足的疲倦感。
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他所謀甚大,偏偏缺少可以交心同時又能幹信任,獨當一面的同伴,一切都得自己一個人謀劃的緣故。
所以林洛才如此看中藥師寺涼子,一門心思地想把她收服。
只是林洛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他的一切會被灰原哀看得一清二楚,這個本就愛他成狂的女孩子,在D99蜂后藥劑的刺|激下,現在正打算不惜一切代價,徹底地抓住他的心。
林洛自以為可以通過蜂后藥劑控制灰原哀的情感,卻忘記了一件事:情感,是人類身上最複雜的化學反應,並不是他想像中那麼簡單容易的。
「搶」愛的女人,高智商處於「搶」愛狀態的女人,是絕對不能低估的。
第三天,林洛回到青青研究所上班的時候,灰原哀趁機向他提出了一起到家中過夜邀約。也正如灰原哀所料,林洛正準備利用這幾天時間,連續出擊,趁熱打鐵,以便能把藥師寺涼子從身體到精神上皆「操」服,很高興地就答應了。
當天下午,他跟著灰原哀回到藏嬌的住處後,灰原哀主動的提出一起外出吃飯,「順便」把藥師寺涼子也叫出去。
吃完飯後,灰原哀又提出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除了他們三人外,三個女兵人也跟在一起。在那裡,他們六人又喝酒又唱歌,玩得好不開心,這過程中,林洛也趁機灌了藥師寺涼子不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