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北城大餐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日本的地下皇帝,北城良正死了。

對於在日本活躍的十幾個黑道組織來說,這既是好事,又是壞事。

北城良正生前,是整個日本的地下皇帝。所有的黑道勢力,名義上都受北城家掌控——當然,並不是真的完全掌控,卻是他們名義上的「共主」,所有人都要賣他幾分面子。

北城良正死後,北城京兒靠著血緣關係,繼承了他的一切。可惜這貨完全是個腦子被燒壞的瘋子,瘋狂有餘,兇殘有餘,但是個人的威望、氣魄、遠見,都遠不能和爺爺相比。

整個春節期間,東京的地下世界就暗流涌動。山口組,田穀組、黑龍會、仁道會,各式各樣的黑道組織盤口,就開始不太鳥北城京兒的帳,開始各有各的想法。

田穀組的荒野木夫就是有想法的黑道老大之一。

北城家是黑道起家,一百多年前其祖先甚至是黑龍會的創始人,成為六家之一後方才「洗白」,放棄會長脫身,卻也和黑龍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荒野木夫一直以北城家為偶像,甚至視其為自己未來奮鬥的「至高目標」。現在的他,雖然已經能身穿西裝,坐在自治區議會大廳,以「地區議員」這個「體面」的身份出現在公眾面前。但是,離東京六家這樣的「頂級豪門」還差了一大截。

別的不說,當九條家的外孫九條良實來日本度假時,他這個田穀組的頭目,卻還要卑賤得像狗一般,逼格掉盡地親自為他找女人拉皮條。

北城良正沒死的時候,一個電話過來,他一樣要在第一時間扔下一切事務跑過去陪笑臉。

這半個月,無論是東華還是日本本土,關於北城家的各種負面新聞,不斷地出現在網路上甚至是報紙上。在一切都被嚴格管控的東華,這種情況代表了一種政治信號:官方要對北城家動手了。

一旦北城家倒下,意味著上層就要空出一個位置。其留下的資源地盤固然會被眾權貴分而食之,田穀組也會有一份。比這些更重要的是,荒野木夫看到了自己「升級」的機會。

春節期間,聞出氣味的荒野木夫,開始上下打點,各方拉攏,他的目標已不止於要當個地區議員,而是要更上一層樓,成為東京市議員了。

元宵過後,荒野木夫約了幾個得力的手下,找了一堆嫩模新人明星,聚在一起胡天胡地。

眾人都喝高了。

醉醺醺的荒野木夫,一人霸佔了一整個沙發,雙手雙腳攤開大剌剌地坐在那兒,褲子被扒到腿上,兩個打扮得妖艷的嫩模趴在腳下替他「吹」。幾個手下也有類似的待遇,只是吹的妹子只有一個。

今天,荒野木夫剛剛說服了九條家主,對方表示會在這事上「拉」他一把。這算是對他十幾年如一日,像狗一樣地替九條家服務拉皮條的「回報」。有了這句承諾,荒野木夫心情大好,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別看北城家過去風光無限,但是他們是什麼東西,我是最清楚的。」

「北城良正的爺爺,是黑龍會的第一任會長——嗯,不對,這個黑龍會是重建的。在這之前,韋澤皇帝向日本輸出革命前,當時也有一個黑龍會,不過後來黑龍會被鎮壓了,全部高層都被打靶了。現在的這個黑龍會,是在韋澤皇帝死後再建的,最搞笑的是,重建時,官方對他們行為的稱呼,叫鄉賢治鄉,有活力的民間組織!那時北城良正的爺爺,只是東京市郊的一個菜市場惡霸,簡稱菜霸……」

說著說著,荒野木夫捧著小腹哈哈大笑起來。

「仁道會的首腦高城家,他們的老祖宗,也好不到哪兒去。那時他們是賺死人錢的。家裡有人死了,只能找他們家的人做道場,在他們管的火葬場火化。」

荒野木夫明顯是喝高了,一邊喝酒,一邊享受妹子們的吹,一邊在嘴裡繼續說:

「和你們說個最近剛聽到的笑話吧。有一天,進了天國的韋澤皇帝,給他在日本的子孫發了一份電報,他問道:一百八十年過去了,現在日本還有妓|女嗎?」

「子孫答:沒有了,他們現在都叫小姐啦。」

「韋澤皇帝又問道:日本還有黑社會嗎?」

「哪有什麼黑社會,都成了鄉賢和議員啦!」

說著,荒野木夫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悶哼聲,打鬥聲,時間只持續了數秒,在房間里的人做出反應之前,門被人打開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生著白髮,面帶戾氣,30歲左右的青年人。

「琴……酒……」

被兩個嫩模吹得正爽的荒野木夫一驚,本來快要噴出的豆漿又縮了回去,更讓他難受異常。

即使是東京有名的惡人之一,也有害怕的對象。

藥師寺涼子是一位,另一位,就是她手下的打手馬仔,琴酒。後者是懸在東京所有黑社會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而前者,則是持劍人。

「是涼子要見我們嗎?」

「嗯,她要召集你們所有人開會。」

「沒問題,不過琴酒君,涼子桑要見我們,一個電話過來就可以了,不必這麼暴力吧?」

荒野木夫鬼混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夜總會,而是田穀組的總部。自從北城良正被暗殺後,他們這些做了太多惡事的人,行事時比從前收斂了不少。

「最近涼子桑心情不太好,這全是她的意思,正好我這邊,手也有些癢了。」

門外,躺了一地的荒野木夫的打手——日本方面有一點很好,繼承東華方面對槍支的嚴格管制,即使是黑社會,要弄到槍支也很不容易。北城家會有那麼多槍手,那是因為北城家是東京六家之一,本身就是坐在第一排位置的一等權貴。

但此次琴酒以「打」上門的方式過來請人時,身邊只跟了兩個打手,兩個戴著惡鬼面具的女人。她們正是藥師寺涼子身邊的侍衛馨香與玉香。

一個小時後,荒野木夫膽顫心驚地在思想審查委員會的總部,看到了藥師寺涼子。

除了她以外,他還在這裡看到了除了黑龍會以外,其他多個東京幫派大佬的名字。

見所有人都到齊後,藥師寺涼子坐在中央的主座上,她的雙手交叉疊著,托著自己的下巴,冷冷地看著一干黑道大佬們。

「北城良正死了,他的位置,空出來了。他的孫子北城京兒是什麼德行,在座的諸位都清楚。我知道諸位,現在心裡都有些想法,所以就把你們請了過來,將一切說清楚。」

包括荒野木夫在內,所有的黑道大佬們,被她目光一掃,全都大腿打顫。

對於這些無法無天的黑道大佬們來說,他們不怕在警察局喝茶,甚至也不怕在監獄裡吃牢飯。唯獨害怕的,就是在思想審查委員會「聊天」。

進了這裡,名律師沒有用,法律沒有用,甚至連一般的後台靠山都沒有用。沒有八柱國的背景,進了這裡不脫層皮,是別想安好地出來的。

這裡是東華皇帝的「自留地」,是特務機關,是最暴力的國家機器。沒有八柱國這般的背景,在這裡根本連「講理」的資格都沒有。

在東華本土,這個組織面對那裡和八柱國千絲萬縷的關係,行事還要收斂許多。但這裡是日本,東華的二等地區,就算是東京六家的族長,在這兒說話都有些不管用。他們是專業替東華皇帝干臟活的「黑衣人」,是鷹狼隊在日本的「馬甲」,某種程度代表著東華皇帝的個人意志。

坐在主座上的那個叫藥師寺涼子的女人,就是皇權的延伸!

北城良正倒下了,北城京兒的威望根本不足以壓制這些人,這些人生出的想當老大的異心,倒不是讓藥師寺涼子頭痛。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時機不對——在這個風雨飄零,到處都是破洞的時代。

東華方面想幹掉北城家殺豬吃肉,藥師寺涼子卻是反對這麼乾的——這個時期日本已夠亂的了,北城家在這個時候倒下,只會亂上加亂。別的不說,光是下面的這些黑道勢力,更會個個人心惶惶,擔心殃及魚池,很容易被有心人趁虛而入。

「可惜的是,東華八柱國那邊,錢家的人一直在鼓動陛下。北城家的家產,有大半都是存在錢家的銀行和基金會那裡……」

藥師寺涼子憤憤地向好友吐槽這事。

「最讓我鬱悶的事,我的爺爺和父親也不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也想著北城家倒下後分一杯羹。不光是他們,其他四家的情況也差不多,現在全像紅了眼的餓狼一般了。」

東京五家,東華八柱國,他們放開肚皮,殺豬吃肉是很爽。但是由此造成的舊有秩序的崩潰,一系列的負面連鎖反應,各種惡果,卻全部都要藥師寺涼子這個負責日本「維穩」的來承擔。

她今天把這些黑道大佬叫過來,一半是要敲打他們,一半卻是要安撫他們。

……

「真有趣呢!想吃肉,卻怕殺北城這頭肥豬時被傳染了豬流感,各種投鼠忌器。這就是東華對日本的控制力嗎?真是笑死人了。」

「沒辦法,涼子桑也只能這樣了。誰叫現在東京的警察們,有四成的工資,都要靠這些黑社會出面向民間收保護費的進貢抽成來補貼家用呢……主人,這份情報,你滿意嗎?」

在一間密室里,林洛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一邊看著剛剛拿到的會議現場監控視頻,一邊享受著「送信人」熱情周到的「大肉包夾火腿腸」服務。

這場會議,是兩天前開的絕密會議。討論的話題,正是如何瓜分北城家黑道勢力的話題。

北城家要快蛋了,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而是連許多路人都知道的事了,大家所關心的,只是北城家何時完蛋——原因是就在這一個星期內,就連日本,報紙上,網路上,甚至新聞里,都長篇累牘地反覆炒作北城京兒做的那些噁心事的話題。

其實在北城良正遇刺前,東華方面就已經開始為這事進行小規模地試探性炒作了。如果當時北城良正沒有遇刺,早早識相肯自斷一臂主動割肉,或許還能逃過一劫。但是這個機會隨著他被人砍下腦袋,已經完全錯過了。

現在的北城京兒,已經被困在北城家的莊園里,有如囚禁在籠子里的野獸,哪裡都去不了。他的手下,跑的跑,散的散,失蹤的失蹤,更多的卻是被各種秘密逮捕。之所以還沒有最後撕破臉,一是政府方面還需要一點時間填補北城家徹底倒下後產生的空白。另一方面,卻是要安撫好各方的勢力,以免兔死狐悲引發預估外的不良反應。第三點,卻也是要和日本的各方勢力,談妥北城家崩潰後,如何分贓吃屍體的話題。

藥師寺涼子把東京的黑道大佬「請」過去,就是要和他們討論這些話題,整個過程,先是讓琴酒一頓殺威棒,然後才輪到藥師寺涼子來遞個甜棗。

可惜的是,這個保密度不低的會議,卻被內鬼在現場安裝了監控器,全部拍了下來。

「主人,我想要了!」

送來情報的阿秋莎,眼神迷離地看著床上的男主人,徵得他同意後,她抓著林洛的手,引導其放在自己豐|滿的歐派上,然後主動的騎跨了上去。

這個任務,馨香玉香也是想搶著來乾的,可惜恰逢藥師寺涼子有事要出行,把她們叫走了。而被分配了別的任務的阿秋莎,則趁機把林洛叫出來,送來了這份情報以換取獎勵。

又能再次嘗到那銷魂蝕骨的美妙滋味了。

床鋪很開始顛簸起來。

三個小時後,回到青青醫院的林洛,把友子等人叫來,林洛簡單地把此次會議的內容向眾女說明之後,林洛宣布了他接下來的行動計畫。

林洛冷笑道:

「最多只要一個星期,日本這邊就會對北城京兒動手。我知道他們想吃北城家這塊肉!北城京兒萬死不足以償其罪惡,但是這條瘋狗,在最後被|幹掉前,我們得發揮出其最大的使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