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玉卿公主的「真心話」,灰原哀不高興地道:「你把愛情和婚姻當成什麼了呀。」
「愛情只是一種化學反應而已。像我這樣的人,愛情是一種奢侈品,我入了皇室後,就從來不做這方面的夢了。」
玉卿公主白了灰原哀一眼,然後笑道:「我知道你喜歡他,我可以和你分享。在皇室,共享女人,共享男人,這是很常見的。」
如果是別人,灰原哀現在早就大怒了,但是面對著玉卿公主,她卻生不起氣來。這個國家上層是啥精神面貌,是怎麼地醉生夢死和糜爛,和藥師寺涼子走得很近的她,知道無數的內部隱秘。
「這種事,我做不到,你叫涼子想辦法吧。」
灰原哀低頭道。
玉卿公主見灰原哀不幫她說話,把目光投入另一個好友:「涼子!」
她在這裡的一切全是藥師寺涼子手下的人安排的,玉卿公主想搞點什麼事,離不開涼子的相助。
藥師寺涼子嘆了口氣。
「我可以幫你想辦法。但是……」
她頓了頓,警告道:「林太平這個男人,遠比你想像中要複雜得多,你別把他想得太簡單了。」
到眾人結束雪山游,離開富士山回到東京為止,藥師寺涼子都沒法給玉卿公主製造出和林洛獨處的機會。
當晚回到青青醫院後,在韋青青睡著後,林洛把狹霧友子和她的夥伴叫出來,和望月正宗一起開了個會議。
會議的內容正是接下來幾天要怎麼幹掉北城京兒。
主持會議的林洛道:「現在快過年了,一直監視我們的藥師寺涼子,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維護東京治安上了。所以我準備在過年前搞個大新聞,然後大家快快樂樂地過個好年。」
林洛的突然改變主意,讓狹霧友子有些驚訝,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北城京兒必須死,但是更該死的,其實是他的大靠山,縱容他為惡的北城良正,也就是他的爺爺!這個老傢伙是北城家的掌門,大和行政區的六大支柱之一。過去幾十年,日本這裡的統治結構一直很穩定。東京六家各自劃好了地盤,分工明確。穩定無比。雖然彼此間偶有齷齪,但整個基本盤卻很穩定。」
「我所以同意對北城家動手,另一個原因卻在於,在東京六家中,北城家是人丁最為不興旺的一家。北城良正早已喪失生育能力,又中年喪子,唯一的血親就是北城京兒,而北城京兒這個變態至今無後。雖然北城還存在著不少旁系分家,但是如果北城家被意外滅門,其留下的資產,必然引發其他勢力的窺視。」
狹霧友子眼睛發亮道:「也就是說,東京六家,這裡原有的政治穩定結構就會受到衝擊。」
林洛道:
「是會有一定的衝擊,但這不是問題關鍵。現在的日本不過是東華的殖民地,最後的結果頂多也就是小小的混亂後,大家一起瓜分了北城家的財產,由東京六家變成五家而已,一切不會有什麼改變。我真正想要的是,在這場瓜分的盛宴中,會極大的分散這裡統治者的注意力。」
說到這裡,林洛把目光投向望月正宗,很尊敬地道:「導師,我把目標設定為北城良正爺孫,你沒有意見吧?」
「沒有意見!北城京兒所以敢為所欲為,正是因為他的爺爺的縱容!太平,你能想通這一點,真是太好了。」
木場美琴也恨恨地道:「我哥哥當年的死,背後都有東京六家的影子在作怪。東京六家,全是寄生在日本人民身上的吸血鬼,他們全部都該死。」
林洛對她道:「美琴,我知道你心中充滿仇恨。但是有一點你一定要記住。我們的行動,並不僅僅是為了個人的復仇,更是為了日本所有人的大義。我們正在進行的不是暗殺,而是崇高的革命事業,而且,這是把腦袋掛在腰上的革命事業。」
林洛邊說邊站起來,拉開窗帘。此時時間已是凌晨兩點,但是外面的東京依舊燈光璀璨。
林洛看著窗外的世界,雙手張開,像演講家一般地演講道:
「日本,就像是一座火山。自從韋澤皇帝死後,這裡就不斷地淪落,壓力一直在積蓄,等著爆發!無數的絕望中的人,都在心裡渴望著救世主的出現。但是,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
「一個韋澤皇帝,是無法拯救當年的清國的。他所以能夠成功,是因為他召集起了無數志同道合的同志。我們的事業要想成功,同樣也需要喚醒身邊的人。」
「我過去,總是過於地瞻前顧後,一直在求穩求平安,但這是不行和不夠的。過去的無數日日夜夜裡……」
林洛走到狹霧友子面前,托起她的手,握著道。
「我曾無數次地問自己,你被這幾年安逸的生活,消磨掉的鬥志了嗎?你還記得她的臉嗎?你忘記了那錐心刺骨的痛了嗎?你是要想當一輩子懦夫,還是要做幾分鐘的英雄?」
狹霧友子愣愣地看著林洛的眼睛,身體忍不住地發抖發熱。
對面的男人,眼裡流露出來的有憤怒,痛苦,還有熾熱的火焰!
她感覺到了,三年前那個叢林里和她初遇時的林洛又回來了。
「要想拯救現在的日本,我們需要行動,用行動給每一個人的心裡注入不僅僅是勇氣。我們更要用行動,發出自己心底的革命吶喊,只為驚醒少數人!然後用這少數人的聲音,去驚醒更多的人!」
他抓著狹霧友子的手,把她貼在胸口。
「我回來了!」
狹霧友子激動地把身體貼向了他,一切彷彿又回到兩人在雨林初遇時那般,那個激|情四射的夜晚。
半晌,被餵了一大碗狗糧的劍光姬打斷二人道:
「你們兩個,可真是會秀恩愛。」
兩人這才分離開來。
這一晚過後,林洛和友子的朋友,導師間的最後那一點隔閡,也在這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距離過年僅餘下八天的時間。
第二天,林洛宣布青青醫院提前放假,所有員工回家休年假。實際上卻是讓其他人借著這個機會,到北城家附近踩點。而他自己,則跟著韋青青一起,在東京城內的光明聖教的教區進行親民的慈善公益活動。
這一年來,韋青青在東京燒掉了三億華元,除去一億的情報活動經費外,另外兩個億全是慈善福利,以各種方式發放給東京的平民,而這筆錢皆是通過林洛建立的光明聖教教會渠道花出去的。
對比一下東京六家拔一毛而不可為的作風,燒掉兩個億搞真慈善的韋青青在短時間內就贏得了東京下層平民的民心。
雖然這點福利平攤到底層人員身上沒有多少錢,但凡事皆怕對比。更重要的是,等未來日本發生大事,西華想把手伸進這裡時,前面花掉的這兩個億的價值,就會在適當的時候體現出來。
林洛和韋青青去的地方正是三谷區,最近她剛剛在這裡買下一小塊地,準備在春節後建起一家小醫院,用於給當地的居民提醫療服務。當天的節目,是給醫院的建設進行「奠基」的剪綵儀式。
原本一切都計畫得很好。
不過實際情況比預定中出現一點小小偏偏差——原因是玉卿公主插手了。她大方地給這家醫院捐出兩千萬華元用於改善這裡的醫療條件。
韋青青無法拒絕對方的「熱情」。
原本要叫「青青第二人民醫院」的名稱,也因為玉卿公主的插手,變成了「青卿醫院」,而以韋青青為主角的剪綵儀式,也變成了東華西華的兩位公主共同剪綵。由於玉卿公主帶頭捐錢了,平時對慈善事業就很「熱心」的東京六家,各自掏出了一千萬的捐款。
從前東京六家雖然也常搞各種慈善捐款。但每次搞完之後,表面上大放血的各家,實際各自的資產在慈善作秀結束後,都會增加不少。
當兩位公主在無數記者的攝像頭的照耀下瘋狂的作秀表演時,九條家的家主夫人美奈子也陪著兒媳跟在邊上「熱情參與」了。不光是她們,其餘六家都有人參與,其中也包括了林洛計畫好的暗殺對象:北城良正。
這次他們六家掏出的六千萬,原本計畫只是空頭支票作個秀,就好像主世界的那些玩詐捐賺名聲的某明星一般。誰知道這回玉卿公主是實打實地拿出兩千萬打到慈善賬戶上,知道這個消息後,六家掌門人也不得不肉痛無比地掏出真金白銀來。
混在人眾中的藥師寺涼子,冷冷地看著檯面上那群心懷鬼胎各式人物的表演作秀。
灰原哀道:「台上的這些人,大概只有青青公主是在搞真慈善吧。」
藥師寺涼子冷冷地哼道:「她確實在搞慈善,但更多的,是在打臉,打我們的臉。」
灰原哀搖頭道:
「涼子你有些偏激了。有心為善也是善,總比那些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好。也不知道六家的人掏出的六千萬,事後他們會不會用各種方式拿回去!」
東京六家的人都是啥德行,灰原哀很清楚。
藥師寺涼子哼道:「我們藥師寺家是不會做這種事的!」
但在心裡,她不敢這麼肯定。
「玉卿她這次聽了我的話,肯掏出錢來回應西華的公主的挑釁,其實是在替東華保住臉面。這次的事,陛下是會記在心裡的。」
說到這裡,藥師寺涼子又一次地感到無力。
日本這裡,東京六家被青青公主用「真慈善」打臉,早在一年前就開始了。一直到玉卿公主出面前,六家的人都有著挨了打裝成沒事的厚臉皮,寧可被韋青青不停地在這兒「燒錢搞真慈善」羞辱,也不肯掏出一分錢來。他們甚至還指使宣傳部門,怪聲怪氣地在報紙和媒體上責怪韋青青的一些做法「壞了慈善規矩」。
也幸好韋青青是西華公主,背景極大,加上東華的老皇帝還要點臉,否則更多的妖蛾子他們都會做出來。
這次因為玉卿公主帶著,六家被逼得放了血,最後能有多少錢真實到帳,藥師寺涼子也毫無把握。她只知道,明天晚上六家會舉行一次大型的所謂「慈善晚會」,找來各種明星好好地作一番秀,借著兩位公主的名義藉機再向民間各種「募捐」一番。
事後嘛,套用某部電影里的一句經典台詞:豪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賬。
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就是未來幾天將要發生的事。
「他們是不會放過任何一次從民間吸血的機會的。」
儘管心裡非常清楚這些貓膩,可是藥師寺涼子卻什麼都無法做——她再霸道,再有權勢,也無法和這裡盤根錯節,連為一體的六家對抗。
她終究是個體制內的人,能做的很有限。
慈善晚會,第二天晚上如期舉行。
日本本地的各家娛樂公司,在政府的行政命令下紛紛派出各自的當紅明星參加了。
他們不敢不參加。
韋澤皇帝說過,我死後如果山河變色,國家「走資」,那會是最糟糕的資本主義——官僚資本主義,而且這官僚前面還要再加上「封建」兩個字才最貼切完整。
日本現在的情況就是最佳的證明。
作為正當紅的少女明星,梨田織葉也參加了當晚的慈善晚會進行表演。
演出開始前,和她同台表演的兩個妹子,心裡很不高興。
原因很簡單,今晚的演出,沒有任何的出場費!連服裝都要自備,更要命的是,表演完還要……
表演開始前,在後台化妝時,織葉的夥伴小南對她抱怨道:「織葉,你運氣真好呢,有林博士當靠山,又通過林博士攀上了九條家,誰都不敢動你。」
「什麼意思?」
織葉表示不解。
小南冷笑道:「這一年來,從來都沒有人要你陪吃,陪酒,甚至陪睡,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不光是她,另一位「三葉草」紫雨組合的情況也差不多。
「你們,真的……」
梨田織葉終究不是真正的傻白甜少女,她愣了愣,馬上就明白了。但這個表情,卻讓她的兩個隊友非常的不滿。
「織葉,你真是幸福得連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年來,多少人想點你出鍾,卻都被領隊擋住。領隊為什麼敢擋住?因為九條家的人發話了。九條家的人為什麼發話?因為林博士替你說話了。」
說出這話時,小南的臉上全是羨慕嫉妒的恨的表情。
「知道嗎?今晚的表演結束後,我和紫雨要一起陪四個臭老頭子睡覺,但你不需要!原因是你有人罩著。」
當晚,懷著沉重而複雜的心情,梨田織葉和兩個貌合神離的隊友,一起上了台。因為心情不佳,當晚她的表現有些失常。好在明星上台演唱,這些慈善表演全是放錄音帶的假唱,倒也可糊弄得過去。
表演結束後,梨田織葉對兩個隊友道:「你們不必陪那些臭老頭子,我可以替你們向林博士求助,讓他幫你們。」
「怎麼個幫法?你幫得了我們一時,幫不了我們一世。而且林博士替你向九條家求情,人情已經用掉了。我們和你是不一樣的,要在這個圈子裡混,沒有背景,陪睡是必然的。」
「啊……」
「你真的想幫我們的話,有一個人可以幫助我們。」
「誰?」
「玉卿公主!」
梨田織葉大感頭痛。
「我和玉卿公主沒有什麼交情。」
「但林太平博士有。只要他肯為我們出面向玉卿公主搭個話,由她出面保我們……」
「我明白了……」
梨田織葉聽了後急忙地走出了化妝間。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梨田織葉前腳剛走,化妝間里就進來了一個人。
來人正是玉卿公主的女助手。
「我們已按您的意見,把話都對織葉說了。」
「很好,你們今晚也不必陪那幾個老頭子了,公主會罩著你們。」
「那麼以後呢……」
「以後?以後就得看你們的表現了……如果你們能幫公主把林博士留在東華,就連陛下都會罩著你們!」
日本地區的女藝人,人前衣冠鮮亮的女藝人,其實地位是極低下和悲哀的。沒有大後台,家裡不姓「趙」,入這一行基本就等於主動的要當人的玩物。正像紫羽和小南所說,梨田織葉所以能擺脫這樣的命運,完全是因為有林洛這個「姐夫」在她的後台罩著她。
但是,被林洛罩著保護的她,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的。
那些大佬們不方便得罪林洛,沒法潛規則她,但想要他們認真地想捧紅她,也就不太可能了。他們不會冷藏她,不會排斥她,但一般情況下,也不會過度地去包裝她——除非林洛願意為捧紅她付出代價,或者梨田織葉,當真在這方面有超越這個時代許多人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