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里,林洛和友子,以當事人的身份,複述了一番當初在雨林里發生在他們身上「驚心動魄」的一幕,順便把安布雷拉公司在大反派的位置上坐實釘死了。
看著這段「直播」的陳昂,簡直有種被餵了屎的感覺。而這個時候,他的秘書看著臉色鐵青的董事長,小聲地建議道:「需要律師向他發函,控告他污衊我們嗎?」
「你以為這是直播嗎?不,這是專門拍好的錄像轉播……現在為他站台的,是西華政府,甚至是皇室。」
陳昂的政治敏感度很強,通過先前視頻鏡頭裡無意出現的軍警的畫面,已經看出了背後的深水。
電視上,節目還在繼續。
女主持人問林洛,血蘭這種神奇的植物,一旦其藥用價值被證實,給他帶來的將是極其巨大的財富。
「錢並不重要!我願意將血蘭免費授權給國家種植處理,由此產生的一系列後續利益,我一分錢都不要。我甚至願意公開血蘭的種植和培育方式。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血蘭是屬於全人類的,他不應當成為少數人謀利的工具。」
節目播到這裡時,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個餐桌,以血蘭為食材的餐桌。林洛熱情地邀請女主持人和節目的人和他一起共進午餐。
拿起筷子食用血蘭時,女主持人笑著對鏡頭道:「這恐怕是我有生以來吃的最貴的一頓飯了。」
「那只是現在!」
電視上,林洛很大方的聲明道:「我希望一年後,能看到,血蘭這種植物,能像普通的蔬菜作物一般,隨便出現在每戶人家的家中,餐桌上……」
「真聰明!」
電視前,陳昂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而另一邊,安布雷拉公司的股票,這時已經跌停板了。秘書告訴他,證券會那邊傳來消息,這一個月里,全世界的葯業股票出現了大量的做空的買盤。
這個節目,根本就不是什麼直播,而是一次精心策劃的金融運作。以炒作血蘭為契機,對全世界的醫藥行業進行的一次大收割。
誰能做得出這種事來?
陳昂從鏡頭裡不小心出現的看守血蘭的軍警,看出了端倪——陳昂知道,這絕對不是節目組的疏忽,而是有意通過這個節目向外界在釋放信號。
節目還在播放過程中,陳昂就接到了電話,原來是東華政府醫療部召開緊急全國的醫療行業巨頭,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如何應對這一突發事件。
一天後,整個東華醫療行業巨頭們,都坐飛機飛到首都,和國家醫療部部長見面了。
主持會議的傅有德部長道:
「到目前為止,據我們手中掌握的少許血蘭樣本的材料顯示,血蘭確實是一種具有包治百病,能令人近乎長生不老的神奇植物。這東西的出現和泛濫,必然對整個醫療產業帶來衝擊的風暴。」
某個做保健品生意的大佬小聲地問道:
「這東西,不會是像那些保健品一般,多是誇大的宣傳吧?」
「我也希望如此。但是安布雷拉的陳昂先生,他手下的團隊研究這種植物已經多年,給出的答案是,實際上他的藥效比宣傳中還要神奇。」
「包括對癌症的奇效嗎?」
傅有德黑著臉答道:
「是的!理論上,只要連續注射兩千萬單位的血蘭提取物製劑七次,就可以治癒好一名癌症晚期病人。這不是謠傳,是我們剛剛從西華那邊的同行得到的情報——他們已經把這種藥物在醫療領域秘密進行了數十起人體實驗,療效好到讓人驚嘆。」
「這情報準確嗎?」
「情報是昨天剛得到的。」
傅有德鐵青著臉道:「發給我們情報的,是西華皇家醫學研究所。他們在很早以前就拿到血蘭,並進行秘密研究了。」
「西華的皇家研究所?還好,是自己人,還有商量的餘地……」
有人小聲地嘀咕道。
但這個愚蠢的看法,立刻被旁邊的人一口否定。
「西華的人,在這事上態度非常的曖昧……」
傅有德陰著臉道:
「這次醫療板塊全球股市暴跌,就有西華在背後做的手腳。一切都是瞞著我們進行的,大洋那邊的那幫二五仔,他們現在開始胡思亂想了!」
當天開完會,陳昂乘車回到下塌賓館的路上,突然發現前面的交通堵塞了。那裡有警車和警燈閃動。
「怎麼回事,車禍了嗎?」
他的司機降下車窗,問旁邊的路人道。
「股市崩盤了……那個人用槓桿買的安布雷拉股票這兩天暴漲,他的股票被強行暴倉了……年紀輕輕的小夥子,受不了,就跳下去了……」
由血蘭的風暴,此時已在全球開始蔓延,醫療版塊崩盤,其實才剛剛開始……
……
「在人類科技進步的發展史上,因為技術進步,令許多行業在一夜之間遭受『降維打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被淘汰出局。」
「最出名的,就是智能手機的案例。他先殺死了大哥大和座機,然後又憑著『附帶』功能,消滅了相機。而後裝在手機上的各種智能軟體,又陸續消滅了報紙、實體書、信用卡,配合網店,又消滅了大量的實體商店……」
「而神奇的萬能植物血蘭的出現,一旦它被大量的鋪開種植,同時以白菜的價格向全球推廣時,他要又幹掉多少行業?」
「全世界的製藥企業,大半都將在這場風暴中破產。」
「化妝品,保健品行業,如果不能搭上血蘭的順風車,他們也將很快完蛋!」
「而這還僅僅只是在產業方面造成的直接衝擊!還有更深層次的衝擊。」
「人類,將因為血蘭的出現和泛濫,第一次戰勝時間,無數人,將因此而長壽,年青,時間倒走……」
「官員將因為長生不老,而不再『退休』。」
「一個工作崗位,因為工作人員不再衰老,也不需要再招收年輕的新人,可以繼續使用得心應手的熟練『老』工人……」
「熒幕上,那些明星將不再衰老,他們在留住了時間後,將長期霸屏……一想到我們將幾十年如一日地看著那幾張臉年年在電視上出現,真是太可怕了……」
「事情還不止如此。死的人越來越少,生的人越來越多……」
「但是,我們無法抗拒血蘭的誘惑。」
「它能讓我們不老,甚至不死!」
「當你每天早上起來照鏡子,看著白髮又多了幾根,額上又多了幾道皺紋,身上的骨頭因為衰老導致的骨質疏鬆開始酸痛時,有一劑可以讓你恢複青春,恢複健康的良藥,就廉價地擺在你面前,你能抗拒他的誘惑嗎?」
「至少我是不能。我躺在病床上的老父親,在聽說有這種植物的存在,以及發現者主張將其大量擴散,做成白菜價進入百姓家時,他興奮了!我甚至無法在他面前說出質疑和擔憂的想法。事實上,我的理智害怕這可怕的未來,但我的感性和慾望,同樣讓我對這種植物無法抵禦。」
「血蘭,這是人性的考驗!我們該怎麼面對上天賜予的禮物?」
血蘭這種神奇的植物橫空出世後,有一篇名為《血蘭,是上帝恩賜,還是魔鬼的禮物》的文章,在網路上廣為流傳。
整個世界,現在都在為血蘭的出現而瘋狂了。
住在西華的林洛和狹霧友子,公開宣布他們將把血蘭和一切種植方式全部捐獻給西華皇室,條件只有一個:必須讓全人類都享受到血蘭帶來利益,而不能讓其成為其少數人獨享的奢侈品。
這是直接站在道德制高點的政治正確的話,沒有人可以反駁。
雖然有少數人理智的看到了「長生不老」的危害,但是這又能如何?
誰都會老,誰都會死,衰老走向死亡的過程,是很痛苦的。為了恢複青春,全世界的權貴連奪取克隆人身體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更何況是血蘭這種「仁慈」無數倍的治療方式。
有了這個技術,人類將不必殘忍地再用安布雷拉公司開發的換腦技術,這將拯救多少生命!
全世界,幾乎所有的「走向衰老」的中老年人,全站在了林洛的這一邊。除了他們外,還包括了他們子女——不是沒有反對者,但是反對者很容易就被人扣上一頂:不孝,希望老爸老媽早點死的大帽子。
支持者是反對者數量的近百倍。
在人性考驗面前,明知現有的生產力條件下,太早地長生不老可能會有大問題,但人類還是毫不猶豫的吞下了這枚由最接近天的男人王昊,送到這個世界的「禮物」。
那個專題節目播出後,全世界在幾天內,就出現了大量的遊行者,他們要求西華政府將血蘭公開而不是藏起來獨享。
比起民間的「老人們」為了血蘭紅了眼瘋狂,各國的醫療企業,而集體紅著眼睛,盯著拿到了林洛全權委託的「西華皇家科學院」。
如果不能在這場風暴中分一杯羹,他們的下場將十分地凄慘。
如果林洛只是將血蘭獨據為自己一人所有,他們還可以通過各種手段,打著各種借口藉助律師合法地從他的手上取走,但是現在血蘭落到了西華皇室,世界的三大流氓勢力的最高層手中,從前的什麼手段都不好使了。
很快,西華的政府就代替林洛,成為了全世界睹目的焦點。
而從林洛這兒撿到「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仙草」的西華皇室,同樣也因為手握血蘭,而在內部掀起了風暴。
想要一個普通人失去平常心,該如何做?
答案是:送他一千萬元,突然的暴富會摧毀他舊有的生活模式。
想要讓一個皇帝失去平常心,那樣送什麼。
答案是:長生不老。
比起成天盼著老子早點歸天自己好接班的東華韋克定太子,西華在這邊情況要好很多。今天的西華皇帝韋坦雖然還是皇帝,但是國家的「大總統」一職的實權,卻早已在十年前被他讓給了兒子。
平日里,皇帝只是個虛銜,老爺子平日里也就是陪著孫子孫女以及一干老朋友們打打牌,玩玩高爾夫球,做一些輕閑的養身運動。也就是偶爾重大節日時才會出席現場捧個場搭個人氣。有時老爺子心情不爽時,甚至還會任性地不參加。
權力交接方面,西華做得比東華要好。這個身上暗藏主神空間神格碎片的老爺子,其實是個很不錯的人,在林洛拿出血蘭前,他正準備連皇位都讓給兒子,自己當個太上皇。
然後,血蘭出現了……所有的試驗都表明,它具有讓人還老返童的神奇魔力……
西華的韋氏皇室,很多人也開始睡不著覺了。
……
作為這種可以掌控人類健康和生命的「仙草」,皇室的人自然是只能任用自己最信任的人負責管理。
負責和林洛對接的人,是韋坦皇帝的孫女,最得其寵愛的韋家公主,韋青青。
韋青青,今年23歲,正處於一個女人最為青春倩麗的黃金時光,倒是暫時不必為衰老而發愁。
皇室的人,妻子都是精挑細選的大美人,優秀的遺傳基因令其子女皆是男帥女美。韋青青有著模特般的高挑身材,長久以來一直都是國民女神,韋氏皇室的對外形象代言人。平日時,她長期負責的都是慈善和醫療一系的工作——主要也就是出席各類新聞發布會充當形象代言的招牌。
血蘭已經展現出了其強大的威力,但是這畢竟是一門全新的植物,雖然神奇,但是其藥性,原理,危險性,還有許多地方沒有解開。
權貴們皆是怕死的。
雖然他們恨不得把馬上吞下血蘭恢複青春,但是在最終確認其安全前,還是希望能多找一些「白老鼠」作作試驗。
林洛在西華偷偷栽種的一千畝血蘭,在其公布之後,就在第一時間被官方徵收。收成了所有的血蘭後,官方按林洛提供的配方和製作工藝,開始將其製成藥劑,然後就向全世界徵求一萬名志願者參與試藥。
然後,西華負責此事的皇室科學院,瞬間就被全世界湧來的各種「贊助」給淹沒了。
不是所有的有錢人都等得起的。
即使更換了年輕的軀體,但是大腦衰老還是讓人類一步步地步向死亡。那些換了身體,仍然感覺生命正在離去的各國的權貴富人們,為了這所謂的一萬名志願者名額,幾乎打破了頭地在爭取……
他們連多等半年都不想。
這些人中,不少都是韋家皇室的「熟人朋友」,以致負責此事的韋家公主,這幾天完全累壞了。她不得不組建了一個龐大的公關團隊來應付這群人。
用了幾天的時間,把相關的事宜處理完畢,交由手下去處理,韋家公主輕吁了一口氣,她躺在家中的床上,揉著太陽穴小憩。
「林太平,狹霧友子……」
她一邊休息,一邊輕念著給這個世界帶來風暴的那兩個人的名字。現在這兩人是西華重點保護的貴客——過去一個月里,利用血蘭在世界造成的風暴引發的股市劇烈波動,韋家皇室就在全世界股市做空醫療版塊,光是割韭菜的收益就超過萬億華元。
「所有參與此事的人,事後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參與此事的權貴高層們,看到這對男女時,簡直就像看送財童子一般。各種各的高大上的頭銜,官方已經為他們準備好。
什麼第一公民,優秀公民,傑出青年就不必說了,各式各樣的獎章,甚至是爵位都準備好了。這對男女一再聲稱不要一分錢的收益,但正是這種「無欲無求」的心境,才能讓他們得到最多的好處——免費往往才是最貴的。
躺在床上,韋青青公主拿起了林洛的照片,那是一張他和狹霧友子在血蘭田邊的合影。不知為何,拿照片的時候,韋青青的手指本能的遮住了友子的圖像,只留下林洛的圖像對著她。
韋青青對著照片自語道:
「林太平,這麼大的利益,你一點都不要。你是聖人嗎?」
西華官方,動用過一切資源,調查過兩人的背景。
狹霧友子的背景再清楚不過:她因為是一名「韋澤分子」,然後作為「思想罪犯」,被官方以援非的名義流放到了非洲。
而名字叫「林太平」的林洛,他的身世則十分地令人尷尬。
林洛自稱是「旅居非洲」的華裔後人,但是政府官方動用了一切手段,包括驗指紋和DNA資料庫,得出的他的背景資料卻十分令人無語——這個世界的科技非常的發達,像東華和西華兩個帝國,甚至已經建立了全民的DNA和指紋的資料庫,他們可以通過DNA對比,查出遠房的親戚關係。
「我們分析過他的DNA結構,結論是,其祖父一輩,有99%的可能,擁有韋氏的血統,也就是說,其實他是韋氏皇族的後代,但具體是哪一系的,由於我們和東華那邊數據沒有共享,暫時還查不出來。」
林洛所以擁有韋氏血統,是因為他在這個世界的主體李旭,其祖母是韋家後人。不過自韋澤皇帝起,其子孫後代這一百多年來各種開枝散葉,嫡系旁系私生子,官方光是明面上能統計出來的子孫後代就超過萬人,如果再算上私生子什麼的,就多得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