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殺出野人山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如果今天再不離開這座山,明天恐怕我們就無法離開了。」

躲在山上的林洛,痛苦地看到,到天黑為止,追捕他的這十多號人,一直都在指揮著當地的軍警和民間力量,在路口各處安裝監控系統。比起前幾天的疏忽大意,此番安裝這些設備時,他們明顯用心了許多。每一處疑似可能存在漏洞的地方都沒有漏過。

成為全民公敵的結果,林洛現在算是品嘗到了。過去的二十天里,他不斷地甩掉身後的追兵。但是擺脫了眼前的追兵,很快就又會被另一波的追兵盯上。整個日本北部,有六支不同的隊伍正在協同合作追捕他。每支隊伍都有至少一名到數人的追蹤高手。

前期的時候,他們把他當成「什麼也不懂」的克隆人時,他還有機可乘。可是在吃了幾次虧上當之後,這些追捕者也開始變得嚴肅認真起來,然後林洛的日子就越來越難過了。

整整十天,林洛和蘇葉都沒有喝過一口熱水,因為沒法生火。野上冴子來的時候,送給林洛關於這個世界科技的相關情報,其中之一就是這個世界的追蹤技術的發展程度。

在主體提供給他的那一立方米的容積的空間戒指中,有兩塊特製的防紅線輻射披風,披在身上走路時,可以屏蔽人體向外的熱輻射。也正是有這披風的存在,林洛和蘇葉才能逃得這麼久。否則的話,軍方直接用探測器掃描山體,發現人形熱源,一下子就蹤跡暴露了。

進城會被無處不在的監控捕捉,躲在山裡則會被先進的儀器探測出來,林洛這幾天當真是生出一種絕路無助的感覺。

這二十天來,林洛並不是盲目的帶著蘇葉在山裡躲藏,他的目的地還是向海邊移動。在岩手南部靠海地區有一處海港,港口每月都有不少來自海外的貨輪出入。按林洛的設想,他是要帶著蘇葉潛入港口,然後從那裡偷上船,乘船離開這個被嚴密監控的國度,然後逃到這個世界的第三世界國家去。

然而這個世界的官方封鎖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林洛和蘇葉在不斷地逃亡過程中,反而被逼得離海岸越來越遠。

更要命的是,隨著天氣驟然降溫,蘇葉更因為連日的奔波,累倒生病。

雖然有葯,卻因為無法生火,連喂她葯送服的水,都是僅有的最後一瓶礦泉水。這水還是林洛先捂在懷裡用體溫捂溫了才給她服下去。

「必須冒險一搏了!不然的話,再這樣下去,最多再過兩天,我和蘇葉都會被抓住。」

看著山下還在布置的追捕者,林洛做出了決定。

林洛分析了自己手中的優勢:他最大的優勢,就是對手投鼠忌器。

李家的人想要的是活著的,身體健康的林洛。所以這些追捕者,使用的都是低殺傷的失能武器。而最重要的是,他們並不知道,林洛得主體相助,空間戒指里藏了大量的武器。

在過去的二十天里,林洛為了安這些人的心,故意在逃亡過程中,將從安布雷拉公司搶來的手槍遺失了。追捕他的搜捕者找到這些槍後,對他的危險程度的評級,瞬間又下了一個台階。

「我一旦殺了人,官方對我的重視程度,還會再加大一個台階。那時他們的搜捕會更瘋狂。」

過去的二十天里,林洛一直苦忍著不動用這些武器。就是他想把最大的籌碼,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才用出來。

可惜蘇葉的突然病倒和官方的追捕力量的增強,打亂了他的計畫。

天黑前,林洛趁著最後一點光明,看著手中的一頁抄下來的紙。

這是幾天前他的手機還有電時,通過網路查到的岩手南部的那個港口的貨船出行周期表。就在明天凌晨七點,有一條散裝貨輪將離開港口前往菲律賓。

這裡距離那個港口的公路距離,只有五十公里,只是路上布滿了檢查哨和先進的探測裝置——想像電影里那般藏在車上的隱秘處混過關,在這個到處都是高科技探測設備的時代,根本是不可能的。

路上走不了,但是可以走天上!

林洛在望遠鏡里發現,搜捕他們的人的直升機,現在就停在山下補給點的一處臨時停機坪上。

只要他能避開監控,潛入這些人的營地,把他們全部幹掉,搶了直升機飛到那裡,就可以打個被發現的時間差,設法登上那條船,然後逃離這個對他們充滿惡意的國家。

天黑前,林洛利用最後一點光明,開始準備晚上行動的裝備。

刀子,弩弓,無聲手槍,防熱輻射蒙布,以及最重要攀山工具。

「你準備下去拚命嗎?天都黑了……太危險了。」

「沒辦法,相對安全的下山通道,全被他們裝了監控。我只能兵行險棋,好在我的夜視能力,還算可以,而且今天我們的運氣不錯,恰好是滿月。」

這二十天來,林洛完全消化了野上冴子送來的那點金丹碎片。現在他的身體素質,大概相當於初入「殺戮都市」世界時的水準,夜視能力接近貓類。只要有點微光,還是能勉強看清路。

「不,不要這樣,你會摔死的!」

「只有行險一搏了,我們沒有退路了。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妙,山裡的濕氣太重,再這樣下去,只會更糟糕。」

「別管我,你自己逃走吧。以你現在的身手,如果不是被我拖累,其實是有很大的機會……」

「別說這種話,我寧可死都不會拋下我心愛的女人的。」

燒得臉紅的蘇葉想勸說林洛拋下他逃生,但林洛哪裡可能怎麼做。原本不想殺人的他,此時做出了決定:今晚他將大開殺戒。

當晚,林洛把最後的熟食都讓給了蘇葉,而他自己食用的,卻是在野外打來的山兔的生肉,飲的是山上的雪水。也幸好有那點金丹碎片相助,讓林洛的體質異於常人的優秀,換成別人,飲雪水,吃生肉,恐怕早就像蘇葉一般地病倒了。

在這個艱難的時刻,看著這個男人把最好的東西都讓給自己,蘇葉整個人都快化了。

吃過飯後,林洛抱著蘇葉,躺在睡袋裡,以體溫給妹子取暖。

「我要先睡下,十點後,月亮升起來後,我會趁著月色下山。」

病中的蘇葉,默默地看著心愛的男人合上眼睛。她知道她現在勸他什麼都沒有用,但是對女人來說,能有一個願意為她拚命的男人,蘇葉覺得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就是現在了。

「洛,都是我拖累了你……」

蘇葉輕輕地吱了一聲,然後溫柔地把臉枕在林洛的懷裡。

以半睡半醒狀態,小睡了幾個小時後,林洛在月亮出來後不久,暫時離開了蘇葉。今天的天氣並不好,天空時不時有濃雲飄過,遮住月亮,能見度糟糕至極。

蘇葉原本以為林洛會放棄,然而他還是決定按計畫行事。

「那幫人安裝監控設備,都是針對山這邊方向的。只要我能下山,繞過去,就可以給他們致命的一擊。」

小聲地安慰了蘇葉後,林洛靠著天黑選好的道路,開始下山。

他們藏身的山體,其實不過四百米高,兩人就藏在半山腰上。山不高,但下山的路上全被安裝了監控設備。唯一沒有安裝設備的地方,是一處陡峭的山崖地形。

不是追捕人員們過於自信,而是攜帶的設備數量有限。

出發後,林洛憑著記憶,僅靠著兩個簡陋的登山裝置:登山鉤和登山錘,開始攀爬下山。

夜晚、降雪,光線不明,還是下山爬懸崖,這種做法簡直就和自殺差不多。

但是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林洛還是拚命了。

……

「蘇葉真是幸福呢!」

王昊牌主神空間里,伊萬卡和野上冴子,看著林洛為了自己的女人而拚命的模樣,邊看邊抹著眼淚,連伊萬卡這樣的熟|婦都不例外。

「真是太感動了。」

野上冴子道。

「你就不能再幫他們一把嗎?」

王昊嘆氣道:

「沒辦法,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李旭被車子撞成殘廢,就是主神空間做的手腳。如果做得更多,就會引起主神空間更大的反噬,那麼情況只會更糟糕。」

而被三人像看電影一般,正冒死爬懸崖的林洛,在下山的過程中,手和身體不斷地山間乾枯的樹枝藤蔓刺傷磨破,甚至在快到山下的過程中,他還差點因為山石的鬆動而摔下來。

但是,在付出擦傷嗑傷身體多處部位後,林洛最後還是成功地攀下了山。

此時,時間已是晚上十一點。

林洛和蘇葉藏身的大山,遠離城市,最近的一個居民生活點離這裡也有十公里遠。追捕人員全靠先進的設備和直升機相助,才能把他堵在這一帶。

林洛和蘇葉被他們追得很難受,但是這些追捕者的日子,同樣不好過。

守在山下的他們,搭了個臨時的帳篷。天寒地凍的,這些人為了取暖,在山下點起了幾個篝火,就著火取暖,吃東西和睡覺。

惡劣的天氣,對雙方都是一樣公平的。

此處追捕林洛的人,包括野狼在內,共有十八人,一切補給品皆是用直升機空運而來。十八個人,布置了四個帳篷,一線排開分散在四個不同的方位。

天寒地凍的,又勞累了一天,才借著篝火把身體和睡袋被褥烤熱之後,他們中大部分人都睡下了,只安排了兩個人守夜。

而這一切,都被已悄悄潛入,繞道後方,悄悄觀察他們的林洛看在眼裡。

凌晨三點,是人體最疲倦的時候。

身上裹著防熱輻射布的林洛,悄悄地逼近,守夜的那兩人,就著篝火正在一個火堆旁聊天,渾然不知殺星已經悄悄逼近。

守夜者,正是追蹤專家野狼和他的學生。

野狼坐在火邊看著地圖,白天拍攝的山體地圖,分析著林洛可能的藏身地點,然後一一在地圖上標識出來,準備用於白天搜捕時使用。

此次從北美過來,野狼還帶了他視如兄弟般的一條愛斯基摩犬,那條愛犬今晚被戰友餵了不少烤肉,吃飽喝足,正懶洋洋地趴在火邊烤著火睡著了。除了火邊的二人外,還有一個人沒有睡,他是負責站崗警衛的游哨。

突然,那條趴卧著的愛斯基摩犬在篝火邊爬了起來,同豎起耳朵朝向了游哨所在的方向。正在地圖上做標記的野狼本能的覺察不妙,手一伸放在一旁的槍支,槍聲就在這個時候響起。

是裝了消音器的微聲衝鋒槍的聲音。

而在槍聲響起的前兩秒,四個靠在一起的帳篷,被人連續投擲了四個甜瓜手雷。

槍是從二十米外的地方打來的,第一目標就是捕專家野狼。瓢潑的子彈,在第一時間就將野狼和他的學生打成了蜂窩。

微聲衝鋒槍並不是無聲衝鋒槍,只是聲音相對低沉一些。槍聲一響,睡在附近帳篷里軍人有不少在第一時間被驚醒。

「敵襲!」

他們才剛剛做出反應,轟隆隆的爆炸聲就連續響起。四枚手雷炸起的碎片橫掃了一切。

在林洛專心地付活人的時候,那條愛斯基摩犬冒著彈雨向林洛撲了過來。

此時林洛剛剛打空了手中的衝鋒槍的彈匣,面對著撲過來的大狗,林洛直接拋掉空槍,從空間戒指里取出登山杖,對著撲來張開大口的愛斯基摩犬一桿刺了下去。

所謂的登山杖,就是根一頭磨得極尖的鐵棍,完全可以當成短矛來用。林洛借著火光刺出的這一擊,正中惡狗的眼睛,一桿入眼直接入腦,硬生生地將其釘在了地上。

而在愛斯基摩犬被林洛一桿捅死的地上,還躺著一具還在抽搐的屍體,正是軍方布置在這裡的哨兵。林洛正是因為幹掉他發出了動靜,才讓狗察覺的。

一桿捅死狗兒,林洛順趴在地上,避開了先前手雷爆炸射出的彈片飛濺後,他飛快地爬起來,左手和右手各持一把手槍,見到所有還能站起來和能動彈的人就打。

砰砰砰!

在連開了七槍後,營地里已再沒有人可能站起來走動了。而後,控制了全場後,林洛又朝每個倒在地上的人,不管是死的還是重傷的或者垂死的,全部在眉心補了一槍。

這事容不得手下留情。

人殺乾淨了,才能引發官方過多的聯想,然後將他們誘入歧途。

此次王昊為林洛準備的武器,槍支口徑全是使用EU那邊的標準。林洛利用對手輕敵和大意,一舉突襲成功。現在不留活口,事後軍方探查此事時,很容易就會被誤導到EU插手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