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合法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林洛正想再問,這時電梯已降到底層。他也不再多事,開了門,抓小雞似的提著張博士就沖了出去,而蘇葉緊跟在邊上。

好在電梯外並沒有圍著一群警衛,現在這裡空無一人。

「到你的汽車那兒去,二十秒內見不到你的車,我就斷你一隻手。」

此時的林洛,簡直就是一頭困獸,他兇悍的不講道理的作風,也早已將張博士嚇得心膽俱裂,不敢做任何花招,老老實實地把他引到車前。

就在這時一旁的電梯大門開門信號燈突然亮了,林洛從蘇葉手裡拿過茶杯和那笨重雕像。

電梯門打開,露出了擠在裡面的四名安保人員。此時其距林洛等人僅有十幾米遠的距離。

這四名安保來自一樓,是接到樓上保安的無線電通知,緊急下樓的。他們身上帶著電警棍和手槍。

大門半門的瞬間,林洛先是抓起雕像,做了一個棒球手投擲的動作,直接將重達兩公斤的雕像狠狠地擲進電梯內,正中其中一名保安的面門,當場將其擊得血流滿面,暈倒過去。大門全開時,他擲出了茶杯,卻被對方用手臂擋住,但瓷杯卻在衝擊力破碎,卻也傷得不輕,捂手慘叫。

投擲完畢,林洛不退反進,衝到人群里,趁著四個保安全擠在電梯門附近進退不得還來不及展開,先是一個飛踢,一腳中第三人的小弟,直接將其踢趴下。而最後的「安然無恙」的第四人才剛剛抽出腰間的槍支,林洛卻在這時一甩臂一個手刀切中其喉嚨,當場敲碎其喉骨。

而這時,那手臂受傷的保安想跑,只餘一個對手的林洛一把抓住其衣領,整個人被他拖回來,抓著身體把腦袋往牆上狠狠一撞,直接暈死過去。

然後林洛以最快的速度從這幾個警衛身上摸走攜帶的手槍。事後又對清醒的警衛補上一擊,將他們徹底打暈。

避難所的警衛使用的都是麻痹類的失能槍——比如泰瑟槍,也只有樓下的保安警衛,使用的才是殺傷性槍支。原因也很簡單:住在那裡的人,每一個都是客戶高價訂製的產品,其貨可居,傷點骨頭公司都要心痛半死。

打倒警衛後,拿了手槍,林洛回到車旁。

汽車沒有排氣管,是使用新能源的電動汽車,車標林洛一眼就認出:兩面紅旗標誌,紅旗轎車。

「這個世界……」

林洛看不懂這個世界,不過他現在也沒有心思關心這個,先要做的事,是爭分奪秒逃出去。

「啊!」

打開車門林洛二話不說將博士扔到了副座上,然後用安全帶扣好,而蘇葉則進了后座。林洛把一把槍上好膛,扔給蘇葉。

「會用嗎?」

「看節目的時候見過!」

林洛對她道:「他要是不老實,對著他的腦門扣動扳機打一槍就行。」

蘇博士:「不要這樣,我會很配合的。」

然後他又急問道:「你會開車嗎?」

張博士現在是被兇悍的林洛折騰得怕了,他的手被林洛連折三指,現在痛得厲害。

「科技還沒有代差,當然會!」

林洛看了一眼車上的儀錶盤:使用中文字,布局相同,這個世界的科技很先進,應當要比主世界高一點,但高得不是很多。

他啟動車子沖了出去,一切都很順手,這車子和主世界的汽車駕駛方式一樣,車載的導航設備也一樣。

車子衝出地下室大門,進入外面的世界時,陽光透過玻璃門照在他們的身上,蘇葉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這就是真正的太陽嗎?」她看著天邊斜掛著的殘陽害怕地問道。

林洛只是眯了眯眼睛,鎮定地說道:「這是真正的太陽。說起來真可憐,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到太陽,還有天空。」

蘇葉驚訝地看著一切。先前眾人的住處是「晚上」,但實際上外面的世界卻是白天傍晚。

穿過地下室的出口,是一片很大的空地,這裡是一個巨型花園,花園的中間立著一個巨型的人體雕像,牌子上印著四個大字,「安布雷拉」,而右下角,則寫著「陳昂」兩個字。

駕車尋找出路時,林洛回頭看了一眼剛剛出來的方向,發現他們待的地方是一個大型的公司,這座公司屹立在巨型花園的後半部分,他的車就是從那裡出來。

林洛左手扶方向盤,右手卻在這時拔出了槍,不說廢話,對著張博士的大腿就要開槍。

「別開槍,我會好好合作的。」

張博士已經被林洛的「殺伐決斷」嚇壞了,急忙大叫著。

「怎麼開出去!」

「前面路口向左拐!」

林洛依言開車,安布雷拉公司的廠房又大又深,林洛開了一公里多才開到廠區大門處。由於事起突然,林洛動作又快,廠內的警衛力量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居然讓他一路順利地衝到大門前。

很幸運,大門的警衛這時還未接到出事的警報,看到蘇博士的車開至,主動打開大門。

門剛開啟時,露出一米寬的距離時,車上的林洛看到,警衛室的警衛正在接電話,然後臉色大變地看向車子所在的方向,另一隻手卻要去摸放在桌上的遙控開門裝置。

「開什麼玩笑!」

即使不肯承認自己就是王昊,但是林洛在這事上也絕對是個極殺伐決斷的人。關於離開,怎麼離開,這幾個月來他在心裡就可能發生的異常狀況早就推演過無數次。見情況不妙,立刻在第一時間拔出手槍,通過早就打開的車窗,對著警衛連開三槍,其中一槍恰好打在他的手臂上,直接將其打翻在地。

其他的警衛聽到槍聲,皆本能的尋找掩體。

而等他們拔出槍反應過來時,門房大門已開至足夠車子通過的寬度,林洛一踩油門,車子沖了出去。

林洛把蘇博士的手機放在車上,他看了一眼打開了高德地圖,以離這裡最近的鬧市區為目的地開始導航,接著車子似離了弦的箭一般在公路上飛了出去。

張博士的汽車是輛好車,林洛一聽聲音,就知道其馬力在四百馬力以上。通過體內的神格碎片,林洛同樣繼承了學園默示錄世界某位賽車手的能力,車子很輕易地就被他飆到一百四十公里以上的高速在路上飛奔。而待安布雷拉公司的追捕人員駕車追出來時,時間已是一分鐘後。

一分鐘的時間,足夠林洛把車子跑出老遠。

「太快了,太快了!會死人的!」

車上,張博士看著車速表上攀升到一百六十公里的時速,膽顫心驚地驚呼道。

林洛根本不理他,駕車一口氣瘋奔不止。安布雷拉公司位於郊區的僻靜地點,林洛駕車一口氣沖了十幾公里,道路兩旁只見田野,幾乎沒見多少建築。直到跑了二十公里後,拐上一個主路口後,才見到了稀稀拉拉的幾輛車。

林洛這才為了安全減慢了車速,控制在一百一十公里左右,然後就在車上問道:

「第一個問題,我在什麼國家,領導人是誰。」

「大東亞人民民主共和國,總統是韋克。」

「大東亞人民民主共和國?韋克?」

聽到這個古怪的名字,林洛雖然覺醒了前世,卻還是猜不出現狀,只是從這個奇特的國名,有了一些其他的聯想。

「我在的地方,是這個國家的哪個省,哪裡?」

「大和行政區的北海道市。」

林洛一愣。

「大和行政區北海道?日本?」

「日本?一百多年這裡確實叫日本,但現在這裡是東亞共和國日本行政區的大和省。你怎麼知道日本的?」

張博士像看怪物一樣地看著林洛,在他看來,這不科學啊!這個克隆人林洛,文化最多只有小學三年級的水平,結果現在,他又會開車,居然還知道日本?難道是那些該死的警衛多嘴讓這傢伙偷聽到了外面的信息。

林洛惡狠狠地道:

「在我開到城裡前,把這個國家的歷史快速說出來,沒說好我就殺了你!」

見到林洛殺神般的模樣,張博士哪敢耍花招,嘴皮飛動,飛快地把這個世界的「虛構」的歷史和林洛說了。

「一百多年前,日本確實是個獨立的國家。不過一百多年前,我們的皇帝,嗯,就是東亞共和國的開國領袖,韋澤推翻了清國,建立了新王朝,改名叫中國。後來日本也爆發了革命,當時得到了韋澤皇帝同志的支援建立了新政權。四十年後日本全民投票自願和中國合併,成立東亞共和國。」

「韋澤,清國?一個用清穿造反的穿越小說構建起來的世界嗎?還是中日合併的?是哪個喪心病狂的網文作者這麼寫的?是紅貓還是緋紅之月?」

林洛心裡吐槽著,但車子還是飛得快,隨著漸漸接近城市,兩旁的車流開始密集起來。

坐在後面的蘇葉透過車窗,看到外面到處都是高樓聳立,人來車往,巨大的疑問湧上了她的心頭,然後她也明白了什麼。

「從前你們說外面的世界全毀了,原來全是謊言!」

很快,車子就進去了鬧市區。

他把車在一個大型商場前停了下來,然後看了一眼滿身鮮血的張博士說道:「多謝了。」

然後他舉手,一個手刀切在蘇博士的後頸,將其打暈。

他和蘇葉現在都穿著避難所里的制服,太顯眼,必須趕快更換服裝。而先前在車上時,他從蘇博士嘴裡逼問出了手機支付寶的密碼——謝天謝地,這個世界的日本已經是中國的一部分了,所以支付寶也存在。

商場外面立著的巨大的,數人高的廣告牌,上面正播放著一則廣告——

林洛剛想著讓蘇葉下車,抬頭就看到了這則廣告,瞬間心情跌到了冰點。

「該死!」

因為這則廣告,泄漏了太多的秘密。

那則廣告里,放出來的畫面是。

先是一個巨大的生產車間。

然後是一批批蜂巢式的「生產」膠囊,每個膠囊里,都有一個赤|裸的人類蜷縮成一團在沉睡。

其大小,從嬰兒到少年再到成年人不等,跨越不同的年齡段,那畫面就猶如電影《黑客帝國》里,人體生命電池一般令人震憾。

最後最讓林洛感到絕望的畫面:一群人類,一群穿著避難所里的制服相同的人類,正在鏡頭下生活。

他們全是年輕貌美的男女。

畫面給了他們一個特寫的鏡頭,然後配上了驚悚無比的廣告台詞:

「100歲的靈魂,18歲的軀體!」

「安布雷拉,人體義骸公司竭誠為您服務,承接各種年齡段的訂單,滿足你長生不老的願望。」

林洛的本體,看過的和克隆人有關的電影,數得出來的就那麼幾部:《逃出克隆島》、《第六日》等等,他原以為這只是其中的一個世界,甚至認為這個世界是出自《逃出克隆島》,但是他錯了。

無論哪個克隆電影,「克隆人類」都是非法的,表面上,世界對克隆人都是「溫柔」的,都會給予人權和法律上的保護,基於這個原因,他才在逃出後直奔鬧市區。

但這個世界不同。

克隆人在這個世界是完全合法的,強奪克隆人的器官,甚至是身體,也是完全合法的,甚至還合法到可以公開上電視打廣告的地步。

也就是說。

他和蘇葉,從克隆人工廠逃出來,不但不會受到這個世界的法律的保護,還會被這個世界的官方勢力,視為逃出豬圈的豬仔一樣地全力追捕……

「我們要成為全民公敵了!」

更讓林洛感到絕望的事還在後面,從車裡衝出來時,他發現這裡到處都是監控。從這個世界的科技水準,林洛給出的結論,比主世界要高出不少,肯定已經突破「圖像人臉識人」的層次,一旦他和蘇葉臉部五官被輸入電腦淪為通緝犯,只要還身在科技世界裡,根本就是無處藏身。

此時的林洛,完全懵住了。

這是一個高科技的世界。

他先前在安布雷拉的「工廠」里的最近這三個月,覺醒前生後,就發現這個世界的法則,對「修鍊」完全不友好,又是一個唯物主義法則為主導,只能靠「科學」吃飯的世界。

自己無法通過修鍊變成超人。

而這個世界的科技力量和國家控制力又極其強大。

克隆人是完全合法,他和蘇葉的身份,無法通過媒體爆光獲得認同和保護,只會像逃出豬圈的豬一般被人不停地追捕,然後被抓,被摘取器官,或者更可怕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