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虛假與真實

第十七卷 屠龍者之歌

避難所里嚴禁男女接觸。

但是,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

警衛們也沒有克敬職守到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一分一秒都不疏忽的地步。

畢竟再嚴重的控制,都是要由人來執行的。機器尚且會出錯,更何況是人。

像格鬥場這兒,就有幾處沒有裝監控的死角——之所以林洛這麼確認,是因為避難守里不少男女,都是悄悄地躲在這兒約會的。

其中一個監控死角,是在一處雜物間里。

喝了那糟糕的「人工合成飲料」後,林洛帶著蘇葉來到了這裡。

這裡打掃的很乾凈,做到了真正意義的一塵不染。

不僅廁所,他們生活的每一個地方都很乾凈整潔,就像是食品工廠裡面的無塵車間一樣。

「來這裡幹什麼?」

蘇葉不解的看著林洛。

林洛認真地看著蘇葉的眼睛,然後告訴了她自己的夢境,當然,夢的內容,是加工過的,他告訴她,他在夢裡夢見和她在一起,也只有她在一起。

蘇葉沉默了。

林洛不知道蘇葉會有什麼反應,只能等待著她開口,只是這個過程很是煎熬。

「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啊。」

蘇葉甜美的聲音響起,透露著一絲好奇。

「我也見過別人這麼親熱……」

蘇葉瞧著林洛,眼睛吧眨吧咋著。

林洛咽著口水問道:

「想試試嗎?不如我們演示一遍?這樣也許能弄懂為什麼。」

聽著蘇葉的提議,林洛贊同地點了點頭。

「我們應該怎麼做?」

聞言,林洛把目光落在了蘇葉的胸口上,看著她胸前的飽滿,林洛回憶起了夢中的觸感,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抓住了蘇葉的胸。

這個地方,蘇葉還是第一次被自己以外的人碰觸,突然被人握住,只覺得一陣酥麻的感覺遍布全身。

林洛回憶著夢中蘇葉的動作,然後把蘇葉擁入自己的懷中,親吻著她,手上也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揉捏著那處飽滿。

「啊……」

蘇葉想開口說話,誰知脫口而出的是低低地呻|吟聲。

「洛,我現在……覺得很難受,好像又很快樂,這是為什麼?」

蘇葉把心裡異樣的感覺說了出來。

「別擔心,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夢裡就是這種感覺。」

林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認真地說著。

「你一停下來,好像更難受了。」空虛的感覺不斷撓著蘇葉的心底。

聽到蘇葉的話,林洛的膽子大了幾分,他回想著夢中的場景,把蘇葉身上緊身服向上一掀,就連她戴著的Bra都掀掉,一對豐|滿圓潤的雙乳一下子跳了出來。

乳|房崇拜,是男人的本能。

即使無人教導,林洛也對這裡充滿了幻想。

看到這一幕,林洛情不自禁的含住了一隻,還用手握住了另外一隻,並且用力地揉捏著。

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刺|激著蘇葉的神經,隨著林洛的動作,她的呻|吟聲也更大了。

「砰!」

突然,廁所的門被人大力踹開,林洛和蘇葉不約而同的往門口看去。

是兩個五大三粗的警衛。

警衛手中拿著電棍,踹開了雜物間的門:「馬上遠離對方!」

聽到警衛呵斥的聲音,林洛心裡有些慌亂,立馬從蘇葉的身上起開,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見狀,蘇葉也快速的穿好衣服站了起來。

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接下來的訓斥。

警衛沒有多說什麼,銳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然後像提著小雞一樣把林洛抓走了。

留下蘇葉一個人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林洛被警衛帶著,穿過一個長長的走廊,這裡的走廊和他們睡覺的地方不一樣,全部都是觸屏一體式的房間。

警衛用指紋打開了一道道的玻璃門,穿過一個又一個看上去透明卻又絕對封閉的房間。

住在這裡這麼久,林洛還是第二次離開生活區和居住區,到「外面」去。

最終,來到了一個很大的類似於實驗室的房間前。

門前放著一張桌子,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女孩身上穿著林洛不認識的衣服,但是要比他們穿的好看的多。

「林洛?」女孩看了一眼他們,問道。

林洛上一次來這個地方的時候,還是一年前,那個時候門口的女孩是另外一個人。警衛在那兒簽了名登記。

林洛發現女孩一直盯著自己看,那表情極為複雜,似乎是在看什麼新奇的事物一般。

以前的那個女孩,是被送往天堂島了嗎?

不容他多想,只見警衛點了點頭,像是羈押犯人一樣抓著林洛。

聞言,女孩揚手在緊閉的房門上掃了一下,接著就聽到「滴」得一聲,房門被打開了。

「你可以去見張博士了。」說完,女孩又看了一眼警衛說道:「你不能進去。」

警衛沒有多說話,只是用力推了一下,把林洛推到了房間內。

「張博士。」

林洛穩住心神,看著正襟危坐的男人說道。

張博士帶著一架金絲眼鏡,穿著西裝,看起來比這裡的人都要成熟很多。

同時,他也注意到了張博士後面的那堵透明的牆壁,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個倖存者的活動跡象,那是一面全是監控畫面的電視牆。

張博士笑了笑,伸手示意林洛在他對面坐下。

林洛收回目光,依言坐下,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裡,也是他第二次坐這麼軟的椅子。

他一低頭,就看到了張博士面前的桌子,那是一個大型的觸屏界面,裡面包含著這個地方一切的運行,監控,以及每個倖存者的信息。

而此刻,桌面上顯示的正是林洛的信息。

張博士觀察了林洛一會兒,然後在桌面上拖動著林洛的頭像,僅僅一瞬間顯示器屏幕上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

林洛詫異之餘,聽到了張博士的問候,他搖了搖頭,如實回答道:「不太好。」

「怎麼會這樣?」

張博士一臉疑惑地問道。

「你找我來,就代表著我不太好。」林洛低著頭,小聲說道。

「你這是很消極的想法,你要明白,我們的職責就是讓你們快樂,健康的生活,直到被送往天堂島的那一刻。」

張博士認真地說道。

林洛道:

「尿酸過高,就只能吃海鮮嗎?我想吃肉。」

林洛覺得,尿酸過高,反而應當是忌海鮮的。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看法,但總覺得應當是這樣。

張博士皺了皺眉。

「那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著想。培根並不是好食物,你的身體狀況必須多吃海鮮少吃肉,韭菜更是必須的,所以,以後每天給你的韭菜,必須吃光,不要再倒掉了。你的身體需要大量的葉酸。」

他的話音剛落,林洛看到張博士身後的透明牆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短短五秒以後,那面巨大的牆壁變得昏暗,和普通牆壁一樣。

「根據監控資料顯示,你最近和蘇葉互動有些頻繁。」

張博士點了一下桌面,蘇葉的全部資料都呈現在林洛的面前。

見狀,林洛想起剛剛的事情,點了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交朋友也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們鼓勵你們交朋友,只是……關係太過親密也不太好,比如剛剛你們在那裡做的事情。」

張博士看著林洛,說出了今天見面的主題。

林洛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各方面都很好,很健康,但是根據報告顯示,你的新陳代謝有些問題,晚上睡眠質量也不是很好,是經常做噩夢嗎?」

見林洛不說話,張博士又點了一下桌面,把林洛的健康報告給調了出來。

看著桌面上屬於自己各方面的指標,林洛點了點頭,猶豫很久,他對張博士說出了自己一直重複的那個夢。

聽完以後,張博士的眼神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所以,你是因為那個夢,才和蘇葉做那樣的事情嗎?」

林洛再次點了點頭。

張博士繼續說道:「交朋友是好事,但是你們都還沒有滿20歲,不能有親密的舉動,因為這樣很有可能造成感染,到時候會發生不可預估的後果。」

又一次聽到類似的話,林洛有些麻木了。

「年輕人,有衝動是很正常的。但是,時間還不到!你體內還有微量的啟示錄病毒沒有清除,和蘇葉太親近,弄不好會引發再次感染。」

他覺得張博士在欺騙自己,可是他把這個念頭埋在了心底,點點頭說道:「明白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好好地鍛煉身體吧,小夥子!只有鍛煉好身體,增強體質,你和蘇葉才有機會在一起。」

張博士拍了拍林洛的肩膀,鼓勵他道。

「你是我的病人,我很看好你。好好鍛煉,只要身體達到標準,我會給你和她機會的,但是前提是,你們得先把身體鍛煉好。無論是飲食還是運動,都要注意。」

張博士說完擺擺手,讓林洛退了出去。

林洛一走,張博士就馬上拿起桌上的電話,幾分鐘後,避難所的伙食負責人進來,然後直接罵道:「尿酸過高的人應當是忌海鮮的,負責營養的顧問是吃屎的嗎?雖然他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文盲,但是這種欺騙的理由也給我找個正確點的。」

負責人答道:「我們原先的營養師現在度婚假,現在這個位置空缺。」

張博士愣了一下,皺眉道:「雖然那些傢伙什麼都不知道,但是這種的低級錯誤,還是少犯的好。」

出門後,門口的女孩對著林洛甜甜一笑。

女孩很漂亮,但是林洛覺得還是蘇葉更好看。

只是不知道蘇葉現在怎麼樣了。

可是想起剛剛張博士說的話,他隱隱覺得以後不會再有跟蘇葉單獨交談的機會了。

警衛再次押著林洛,把他送了出去。

到了休息區,警衛才放開林洛。

休息區很大,足以容納所有的倖存者在這裡休息。

而且為了休息,所以整個空間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長凳和液晶顯示器。

顯示器是他們唯一能夠了解到外面世界的東西。

這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播放一些真實的紀錄片,這些紀錄片的內容都是受到污染後的地球和人類。

林洛在人群中認真地尋找著蘇葉的身影,可是人實在是太多了。

「砰!」

一聲巨響傳來,林洛下意識往聲音的來源看去,是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記錄片的聲音。

此刻紀錄片上是一個血肉模糊的女人,躺在地上的畫面。

剛剛那聲巨響,正是女人中槍的時候發生來的聲音。

只是這個女人,稱之為女喪屍更適合些。眉頭挨的那一槍,只不過是把她由行屍走肉,變成最徹底的死屍。

一個相似的畫面在林洛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覺得很是熟悉,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鏡頭移動,是兩個穿著防護服戴著防護頭盔的男人,把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抱了起來。

他們把女人從房間帶到一個荒蕪的木屋前,滿地的黃沙被人剷出一個又寬又長的深溝。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然後用力把那個女人扔到了深溝里。

鏡頭往下拉,女人身下壓著另外幾個血肉模糊的女人。

此刻整個深溝都呈現液晶屏幕上,裡面堆滿了死人。

而在男人的身後,高高的鐵柵欄外,密密麻麻,里三層外三層地擠滿了被稱之為「喪屍」的人類。他們翻著白果眼,身體腐爛,沖著被柵欄保護的人張牙舞爪著。

外面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間煉獄。

看到這裡,林洛一個男人都覺得血腥噁心,更不要提那些女孩了。

她們一個個嚇得花容失色,三三兩兩的抱在一起,有些都已經嚇哭了。

看到這一幕,林洛沉默了。

突然,鏡頭一轉,一個面露白骨的男人趴在了鐵欄杆上。

以木屋為中心,一圈鐵欄杆把木屋和深溝圍住。

而欄杆的外面,全是已經完全變異的男人。

這些男人身形枯瘦,頭髮猶如枯草一般,面目猙獰,而且臉上是像殭屍一樣,沒了血肉,只剩下一層乾枯的臉皮。

他們張著嘴,瘋狂的拍打著鐵籠子,有些相互撕咬著。

見狀,林洛腦海中的畫面逐漸的清晰了起來,他好像在哪見過相似的場景……

鏡頭運向遠方,整個畫面完整的呈現在了人們的面前。

那是一片沙漠,黃沙漫天飛舞,目之所及都是蒼茫的景象,黃沙之中露出陰森森的白骨,大量如喪屍一般的男人向木屋涌去。

整個沙漠,沒了黃沙的顏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畫面定格在這裡,一個女孩從顯示器的後面走了出來。

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少女們也止住了啜泣的聲音,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女孩的身上。

「不知道大家看完剛剛的紀錄片有什麼感想,但我真的是很害怕,同時又很慶幸。」

說完,女孩掃了一眼人群,然後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洛一眼,繼續說道:

「這個紀錄片就是外面的現狀,片中出現的人都是被感染的患者,如果我們處在那樣的世界,被那樣的人包圍,你們會不會害怕呢?」

聽完女孩的話,這些倖存者們瘋狂的點頭。

女孩滿意的笑了:「我慶幸的是,和你們一樣,作為倖存者,我們被張博士找到了,他把我們帶到這麼安全和愜意的地方,而且還會在不久的將來送我們去天堂島。」

女孩子身後的畫面里,一群身穿防護服,手持長槍的武裝人員出現了,他們搭載著直升機在他身邊降下,配合著帶領著她到處尋找躲藏起來的生還者。

畫面上播出的內容,是官方在外面的野地里尋找「輕微感染者」的救援記錄片。

天堂島就是他們的天堂。

林洛不著痕迹的皺了皺眉,雖然女孩說的話很有道理,可是他覺得這是女孩在給倖存者們進行洗腦。

「這些畫面,應當是擺拍的吧……」

他閉上了眼睛,仔細地回想著片中的畫面,尋找著那種熟悉的感覺。

生化危機!活死人的黎明!

林洛的腦海中出現了好幾個名詞,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女孩。

他想起來了,這是電影,是許多電影里的片段合成鏡頭,根本不是什麼紀錄片,這個女孩,張博士,還有這裡一切除了倖存者以外的人,都在騙他們!

那個女孩還在說些什麼,林洛已經聽不清了,他被自己腦海中的那個想法給嚇到了。

看著身邊對他們完全信任的同伴,一股寒意向他襲來。

他看了一眼顯示屏面前的女孩,然後沿著長長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整潔又單一的白色,讓林洛感到壓抑。

他進了洗手間,想洗把臉,一揚頭就看到頭上那盞節能燈。他想起了一件自己疏忽了的事:這燈,壞過,也換過。

「末日不是已經來了嗎?怎麼還有這麼新的燈可以換?」

一個疑問在林洛的心中炸開。

他把房間的小桌子搬了進來,踩著桌子把那個新燈給拆了下來。

林洛仔細觀察著那個燈,上面赫然用激光刻上了生產日期。

「2020年6月19日。」

也就是說,這個燈是在一個月前生產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