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混沌之子

第十六卷 生或死Fow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在寂靜嶺的山中小鎮玩養魔遊戲的索妮婭,非常清楚自己任務的危險性。

跟著她一起干這些活的人同樣也很清楚。

當阿蕾莎的心靈逐漸沉淪於黑暗的絕望中,他們當然不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內。

在養魔的過程中,為了能更深的掌控小鎮的情況,就需要有一些「不知情」的外人,替他們干一些事。

剛出警校才一年的新手女警西比爾,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這夥人看中了。她得到的任務是在森特勒利亞鎮的警局服役一年,官方的說法是:監控這兒邪教徒的活動,每天定時報告。完成任務後,她將調往一個大城市的警察局擔任警長。

雖然任務有些詭異,但是在沒前途的小山村執行一年的監控任務就有這麼大的回報,太過年輕的女警察西比爾還是上當答應了,於是她就成了索妮婭監視小鎮動向的眼睛。阿蕾莎的悲慘遭遇她看到了,出於正義感和良知,西比爾曾想動用警察的權力改變這一切,但是失敗了。事後又還想通知社工把阿蕾莎送到較好的環境去,最後也失敗了——她的上級訓斥她不要多事。

至於另一位女護士塞蘭,她是阿蕾莎被扔到破木屋期間,出於善心,唯一一個特地為她送去了一些好吃的食物的人。

無論是西比爾還是塞蘭,出於人類的良知,都本能的對阿蕾莎起過一點善意。這點善意,後來收到了回報。

當小鎮被阿蕾莎的憤怒吞沒時,兩人和其他鎮民一樣,都被拉進了深淵裡世界。當時來不及逃進教堂的鎮民,都被來自深淵的魔物殺死,然後陷入無盡的莫比烏斯痛苦循環之中。少數活下來沒有被殺的人,比如那些診所的女護士,則被魔化變成了不人不鬼的醜陋怪物。

西比爾和塞蘭,她們因為一時的惻隱之心行的那點善事,讓黑暗阿蕾莎的報復落在她們身上時,稍減了一些。兩人沒有被殺,外形上也沒有被魔化,只是變成了被黑暗阿蕾莎操縱的傀儡。

警察局裡,西比爾和塞蘭同時被王昊壓在報案桌上圈圈插插著。

但是這兩個妹子,絲毫沒有被人侵犯的痛苦,她們的眼睛,在這一刻變成了純黑的黑瞳,看著不再擬態,露出「魔物真身」。

一個深沉的聲音,從西比爾嘴裡吐出來。

「你是誰,你這個盜走深淵之火的竊賊!為什麼我在你的身體里,同時感覺到深淵,地獄,還有天堂的力量氣息。」

「我不是深淵,不是地獄也不是天堂,更不是人類,我是混沌!」

「混沌?」

「萬物皆由混沌而生,我就是混沌之子!比起阿蕾莎,我才是最適合你的寄生體。」

王昊一邊回答,一邊更加激烈地動作著。

此時的他,身體表面燃出了深紅色的火焰,正是從前他在小鎮的教堂里收走的深淵之火。

深淵之火對人類來說是劇毒之物,但對深淵生物來說,卻是大補。在蒙著深淵之火的王昊的侵犯下,附身在西比爾和塞蘭身上的深淵意識,忍不住從靈魂深處,發出了快樂的呻|吟。

她放王昊進入寂靜嶺,是想藉機收回被他盜走的深淵之火,只是她低估了王昊的實力,同時也低估了自己附身的阿蕾莎善良一面的反抗。

阿蕾莎是想報復鎮民,但是她卻不想傷害救了她的王昊與莎拉,甚至開始排斥起她的意識。黑暗的阿蕾莎,是深淵意識和阿蕾莎心靈的黑暗面結合的產物,沒有深淵之火,成長的空間就受到了限制。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不得不附身在鎮里的兩個傀儡身上,同時利用自己的能力特點,進入王昊的心靈,製造出幻境,想要藉機殺死他。

想法很不錯,可惜她卻高估了自己的實力,反而落入了王昊的陷阱中。

王昊將計就計,利用黑暗阿蕾莎和善良阿蕾莎分離,將意識附身女警察和女護士的時機,先輕易地打敗她的附體肉身,然後在第一時間就直接侵入這兩具肉身的身體,同時藉助深淵之火,將其的意識暫時鎖在肉身的身體里。

「老子日過女主神,日過天,這一回,卻是在日深淵!」

此時的王昊,心裡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有的只是「正在日深淵」的得意。

一切大局已定,被暫時封禁在兩女身體里的深淵意識,黑暗阿蕾莎,被王昊從「人道」的角度開始侵蝕,一邊抗拒,一邊卻又無法抵抗本能對「混沌」之體的嚮往與喜悅,她附身的女警與女護士的身體在掙扎著,同時又在迎合,既是恐懼,又是喜悅,從肉體到靈魂,都處於極矛盾的衝突中。

報案桌上,反抗中的黑暗阿蕾莎,附體的兩具肉身,眼中的黑瞳,正一點點地散去,兩個妹子的容貌,也由最初時的猙狩,逐漸地恢複了原有的清秀。

其實她們和那些醜陋的護士怪物一樣,身體早就被深淵的力量侵蝕改造,早已不再是真正的人類,只不過因為「善良的阿蕾莎」的庇護,兩人還能保留著原有的容貌,而不是徹底地變成醜陋的怪物。

當從肉體到靈魂的歡愉,都壓倒了深淵意識的反抗後,警察局裡響起了動人的啼音,其是女人發自靈魂快樂的吶喊,也是深淵被征服後的嬌啼。

比起附身在兩個妹子身上的深淵之女阿蕾莎,此時的王昊比她更不像人。

王昊已收回了人類擬態形態,完全是以真身的模樣在侵犯「深淵之女」。現在的他,雖然還維持著接近人類的體形,但是其身體皮膚表面,看上去卻是半透明的果凍紫紅色形態,皮膚表面生出和瑞秋相似的紫紅色紋路,額頭處有一小截尖角正在突出——雖然並不大。而其赤|裸的後背肋骨上,也破開兩道口子,有一對翅膀的雛形像剛發芽的種子般,正要破體而出。至於其胯|下和胸口,這時則生出十多根藤蔓似的異物幫忙「幹活」。

而王昊的眼睛,左眼已變成純粹的「黑瞳」,而右眼,卻還保持著「凡人」的形態。

「先是深淵的力量,然後是地獄的力量,最後是天堂的力量……這個世界的『深淵』只是真正的深淵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碎片,地獄和天堂也差不多,儘管只是『一點點』,也就夠了。有他們當種子,深淵,地獄,天堂,再加上人間,四種力量混合起來,就是混沌!」

自從覺醒了自我意識後,王昊就一直在努力地要把自己的肉體重新塑造。目標也已確認,只是他缺少足夠的材料和種子。

黑暗阿蕾莎,深淵意識,就是他的本體在這個世界和主神空間對抗中為他準備的落子。得到了她,王昊才有了一點和主神空間在這個世界對抗的本錢。

「那座教堂,那具神秘的魔女雕像的原形,其是主神空間在這個世界的落子。」

「超忍隼龍,擁有最強的人道之力!」

「如果再加上至今還沒有露出痕迹的天堂的力量……四種力量結合起來,就可以形成一個迷你的完整小世界,混沌世界!主神空間,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我大概知道主神空間想在這個世界搞什麼鬼了,我也找到在這個世界修鍊的正確手段了。只是要破主神空間的局,我的力量還不夠,幸運的是,這個世界人間的勢,我已經快拿到了。」

……

當王昊對著女警和女護士打槍打針的時候,莎拉那邊,牆壁在黑色火焰的燒灼下,終於被燒穿一個洞口,之前被自己打爆腦袋的腐爛屍體,居然從洞口裡爬了出來,身上還掛著特質的鎖鏈,拖在地上爬行,發出陣陣嘩啦嘩啦的聲音。

「這是幻境世界的痛苦無限循環嗎?」

莎拉想起了王昊交代過的話,沒有再愣神和這個打碎了還會原地復活的傢伙糾纏。她馬上奪路而逃,好在隔壁房間還算寬敞,莎拉繞過爬行的屍體,小心翼翼的躲閃開黑色的火焰,在學校的走廊內奔跑。

隨著她奔跑的響動越來越大,走廊上的木樑也吱吱呀呀的發出震顫,許多黑色的小點應聲而落,嘩啦啦的掉在地上,開始快速地爬行。

表面上,這是某種喜好陰暗潮濕環境的屍蟲,被莎拉打擾了它們的休眠,久違的新鮮食物勾引起了它們的食慾,所有的蟲子開始躁動起來。

但實際上,這是莎拉心中的恐懼——女人總是本能的害怕蟲子類的醜陋的東西。幻由心生,阿蕾莎製造的里世界,就根據她的恐懼生成了這些東西。

幸運的是,前方的地板上正好有一處破洞,阻擋住了蟲子前進的道路,於是那些蟲子就順著破洞鑽了進去想要繞到莎拉的身後去。

然而當它們再次鑽出的時候,正好遇到三名緊隨莎拉而來,想要襲擊她的邪教徒——這些邪教其實不是活人,依舊是「活」在這個痛苦無限循環世界的「死人」。

隨即便傳來了陣陣慘叫,無數的屍蟲瞬間就爬滿了三人的全身,不到數分鐘的時間內就將這三個邪教徒吃成了一具白骨,沒有一點的肉體。

莎拉也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看到,原來是之前砸門想要將攻擊她的幾人,被躲藏在陰暗房間內的超大屍蟲給分食了。

這些屍蟲密密麻麻,渾身閃爍著黑亮的光澤,背部覆著一層硬甲,甲殼下透出薄薄的黑色透明振翅,樣子看起來和獨角仙差不多,但是它們的口器卻大得驚人,佔據了足足半個腦袋,探出的刺牙更是令人心悸般的來回咬合,撕咬吞吃著幾人的血肉軀體。

莎拉剛剛逃離這裡後,還在猶自慶幸自己的幸運,如果不是剛好有替死鬼來的話,那今天自己肯定要交代在這裡了,別說救出阿蕾莎了,就是連自己也得搭進去——如果是王昊在這裡,心靈直接認定這些東西不過是黑暗阿蕾莎製造出來的幻覺,這些東西連產生都不能。

但莎拉終究是個女人,如果襲擊她的是十幾個大漢,她都不會害怕,但是來了一堆噁心的能食人的蟲子,女人本能的反感恐懼,讓她從內心深處認為這是「真的」,那麼這些東西,也就是「真的」了。

在寂靜嶺的世界裡,人類需要和自身恐懼和心靈弱點戰鬥。

為了防止屍蟲順著氣味襲來,她果斷地在轉角處關閉了三道閘門,這才稍微放心一些,不過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許多人體模特堆積在一個角落,樣子很是詭異。

直覺告訴她這一定不那麼簡單,果然下一刻這些人體模特就活了過來,她們扭動著身軀,以難以想像的姿勢在房間內前推後擠的前進著。

雖然身上已經布滿了大量的灰塵,但是從衣著和身材上,莎拉依稀還是能夠辨認出,這些應該是小鎮的女護士們,估計是因為某些原因,才被污染成現在的模樣。

小屋原本是一片黑暗,莎拉進來的時候下意識的打開了隨身的手電筒,這群殭屍護士就好像飛蛾撲火一般,朝著光源發出了陣陣呻|吟。

莎拉擺出架勢,三拳兩腳把這些護士全部打倒。她怕蟲子,卻不怕這些行動遲緩的「殭屍護士」。殭屍護士的後面就是一個窄小的暗門。莎拉輕易地殺開一條血路,扒開暗門,這才從房間內逃生了出去。

經由暗門出去以後,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雖然這條走廊上沒有任何的不明物體,但是莎拉的身後卻始終傳來陣陣凄厲的慘叫和無數屍蟲爬動的聲音,讓她不得不加快腳步,從走廊的盡頭大門沖了出去。

哐當一聲,大門被打開,如閃電一般的強光照射在莎拉的臉上和眼中,讓她感到一絲絲的溫暖和失神,下一刻瞳孔由縮小到放大,適應了周圍的光照強度之後,莎拉再次恢複了視覺。

但是她卻發現自己現在正處在小木屋的二樓,迴轉身後已經沒有之前的走廊大門,只是一堵光禿禿的牆壁,牆壁上掛滿了各種野獸的頭顱標本。

稍稍定了一下神之後,莎拉就發現正前方的木床上,有一個嬌小焦黑的人影正安靜的躺在那裡,很顯然這裡的環境要安全多了,顧不上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莎拉便跑到床前,將阿蕾莎擁入了懷中。

原本已經陷入黑暗的阿蕾莎,在看到莎拉的到來時,臉上竟然顯然出一絲的寧靜和安詳,眼角不自覺的流下一滴眼淚,嘴角微微的上翹一下,很顯然是她內心也充滿了喜悅。

但是因為身體過於虛弱的緣故,阿蕾莎此刻還不能開口說話,只能通過眼神中泛起的閃爍,表達自己的心情。

「我終於找到你了,我來救你了,阿蕾莎!」

抱著阿蕾莎的莎拉,此時已經有些泣不成聲,她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將阿蕾莎安全的解救出去,讓她從此脫離苦難。

「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一些了,放輕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不用抗拒,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人傷害到你了!我已經在外面為你找到了最好的醫院,那裡的技術可以幫人恢複健康。」

看到此時的阿蕾莎極其虛弱的樣子,莎拉完全明白了,之前王昊和她說起的關於阿蕾莎的事情果然是真實存在的,雖然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很明顯,現在留在這裡的,就是分裂後代表善良的那部分。

而留在外面掌控邪惡力量的必然就是代表黑暗的那部分。而自己只有用母愛才能讓善良的部分不再受到侵擾,再配合王昊對於黑暗部分的進攻,這才能徹底完整的解救下阿蕾莎。

雖然此刻的阿蕾莎已經面目全非,被燒成了黑炭模樣,但是莎拉依然沒有半點的嫌棄,還是將其緊緊地擁入懷中,就好像守護女兒的母親一般。

來之前,王昊說過,阿蕾莎是個渴望母愛的孩子。

只要給她真摯的愛,就能把這個孩子從深淵手中拯救出來。

漸漸睜開雙眼的阿蕾莎,體會到了難得的關愛,心裡也變得溫暖了許多。

偉大的母愛,瞬間就超越了邪惡的力量,將阿蕾莎身上的邪惡驅散。身上的死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紛紛脫落,同時修復著阿蕾莎的身體,一會的功夫就已經完好如初。

她的身體,其實早就被深淵的力量治好,只是心靈的創傷還沒有復原。進入屋子時,莎拉看到的阿蕾莎,不是真實的阿蕾莎也不是虛幻的阿蕾莎,而是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她。

直到她緊緊地抱住阿蕾莎時,用愛心填補善良的阿蕾莎心靈的創傷時,真實與虛幻,才最終的融合。

莎拉就像倚靠母親一般,滿臉快樂地被莎拉抱在懷裡,一步一步地走出木屋,來到外面。

一路上,再無怪物出現。

此時,籠罩小鎮上空多月的烏雲迷霧已經完全散去,外面恢複了之前的寧靜祥和,再沒有任何的惡魔邪靈出沒,只有殘留的戰鬥痕迹和少量的硝煙,還在證明之前他們曾經在這裡戰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