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聖誕節審判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金融資本家和軍工聯合體組成的「藍血貴族」集團,本就是大西洋聯盟內部,最人見人厭人憎人嫌的集團。

從前因為他們太過強大,強大得根本反抗不能,讓人絕望,以至於這個國家的精英們,在反抗不能的絕望面前,只好做出另一種選擇:加入他們。

這種情況持續了上百年,直到這次大西洋聯盟戰敗,國民經濟大崩潰,從前的藍血貴族,現在的藍血調整者們實力大減,在大西洋聯盟內部,一直都存在的反對他們的人,這時才發現,他們苦候多年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當一個國家因為戰爭失敗,而陷入絕望的時候,是需要一頭替罪羊將所有的罪責全都承擔起來的。

針對扎夫特的戰爭的慘敗,讓統治這個國家多年的LOGOS,徹底失去了氣運。

9月的暴亂,不過是民間積蓄多年怨氣的一次爆發前的預兆。只是那時局面被最底層的無政府主義者帶節奏,變成了純粹的打砸搶。但是那次暴亂,也嚴重傷害了這個國家的中產、小資們、小富豪的利益,損失慘重的他們,同樣怨氣深重。

9月的全國暴亂後,民間反抗LOGOS,反抗藍血貴族調整者的勢力進一步增強。而阿卡菲爾釋放回大西洋聯盟的數千「受過初步屠龍術教育」戰俘,更是給這批原本是散沙的反抗勢力,平添了一大批具有組織能力的「幹部」。

而後兩三個月的平靜期,不過是為最後的大爆發,積蓄能量:越來越糟糕國民經濟和民生狀況,越來越龐大的飢餓貧困人群,讓民間的怨氣越來越深重,而最後發生的華盛頓慘案,則點燃了這個積蓄許久的火藥桶炸藥包的導火索。

而這一根導火索,比起阿卡菲爾想像中要短得多。

導火索被點燃,起因是當地的一個富家公子哥,利用經濟危機時機,以極便宜的低價包養了兩個華盛頓大學的女大學生。當天開著豪車帶她們到當地的一家手機店去採購新款手機時,恰好遇上了妹子的「前」男友,引發衝突。

經過9月的大暴亂事件後,現在大西洋聯盟的民眾,上街時的持槍率是大大上升了,那位因為女友「下海」而頭上發綠的苦主,當時身上就帶著槍,他在衝突中當場拔槍了。

不幸的是,這位富家公子哥當時帶著保鏢,身上同樣有槍,而且拔槍速度更快,打得更准。倒霉的苦主,當場連中三槍,不治而亡。

比這更不幸的是,這位苦主,其實是利用聖誕節,來巴爾的摩的軍營看望正在這兒服役的哥哥的,他的哥哥是一名海軍陸戰隊的連長。

當天,這位「哥哥」就得知了弟弟被當地富豪的保鏢開槍打死的事,更得知「因為對方正當防衛」,所以連牢都不必坐。

而兇手的出身,則是當地的一位大富豪。其兄更從軍中「消息靈通人士」口中得知,這位公子哥,其實是一位「藏得很深的調整者」,也就是所謂的「藍血調整者」家族的人。

這位「消息靈通人士」,其實是一名「前藍色波斯菊」,現「白色聖堂」的成員,在他的挑唆下,這位飽受喪弟之痛的兄長,當場就拉了一幫軍中的兄弟,開著裝甲車和步兵戰車甚至出動武裝直升機,直接殺奔當地富豪的豪宅而去。

而維護當地治安的國民警衛隊,在這個關鍵時間點,相關重要在崗人員,突然「集體失職」,任由這一百多號人,浩浩蕩蕩地殺向富人區。

這伙大西洋聯盟馬陸五等人(一等人是天軍,二等人是海軍,三等人是空軍,四等人是陸軍,五等人就是海軍陸戰隊),當時殺得眼紅興起,把富豪家的豪宅轟為平地後,竟順勢橫掃了整片富豪區——原因是,在他們攻擊富豪區時,周邊的其他富豪家的傭兵們,出於抱團取暖的心態,也派人過來相助。

戰鬥從一開始,就向不斷升級方向發展。

五等人馬鹿們發現情況不妙時,也豁出去呼叫支援,叫來了更多的海軍陸戰隊的袍澤相助,到後來甚至連武裝直升機都出動了——這中間自然也有某些軍中的力量暗中支持的結果。

住在這裡的藍血富豪們是養了不少僱傭軍私兵,但是終究比不上職業軍隊,當武裝直升機出動後,他們很快一敗塗地。

不過這戶藍血富豪家族,靠著傭兵當炮灰拖延時間,還是及時逃了出去,只是家中的豪宅在衝突中被夷為平地。

勝利後的海軍陸戰隊的馬鹿們,看到了富豪區天堂般的美景(雖然已經部分被打爛了),心中頓時湧出無數的負面情緒。

「憑什麼我們天天在吃泥吃灰累死累活還要和天上的調整者拚命,而你們這些躲在後方發軍工財的藍色貴族調整者蛆蟲,卻在這裡安逸地抱美女開跑車外加睡我們的女人?操你們全家啊!」

先前的戰鬥時的傷亡,戰場創傷後遺症,再加上積蓄多月的憋屈與憤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

他們開著裝甲車沖入富人區,見到男人就殺,見到女人,按倒就干!能住在富豪區的,只要是年輕的,基本都是美女。

9月暴亂,只是底層流氓無產者的狂歡,而這一回,局面卻變成了憤怒的軍隊軍人的發泄不甘與憋屈的噴泄口。

而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中。

附近的國民警衛隊,冷漠地看著軍隊暴亂的發生,冷眼旁觀。

沒有人在乎這群天怒人怨的藍血蛆蟲的死活。

一戰後期,沙皇俄國上層在接到士兵挨餓,吃的食物和豬食差不多的報告後,回覆道:下面的士兵都是灰色牲口,有豬食給他們吃就不錯了。

然後,沙皇俄國就滅亡了。

在主世界,1992年蘇聯解體前,也曾發生過一件事:蘇聯從東德撤軍時,拿到了西德給予的數百億美元的「遣散費」,然後上層左手接過幾百億美刀,放進自己的口袋裡,右手卻把撤回的蘇聯紅軍趕到豬圈裡去睡覺。

於是幾個月後蘇聯解體大崩潰時,那支在幾年前還敢冒著切爾諾貝利致命的核輻射衝鋒搶險的紅軍,也消失不見,漠視蘇聯滅亡。

昨天發生在華盛頓的慘案,同樣令大西洋聯盟的軍人集體心寒。

無論是國民警衛隊還是海軍陸戰隊,所有的中下層軍人,都希望這些「藍血貴族」們死絕。

發生在富人區的慘案,旁觀的軍隊很多,但是無一人站出來阻止,反而不斷地有軍人在別人的鼓動下加入。

一切就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大,到後來變成大面積的雪崩。

大西洋聯盟的總統費德勒,原本還在為昨天的慘劇頭痛萬分,正在召開幕僚討論如何應付這次的危機,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華盛頓邊上的巴爾的摩就傳來了海軍陸戰隊血洗富人區的「大新聞」。

上報的人,把這一情況稱之為「兵變」。

弗德勒總統急急忙忙的下令國防部長派兵鎮壓時,新任的國防部長加米托夫·海曼,卻拒絕馬上執行這項命令,並且他在第一時間離開了華盛頓國防部。

離開時,他聲稱要親自趕去巴爾的摩調查此事。

但實際上他在離開前,給各地的軍隊,發出了一條暗語指令。

指令名稱是:審判日。

接到這條指令後,大西洋聯盟各個洲中,軍隊紛紛揭起反旗。

他們按照早就準備好的預案,進攻當地的市政府、國民議會、電視廣播電台,同時攻佔富人區和大公司,按照事前準備好的名單抓人甚至是殺人。

口號也早就準備好了。

「佔領華爾街!」

「殺光藍血調整者!」

「把金融資本家統統吊路燈!」

「LOGOS聖子組織是寄生在大西洋聯盟身上的毒蟲!」

極具諷刺意味的是,這些口號在過去的一年戰爭里,是天上的扎夫特在發動政治宣傳時常喊的,而這一回卻全被這群造反的大西洋聯盟的軍人挪用了。

而這一回,在扎夫特的俘虜營里,經過幾個月的強化培訓,學了一堆半吊子屠龍術的前大西洋聯盟的軍人們,開始發揮作用。

這些戰俘們被釋放後,大西洋聯盟政府將他們視為危險分子逐出軍隊並記上黑名單,這些日子他們過得苦不堪言。而這一切全被軍中的那些想造反的野心家們看在眼中,很輕易地就招攬了他們。

這些戰俘經過扎夫特俘虜營的培訓,已經初步明白了「發動群眾」對造反能夠成功的重大意義。

他們開始鼓動當地的民眾也加入進來,參與這場針對「金融資本家」和「軍工聯合體」的正義之戰。

9月暴亂,當時主力是最底層的貧民以及黑綠墨移民,被攻擊的對象是國家的中產。當官方想要鎮壓時,上層和中層聯合軍隊,輕易地就平定了下面流氓無政府主義者的狂歡。

但這一回局面完全不同了。

作亂的發起者,是軍隊中的高層和部分軍人,而那些從扎夫特「學成歸來」的人,更從一開始就到學校和中產區里,鼓動那些失意和充滿怨恨的中產階級的加入。

學生有衝動有熱血,在災難深重的痛苦時代,總是中二地想當救世主要改變些什麼。

中產有文化有組織有遠見有上進心,本就是最重要的「幹部」後備人才基地。

中產一旦被發動起來,大規模造反需要的「幹部」骨架,瞬間就被湊齊了。

而大西洋聯盟著名的情報部門CIA,政變專業戶,在這過程中,同樣也大量地參與了此次叛亂。

這是一次頂層策劃點火,中層主動加入,下層在被鼓動後「熱情」參與的「軍人革命」。

從華盛頓到紐約再到舊金山,從北美的東海岸到西海岸,十數座城市瞬間燃起了戰火,然後瘟疫一般地向四面八方擴散,一天之內就蔓延到全國。

巴爾的摩手機店的三聲槍響過後,不到十八小時,大西洋聯盟的臨時總統費德勒,就不得不像他的前任阿茲拉埃爾一般,乘上直升機,緊急撤離了白宮。

之所以如此匆忙,原因是保護華盛頓的駐軍也在這一刻發動叛亂,並且開始攻打白宮。

而國會那邊,現在也已被叛軍團團包圍,大批議員正被叛亂的軍人像抓羊一般的大批抓捕。少數仍然效忠政府的軍隊配合昨天立下「大功」的「臨時城管們」拚死抵抗,卻節節敗退。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進攻的叛亂軍人數量比預計中還要多,其中更包含了昨天被逐出國家廣場的大批「老兵」。昨天的慘劇還歷歷在目,大西洋聯盟政府是怎麼對待他們的,許多人家裡有親人死於昨天的踩踏事件,有人鼓動,就立刻在第一時間加入。他們中大部分都是參與過實戰經歷的老兵,年齡雖然大了一些,可是多年在戰場上實戰的經驗猶在,拿起步槍時,個人戰鬥力並不比年輕人差多少。

時隔二百年後,大西洋聯盟的首都華盛頓,再次一經歷了戰火。

效忠政府的守軍在叛軍的攻擊下,節節敗退中,費德勒總統在安全人員的要求下,不得不帶上秘書,緊急乘坐一架直升機逃走。

「這個國家完蛋了!瘋了,瘋了,所有人都瘋了!」

像被閹了的狗一樣逃出白宮時,費德勒看著下面的槍炮閃光,絕望而恐懼地在心裡大叫著。

然後,他看到了地面上有多道刺破天空的火龍正向他的座機飛來。

他的直升機被叛軍手中的肩扛式防空導彈鎖定了!

「Fuck!」

這是他最後的遺言,一秒後,他的座機被兩枚防空導彈連續命中,在空中炸成了碎片。

大西洋聯盟的末代總統費德勒,卒。

十二小時後,國防部長加米托夫·海曼在軍隊的簇擁下,得意洋洋進入了白宮的總統辦公室。

坐在總統坐過的座位上,面對著被臨時「請」來的各國記者,加米托夫宣布了兩件事。

第一,他成立了一個名叫「泰坦斯」的組織,以替代已經被推翻打倒的大西洋聯盟政府。

第二件事,就是宣布華爾街、軍工聯合體以及LOGOS等前大西洋聯盟的權貴為邪惡的犯罪組織,要求大西洋聯盟的全國軍人立刻逮捕這些人,如遇抵擋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