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鐵球炮灰海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無論是在舊時代還是在新時代,珍貴的機師,都是最昂貴的兵種。每一名合格機師的培訓,都需要消耗海量的時間和巨大的零配件花費。無論MA還是MS皆是如此,扎夫特軍的MS機師,平均的訓練時間需要四個月,地球聯合的MA機師,也需要近半年的時間,才能達到符合上戰場的要求。

但波魯鐵球的機師,訓練的時間則極為短暫。哪怕是個自然人機師,稍稍訓練兩三個月,就可開著速度緩慢的波魯,上戰場充當炮灰了。這是一種從武器到造價都極其廉價的消耗品。

第一次世界樹戰役結束後,大西洋聯盟軍隊在面臨MS危機之後,倉促之下,就有人提出了以太空維修膠囊配上155毫米的短管加農炮,組合成最為簡陋的MS。這種MS備彈36發,155毫米的巨大口徑,保證其發射的炮彈在擊中扎夫特的MS時,能造成巨大的傷害。就算是加裝了PS裝甲的高達,同樣的部分,也無法承受其連續兩次的命中。

此次戰役,大西洋聯盟一方,一次性投入的鐵球波魯的數量,就高達一千五百台。

這還是第一批投入戰場的波魯的數量,後續還有更多的波魯將持續進入戰場。

為了把這些炮灰部隊送到哥白尼市,大西洋聯盟軍方在過去的幾月里,也徵用了大量的民間船隻,將其改造成了波魯運輸艦。比起體積龐大的MS和MA,波魯體積要小得多,一艘不大的運輸船就可以輕鬆地裝載十幾台。

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第一次世界樹戰役時,扎夫特宇宙軍因為太空艦船數量不足,不得不使用大量的民船改造來的輔助戰鬥艦。不到半年後,被對手逼入窘境的大西洋聯盟一方,也有樣學樣的Copy了對方上次戰爭的做法:此番參戰的大西洋聯盟的軍方,有一半的戰艦就是由民用太空船改造過來的。

殘酷的戰爭,讓人類絞盡腦汁將一切力量都投入到殺戮中。

身為帕特里克·薩拉的女兒,無論是愛麗絲還是阿斯蘭,性情上都極厭惡殺戮。但是經過阿卡菲爾早有準備的「洗腦」,不斷地讓她們觀看大西洋聯盟軍隊在世界各地犯下的暴行罪惡視頻後,兩個妹子參與這場戰爭時,在意識形態上,卻已認為自己參與的是一場正義之戰。

人類在互相殺戮時,佔領了道德上制高點的一方,在戰鬥時,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放開手腳,大殺特殺。

算上波魯,此役大西洋聯盟投入的機動部隊,數量是扎夫特宇宙軍的接近五倍。這是一次標準的數量和質量的對抗。如果雙方不死不休地惡戰下去。扎夫特一方或者可以獲勝,但最後的結果,自身也必定損失不小。

剛開始時,雙方的戰鬥的部隊都在互相試探中。

扎夫特一方,在阿卡菲爾提前預警下,主動的將MS部隊分散開來,圍繞著蝟縮成一團的大西洋聯盟軍方不斷地進行試探接觸作戰,努力地將敵方的MA和波魯分散開來。

而大西洋聯盟這方,也吸取了上次戰役的教訓,其本方的機動部隊,一直努力地想將對手的MS誘入本方艦隊的防空火力中,用MA配合防空火力,加上龐大的波魯海機動支援火力,聯合殲滅之。

這項戰術正是地球聯合的智將,第八艦隊司令官哈爾巴頓提出來的。

雙方的指揮官,皆是明眼人,皆明白自己的優勢和敵方的弱點,都努力地想將對方的部隊,拉入本方的戰鬥節奏中。

開始時,扎夫特的MS部隊和對手在太空中周旋了近一個小時。扎夫特軍主攻,地球聯合主守,但誰都無法將對方的部隊拉入自己想要戰鬥節奏。

兩軍第一回合的戰鬥,扎夫特這方,九台希古在三台零式高達的帶領下,靠著王牌機師的出色發揮,成功地在一個區域內,清除了對手十五台的MA和整整九十四台的波魯,已方僅損失三台希古。

主要原因是因為王牌機師存在的因素。但損失的MS,卻是在大戰中,運氣不佳的遭遇敵方的波魯鐵球不講道理的集火齊射,然後在密集的彈雨的覆蓋下倒霉的被擊中了四肢,造成機甲肢體大破。

但也只是表現得最好的王牌部隊。

整個戰場上,第一個小時的戰鬥里,扎夫特軍方的MS,擊毀的敵方MA總數只有五十八台,波魯接近五百台,擊毀輔助戰艦和小型戰艦若干,擊傷MA近百架。但自己的損失,卻有整整二十餘台MS被擊毀,四十多台受到程度不一的創傷,不得不返回母艦接受維修和替換掉被打斷的手腳——波魯鐵球的主炮,之所以使用了削短炮管的加農炮,就是為了保證一擊就能破防的效果。當然,由於波魯的裝甲極薄,近乎於無,戰場上「幸運受傷」的波魯極小。

扎夫特損失的MS,一部分是自己的MS機師還抱著上次戰役大勝的經驗,在戰鬥中,太過自以為是,結果沖得太急落入敵方的戰鬥節奏中。例如,在追擊對方的機動部隊時,遭遇對手的波魯仗著數量的龐大優勢,不講道理地集結數十台甚至是百台波魯瞄著一架MS集火射擊。

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攻擊敵方的MS,就可以不講道理集結大量的波魯,進行「全地圖」的覆蓋射擊,拼個命中率。

扎夫特軍方損失的MS,有一半就是被對手用這種不講道理覆蓋射擊給擊毀擊殘擊傷的。

只是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扎夫特宇宙軍,就付了出5%的MS部隊的完全損失,11%的MS受損,喪盡了近六分之一的戰力。而擊毀擊傷對手的MA占其三分之一,而作為炮灰存在的波魯,同樣損失了近三分之一。

比起上次世界樹戰役在戰場上近乎一邊倒的屠殺,大西洋聯盟雖然損失量極其巨大,但雙方損失的交換比,已不像上次那般離譜。場面上,扎夫特一方,綜合起來計算,最多只能算是打出了三比一左右的交換比。

但若是按照這樣的局面打下去,扎夫特一方雖然損失巨大,但是還是能取得戰役「戰術」上的勝利。

然後,第一個變數在開戰後一小時產生了。

第一次世界樹戰役後,遭遇MS危機的大西洋聯盟一方,只用了二十天的時間,就開發出了波魯鐵球,一個月的時間完成生產準備。這款廉價的超級炮灰機甲,就開始大規模的量產起來。

僅用了四個月的時間,其就造出了整整三千台波魯。

月球是個直徑不到三千四百公里的「小星球」。

此番出擊,大西洋聯盟能在艦隊里協帶一千五百餘台波魯先生加入戰爭,已是其軍艦運力的極限——但是,這也只是軍艦運力的極限。

從大西洋聯盟的拖勒密要塞到哥白尼,直線距離僅有一千公里。對於大西洋聯盟的機動部隊來說,這並不是很遠的距離。

當雙方的機動部隊在太空中連續交戰開火的同時,來自托勒密基地派出的,第二波援軍,正在持續不斷地從後方基地被運送過來,加入前線的戰鬥。

這些新加入戰場的波魯是通過後方的長距離的質量加速軌道發射,或者在後面裝個助推火箭,發射出去,越過一千二百公里的路程,被送到哥白尼戰場的。

太空中沒有重力,一千公里的距離,即使是速度很慢的波魯鐵球,安裝了助推火箭處理後,頂多也就是只需一小時就能飛行完畢。

第一批趕到兩軍戰場的大西洋聯盟的機動部隊援軍,在大戰後的第四十八分鐘加入戰場,全是清一色的波魯鐵球,數量只有三十台。但問題是,每隔一分鐘,都有三十台敵方的波魯加入戰場,而且這樣的局面,還是始終沒有間斷的。

財大氣粗大西洋聯盟,根本不怕死人,此刻更一口氣將大部分的波魯都派了出來。

只是十五分鐘的時間,他們就補充完畢了損失的波魯鐵球,並且數量還在持續不斷地上升中。

「敵方的鐵球,數量多得就像是螞蟻一番,簡直就是殺不完。」

「鐵球先生」的到來,緩和了前面換失巨大的大西洋聯盟軍隊因為戰事不利而士氣大降的局面。

對面的炮灰鐵球,前線的扎夫特的MS無論擊毀多少,後面的基地很快補充上相應損失的數字。一開始,扎夫特就感受到了壓力。而經過前面近一小時的戰鬥,扎夫特出擊的MS被迫紛紛返回母親的接受補給和維護。

此時,在補給和攻擊的間隙期里,扎夫特宇宙軍的各MS的空母上,後勤人員忙著搶修戰鬥中受員的MS,而相關的軍方人員,則反覆地分析前番作戰的得失,再次教導這些年輕的MS機師少犯錯誤。

利用機甲補充彈藥和充能,以及維護的間隙期,扎夫特方面的戰術分析員,迅速總結了前次戰鬥中的失誤。

而在這個時期,地球聯合軍隊內部一場爭論正在發生。

爭論始於月球方面軍總司令拉姆斯中將和作為先鋒的第八艦隊司令官哈爾巴頓。

拉姆斯中將對於先前和扎夫特軍交手時的損失交換比很是滿意,強烈要求趁扎夫特的MS在先前戰鬥中彈藥耗盡正在返回母艦補給的間隙,發動反突擊。

「我方的部隊先前之所以在較量中獲得比上次戰役好看得多的損失交換比,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我方的機動部隊是在艦隊防空火力範圍內展開行動的,受到本方防空艦炮的掩護。而一旦轉守為攻,我方的這一優勢就沒有了。而波魯和MA的速度不一,MA一旦和波魯分離,對雙方來說都是極危險的行為。」

而拉姆斯的意見卻是:「此次作戰,我方是佔了敵方不熟悉我方波魯的優勢和戰術特點,下次扎夫特一方有了防備後,就不會再這麼容易佔到這個便宜了。」

最終總司令官的態度壓倒了分艦隊的司令官的意見,大批MA攜帶大量的波魯鐵球攻向扎夫特軍本陣。

只是,一切正如阿卡菲爾事先預見的那般,波魯速度太慢的缺點,在這一行動中暴露無遺。

MA或者扔下波魯只顧自己「埋頭進攻」,或者主動去適合速度緩慢的波魯,玩「龜速」進攻。

結果,三分之一的地球聯合的MA機師,選擇了第一種。然後缺少足夠波魯保護的他們,第一波次的數十台MA,在脫離「超級雜兵炮灰」的波魯的火力保護後,立刻在第一時間遭遇了攔截的扎夫特MS的迎頭痛擊。

短短的半小時時間裡,參與第一波反擊行動大西洋聯盟的MA,就足足被擊落了四十餘架,而脫離艦隊防空炮掩護損失的波魯更是不計其數。

而在這個致命的時間點,大西洋聯盟的地球援軍,遭受了扎夫特軍方軌道轟炸,三大艦隊皆損失慘重的消息傳來。知道了詳情的拉姆斯司令官,頓時心態崩了,他強烈要求全艦隊撤退——利用這一波反擊時,扎夫特的宇宙軍暫時收縮的時機。

原本雙方部隊還處於相峙狀態,大西洋聯盟雖然損失極其巨大,但是在內線防守作戰時,還是能達到最初的戰略目的,仗著源源不斷地獲得後方波魯的補給,還是能維持戰線的均勢。

但是總司令官拉姆斯在得知援軍的下場,再無戰意,想要主動撤退自保時,原本還能相峙的局面,就立刻崩潰了。

隨著拉姆斯一聲令下,地球聯合全體艦隊一齊開足馬力向托勒密基地方向飛奔,MA也掉頭就走。

哥白尼戰場距離托勒密要塞僅有一千公里距離,太空中沒有重力和阻力時,MA自帶的能量和氧氣足夠其支撐到回到月球基地——波魯其實也是夠的,只是其速度太慢,需要更長的時間。

然後,拉姆斯總司令官給部下下達了指令:要求MA機甲立刻掉頭保護主力艦隊撤出戰場,而鐵球先生則繼續進行短促突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