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被基因束縛靈魂的人類啊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自從七十年,喬治·格林向世界宣布自己是調整者的秘密,同時將調整者技術向全球免費發放後,調整者技術就在全世界擴散開來。」

「喬治·格林最初的願望,是人類拿到這份竊取自上帝的力量後,能夠變得更強,更聰明,更健康,能夠妥善地使用這份珍貴的力量,創造出更美好的未來。」

「他的願望是美好的,但是,這個世界卻是不公平的。地球上,當時擁有最多財富和最大權勢的人類,他們成為了這項技術的最先享用著,他們為自己大規模地製造出第一批的調整者後代。」

「三十年後,當這些調整者後代長大後,他們進入各國政府高層,混入議會,成為世界各國實際意義上的統治者。而這幫最早的調整者權貴,他們在過去有一個大家極其熟悉的外號:藍血貴族。而現在,我更願意稱其為藍血調整者!」

「而這個時候,隨著技術的不斷進步,基因調整的成本一直不斷下降,甚至已經降低到中產階級和小康之家都能承受的地步了。」

「然後,這幫最早的調整者權貴們,為了獨享這門技術,這幫藍血貴族們,釋放出了這條名為藍色波斯菊的瘋狗,人為地製造出所謂的自然人與調整者的對立,而在二十年前,更通過了地球上了全面禁止基因調整的法案。他們是真的想反對基因調整技術嗎?不,不是這樣,他們的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在中層和上層之間,通過法律製造出一道凡人無法超越的天塹,不光在財富、權勢方面,還想利用自己基因的天然優勢,永永遠遠成為比別人更快,更聰明,更強大的人上之人!」

「不僅如此,這幫最早的調整者,同時以藍血貴族自居的地球權貴,現在的藍血調整者們,他們還在大規模地迫害中產階級的調整者!原因是這時的來自中下階層的調整者,已經威脅到了他們的社會地位。」

「這幫地球的蛆蟲們,他們為了轉移社會矛盾,把普通的調整者視為祭品,通過操縱民意,送上了祭壇……」

「而我們PLANT,這二十年一直頂著地球聯合的壓力,致力於將基因調整技術平民化和廉價化,於是在這些邪惡的藍血調整者眼裡,就成他們除之欲快的眼中釘,肉中刺!」

當地球聯合的總理事,穆爾塔·阿茲拉埃爾總統,在電視上通過全球直播向PLANT宣戰時,PLANT也在同一時間做出反應,除了宣布獨立建國,國名扎夫特外,其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帕特里克·薩拉,也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發表全國講話。

對,講話的人是帕特里克·薩拉而不是議長希格爾·克萊茵。

之所以是這樣,原因是就演講稿的內容,希格爾和帕特里克發生了激烈的爭議。帕特里克認為希格爾準備的演講稿子「軟弱無比」、「避重就輕」,根本不敢說出真相,揭破地球聯合與PLANT的矛盾起源,強烈的反對。

爭執到了最後,帕特里克·薩拉提出來以議會表決的方式,決定使用誰的演講稿。

最終投票結果,帕特里克·薩拉得到了五票,希格爾四票,餘下三票是棄權票。雖然沒有拿到絕對多數,但是相對多數的優勢,讓帕特里克·薩拉在這事上氣勢更足。

然後希格爾就賭氣將對全國演講一事交給了帕特里克·薩拉。

強硬派一方自然欣喜若狂。

稿子的內容,其實是阿卡菲爾寫的,他和帕特里克·薩拉做了補充,同時,希格爾的女兒拉克絲,事前也看過,並且也得到了她的認同。

作為中立派代表,迪蘭達爾混在台下的議員中,微笑著地看著帕特里克·薩拉在台上的抑揚頓挫地演講。

今天,可以說是帕特里克·薩拉有生以來最輝煌的一刻了。只要他能打勝這場戰爭,下一任的議長的頭銜已非他莫屬。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迪蘭達爾突然想起了從前和阿卡菲爾聊天時,那位精明得像妖怪一般的小朋友和他說過的話。

他看了看自己右邊那些臉色難看的克萊茵派的成員,又瞧瞧自己左邊興奮的薩拉派議員,然後又看了自己陣營里的「中立派」議員,苦笑地搖了搖頭。

「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互相競爭,殺戮的歷史。」

「殺戮起源於矛盾,矛盾起源於對利益渴求,而利益的渴求,起源於人心的慾望,而人心的慾望,起源人體的基因結構……基因才是根本,如果能從基因上解決問題……」

老狐狸的心裡,這時又想起了那個小鬼引誘他時說出的那個位置的名字:

「扎夫特最高評議委員會議長!」

……

當帕特里克在做著對全國演講時,而這個時間點,在軍港外的登機坪外的廣場上,扎夫特的兩大歌姬,同時也是正副議長的女兒:愛麗絲和拉克絲,正帶著扎夫特的國家藝術團,為出征的將士,帶頭演唱著名的音樂大師阿卡菲爾創作的新曲——《神聖的戰爭》。

今天的拉克絲,至少在對待這場戰爭的態度上,已經完全倒向了薩拉派。對於希格爾·克萊茵議長來說,女兒的倒戈是最致命的一擊。

「起來,偉大的扎夫特人民,做決死的鬥爭,要消滅的邪惡的藍血貴族勢力,消滅萬惡的人類蛆蟲,敵我是兩個極端,這是無法避免的戰爭,一切背道而馳,我們要自由和平等,他們要黑暗的統治,要成為人上之人……」

歌詞,自然是阿卡菲爾抄襲自著名的蘇聯衛國戰爭的名曲,《神聖的戰爭》,然後稍稍修改了部分音符和歌詞,就拿過來用了。

停機坪上,拉克絲和愛麗絲,兩個妹子一高一矮,身著扎夫特政委標誌性的「黑衣」,頭戴黑色軍帽,正領頭帶唱著。

在這曲充滿熱血激昂的戰鬥歌曲的鼓動下,一艘艘扎夫特戰艦正在駛出軍港,即將前往太空前線,迎擊入侵的地球聯合大軍。

而在合唱團旁邊的,還停著一艘扎夫特最新式的高速戰艦。

待最後一艘戰艦離開軍港,合唱團也將完成最後的演講後,而後他們將登上這艘戰艦,和前線的戰士一起並肩而戰。不光是他們,PLANT最著名的音樂大師阿卡菲爾,也將一同出行。

在抵抗地球聯合的入侵一事上,身為扎夫特的強硬派的帕特里克·薩拉,表現出了令人尊敬的高風亮節,他把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女婿,全部送上戰爭前線,品德上完美得讓人無可指責。

這事上,希格爾的表現就差多了。他一心想把拉克絲留在普萊特,但是現在的拉克絲,已完全不聽他和瑪爾基奧的指揮。

克萊茵把演說的權力讓給帕特里克,另一個原因,卻是他趕到了現場想阻止拉克絲上前線。

但是,他的行為卻被拉克絲明確地拒絕了。

「父親,整個PLANT現在都在為了自由和尊嚴而戰。身為PLANT的偶像歌姬,過去的我享受了太多的榮譽和權力,無數青年因為我而加入扎夫特,現在他們將投入一個慘烈的殺戮戰場,許多年輕人都將因為戰爭而失去生命,再也無法看到所愛的家人。在決定扎夫特生死存亡命運的關頭,我不能躲在安全的角落裡做著號召我的粉絲去死的無恥的事!」

最終,希格爾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登上軍艦,揚長而去。

當拉克絲的歌聲伴隨著帕特里克的獨立演說兼戰爭演講響起時,太空中一艘扎夫特的戰艦上,勞·魯·克魯澤一邊聽著歌聲,一邊卻想起了暫時還在停機坪上的老友。

「阿卡菲爾,你這個神秘的小鬼,你真的改變了這個時代,甚至連我都被你改變了。現在,我很想知道的是,這場戰爭結束後,得到你盜來火種的人類,又將走向何方呢。」

扎夫特軍艦上,克魯澤望著窗外星空中密密麻麻的軍艦,不由自言自語的喃喃地道。

他的身後,技術人員們正在雙子星高達上面進行最後的調試,調試完畢後,克魯澤也將登上高達,隨時準備作戰。

一想到高達的強大威力,即將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收割走無數人的生命,克魯澤的反社會性人格又一次地隱隱發作,他心中按捺不住激動。

「地球聯合戰敗,解體,付出慘重代價後,大西洋聯盟必然崩潰。大西洋聯盟是世界的霸主,霸主戰敗,身邊的小弟必然落井下石。這時候,世界的矛盾就不再是地球與PLANT的矛盾,而是居住在地球上各大勢力間的矛盾。到時候,新的世界大戰又會爆發……無盡的戰爭,無盡的殺戮……」

勞·魯·克魯澤想起了過去阿卡菲爾對他預言過的未來。

「大西洋聯盟的內部矛盾,在國家戰敗後,將全面爆發。階級清洗,階級鬥爭,最終的結果必然是血流成河。如果是上層階級勝利的,大西洋聯盟在實力縮水後,可以苛活下來,但必然走向更黑暗的法西斯化。而一旦是下層勝利了,這場勝利,本身將極其地漫長,極有可能演變成長達十數年的戰爭。而第三種可能,則是兩邊都沒有獲得全勝,大西洋聯盟分裂成多個碎塊。以上這三種可能,都是PLANT一方不插手的情況下,最有可能出現的局面。但還有第四種可能……」

那第四種可能阿卡菲爾故意地不說出來,吊他的胃口,他當時只是問他,想不想一起創造第四種可能?

「說起來好像很有趣!」

勞·魯·克魯澤答應了。

大戰在即,百感交集的克魯澤又開始黑化,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比他人更強,比他人走的更前,比別人爬得更高。競爭、嫉妒、憎恨,被這些東西沖昏了頭腦!人類會被自己創造的黑暗所吞噬並走向滅亡!這是人類的夢想、人類的願望、人類的報應!而你,阿卡菲爾,我的好友……你現在享受著的,是在玩弄這個世界的樂趣嗎?真的是非常的有趣的愛好呢!」

被阿卡菲爾治好了身上的克隆老化症後,勞·魯·克魯澤對人類的怨恨已消失大半。但並不等於,他就因此被「治」好了。

相反,在阿卡菲爾的引誘下,他很快就又找到了全新的「人生目標」。

……

太空中,一艘來自廢物商公會的飛船,遙遙地望著龐大的艦隊從PLANT的各個殖民地開出。

神棍導師瑪爾基奧就在飛船上,他一直沉默不語。

此次PLANT之行,他完全失敗不說,更輸光了一切,連最心愛的弟子,都輸掉了。

在導師身邊,還跟著三個人:羅·裘爾、叢雲劾以及治好了克隆老化症的普雷亞。

後者現在都欠下了阿卡菲爾天大的人情。

「劾,這幾天,會有很多人死去。」羅·裘爾道。

叢雲劾答道:

「就算什麼都不做,每天也會有很多人死去。」

羅·裘爾驚道:「劾,你贊同阿卡菲爾的對世界的看法?」

「不,我認同的是拉克絲的觀點:這世界上,確實存在著一些,對人類有害無益的蛆蟲。只有用最乾脆的手段清除,才能讓世界更健康。」

叢雲劾看了羅·裘爾一眼,他摘下了茶色墨鏡,然後道:「別忘記了,我的職業是僱傭兵,我做過很多臟事,所以我沒有在別人面前秀道德優越感的資格。」

而普雷亞則在這時低低地說了一句:「人類的血戰前行的歷史,正如煤的形成,當時用大量的木材,結果卻只是一小塊。」

房間里餘下三人一起把頭朝向了他。

「這是另一個我,勞·魯·克魯澤在醫院裡和我討論世界時說的。」

叢雲劾道:「這一定也是那個大和·基良對他說的。」

叢雲劾看著外面黑暗與光明分明的宇宙嘆道:「阿卡菲爾,大和·基良,世界的光與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