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鑽石裂痕——歌姬的對決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阿卡菲爾真正的絕佳配偶,應當是拉克絲·克萊茵吧?他們才是一對啊!」

雖然最近這幾個月,愛麗絲因為阿卡菲爾的有意包裝炒作,靠著演唱幾首阿卡菲爾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歌曲而名聲大漲,但比起拉克絲來說,還是差了一截。

更重要的一點是,在許多人眼裡,音樂大師和PLANT的女神,才是天設地造的一對。

愛麗絲進入PLANT人民的視線,是這幾個月的事,對於普通人民來說,實在是太快了一點。

別說是他們,就連PLANT的議員,甚至是愛麗絲曾經的同屋妹妹阿斯蘭,都被突如其來的訂婚狠狠地打擊了一下。

阿卡菲爾和愛麗絲的訂婚典禮,帕特里克·薩拉搞得十分隆重。PLANT的十二名委員全部到場,外加大批PLANT的上層精英全部到齊相賀。

現場,克萊茵派的人臉色都不是太好看。雖然大家在公眾面前勉強能擠出一絲微笑,但心裡都有數。

這是強硬派帕特里克·薩拉聯合中立派發起的一次政治示威。

拉克絲的臉色也不好看。

那天從瑪爾基奧導師處回來後,拉克絲就一直心事重重。她將導師的話帶給了父親,但是克萊茵議長根本無法阻止阿卡菲爾在軍隊中的影響力不斷地擴大。

面對著地球聯合的巨大壓力,阿卡菲爾宣傳主張的那些,是PLANT應對這些危機最好的解決辦法,沒有之一。

至於瑪爾基奧所說的階級意識覺醒,矛盾激化引發的血腥的階級清洗,克萊茵一派的人則有些不以為然。原因也很簡單:作為以調整者為主要人口的PLANT,自身的工業和科技都是相當的發達。能進行基因調整的,基本都是從前地球上中產以上的階級,人人都是精英,子女也是精英。

而作為一個新興而年輕的勢力,整個PLANT的貧富分化情況並不嚴重,基本沒有貧困人口,屬於高福利高幸福度的社會,甚至可以說是地球上貧富指數差別最小的地區——如果沒有地球聯合壓迫的危機在前,這裡差不多可以稱之為人間天堂。

當時拉克絲帶回來的瑪爾基奧導師的話,很快被傳了出去,但是PLANT的上層們,全都不以為然。

帕特里克·薩拉同樣也不以為然道:

「PLANT的經濟非常的發達,早就解決了階級矛盾和階級鬥爭的問題,阿卡菲爾的那些東西,是針對地球聯合那幫人的。就像幾十年前那次席捲全球的傳染病一般,身為人類精英的調整者,對這種危機是免疫的。」

在他們看來,阿卡菲爾主張的那些東西,暗藏的那點私貨,很明顯都是為地球聯合準備的,根本不可能傷害到全世界幸福指數最高的PLANT,因為PLANT犯罪率極低,罷工從來沒有,高福利高幸福指數,傻子才會去干造反鬧事的蠢事。

「瑪爾基奧的那些東西,全都是從地球聯合那邊抄襲過來的,一點都不新鮮。幾個月前阿卡菲爾以大和·基良的名義出書時,地球聯合的那些人就這樣攻擊這本書了。他不過是在炒冷飯而已。就算那些思想可能有些危險,那也是地球聯合那邊先暴露出來。」

當時,身為大資本家的硬強派女議員玖爾如此道。再說了,阿卡菲爾雖然是個大音樂家,但他本身也是一個非常非常有錢的大資本家。他會鼓吹工人運動,階級鬥爭鬧革命?這不是笑話嗎?而且現在他要和PLANT的另一個大權貴薩拉家族聯姻了,將來更會是PLANT統治階級的一員,他會鬧革命?革自己的命嗎?

這說不通啊!在他們看來,這差不多和身為滿人的多隆叫嚷反清復明,貧下中農反對土改,下崗工人支持國企私有化一樣可笑啊。

坐在大堂里,看著那些聽到警告後卻不以為然的議員們,拉克絲覺得自己像是卡珊卓拉。她預見到了危險,卻什麼都做不了。

大廳的另一角,迪蘭達爾、阿卡菲爾、克魯澤正聚在一起,輕輕地碰著酒杯,默契地慶祝自己的計畫又前進了一步。

阿卡菲爾對克魯澤道:「克魯澤,最多一個月,我就可以拿到能治好你的病的葯。」

這個承諾,令克魯澤這個充滿反人類思想的男人,身體忍不住震了一下。

迪蘭達爾道:

「你即將成為薩拉家的女婿,這下子沒人會相信你會是羅伯斯庇爾了吧?」

阿卡菲爾道:

「羅伯斯庇爾只是一個廢物,我也沒打算當列寧和李德勝。」

迪蘭達爾奇道:

「列寧和李德勝?就是你說的,你臆病發作時,看到的那兩個曾經改天換地的男人嗎?」

「嗯。」

「那你想當誰?」

阿卡菲爾冷漠地道:「普羅米修斯只是把火種帶給人類,至於怎麼用火,是用來燒房子驅趕野獸,還是用來創造更美好的世界,或者用來鑄造武器自相殘殺,那是人類自己的事了。火焰本身是無錯的,錯的是使用者自己。」

「真是太不負責任的想法了。」

阿卡菲爾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滿誘惑起來。

「我從前說過,這個世界的人類,缺少一位偉大的哲學家,思想家,先知,缺少這樣的人物去引導他們。我年齡太小,很不適合這個身份,但是你,迪蘭達爾先生,您很適合,不考慮一下嗎?」

迪蘭達爾故作冷靜道:

「這是魔鬼的誘惑嗎?」

每次阿卡菲爾提起這事時,他的心臟都會怦怦地跳。

阿卡菲爾道:

「這也許是上帝的指引呢?」

迪蘭達爾指著阿卡菲爾的左臉道:

「但現在的你,露出來的是惡魔的左臉。」

阿卡菲爾不以為然道:「世間充滿罪惡,上帝將聖使降到人間傳播福音,拯救世界。聖使背生白翼,頭戴聖環,對世人道,信我者,可得永生。」

「然後呢?」

聽到阿卡菲爾突然講起故事,迪蘭達爾興趣大起。

「然世人不信,卻將聖使縛於火刑架上燒死。」

「真是不幸。」

「上帝又派了一位聖使來到人間,他背生黑翼,頭上生著六個角,化身魔鬼出現在世人面前。聖使說:以汝之靈魂生命為交換,可得永生。」

「嗯。」

「眾生趨之若鶩。」

迪蘭達爾大笑道:「你是要告訴我,手段才是最重要的嗎?」

阿卡菲爾淡淡地嘆氣道:「因為世人就是如此愚昧。」

老狐狸迪蘭達爾嘆著氣道:「阿卡菲爾,你到底是魔鬼,還是天使呢?」

小狐狸反問道:

「那得問養父您自己,是想當天使,還是想當魔鬼。」

老狐狸狡猾地道:「也許我和你一樣,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兩人的談話到此結束。

而後,帕特里克·薩拉一家出現在訂婚宴現場,訂婚儀式開始。當天的愛麗絲,身體一件白色的禮服,留著及肩秀髮,顯得高挑秀麗。

愛麗絲是標準的九頭身的模特身材,體形修長完美,和拉克絲相對嬌小的柔美不同,愛麗絲給人的感覺是柔中帶剛,代表著剛柔合一的健美。

當她和阿卡菲爾站在一起時,場面稍有些搞笑。

主要是愛麗絲稍高了一些,足足有一米八五,比父母和未婚夫都要高出一截。

而可憐的阿卡菲爾,因為身體發育受基因漂移病傷害太深,到現在也才勉強長到一米六。今天的訂婚宴,愛麗絲故意穿了平底鞋過來,但還是高出阿卡菲爾太多了——後者勉強才到她的肩膀之下。

這對未婚夫妻站在一起時,那種矮個丈夫高個妻子的感覺迎面撲來,讓人想笑。

不過無論是在場的來賓,還是電視機前的觀看轉播的觀眾,都不會覺得阿卡菲爾配不上愛麗絲。

「阿卡菲爾雖矮,卻是音樂上的巨人。」

這是連最仇恨他的藍色波斯菊的人都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在PLANT,有大量的女人認為愛麗絲配不上阿卡菲爾的,反過來的卻沒有。

愛麗絲靦腆的微笑著與阿卡菲爾手挽手,在「三方」親人的組織下,完成了簡短的訂婚儀式。也以另一種姿態,宣布了PLANT的強硬派和中立派,雙方的聯繫進一步加大了。

穆爾塔·阿茲拉埃爾的和談要求,讓克萊茵派聲勢大漲,無論是中立派還是強硬派,卻需要一些行動來壓制看似已經主宰一切的克萊茵派,這也是三方政治力量平衡的需要。

訂婚儀式結束後不久,愛麗絲和阿卡菲爾的交往更加親密了。

她本人和阿卡菲爾的感情發展,始於阿卡菲爾把她挖掘出來,讓她演唱扎夫特軍歌,按照戰鬥歌姬的標準來培養。

當時,他對她說:「我的目標,是把你培養成超越拉克絲的全民偶像。」

女人,多少都在心裡存著一種攀比的心理。阿卡菲爾的這個說法撓中了她的癢點:和拉克絲競爭。

阿卡菲爾從本體那兒得到的一個技能,就是因材施教,看人包裝明星。

比起外形清純秀麗,甜美可人的拉克絲,愛麗絲個子高挑,柔中帶剛,嗓音厚重,很適合雄渾厚實的歌曲,於是阿卡菲爾就針對她的特點,專門讓她演唱那些可以讓男人聽了熱血激昂,戰鬥精神勃發的歌曲。

戰鬥歌姬,就是他為她準備的未來的形象。

想像一下吧,未來PLANT和地球聯合開戰,PLANT的機師們,聽著戰鬥歌姬的歌戰鬥的畫面……

而阿菲爾還想到了另一個惡趣味的畫面:是PLANT將來分裂,薩拉派和克萊茵派翻臉內戰,兩邊的機師,一邊聽著戰鬥歌姬的歌戰鬥,另一邊聽著和平歌姬的歌廝殺,那畫面,那場景……

阿卡菲爾看了一下愛麗絲,她的頭髮是棕黃色的,而旁邊的臉色不太好看的拉克絲,發色是粉紅色的。

「記得我的主體從前看的一部動畫,好像是『超時空要塞F』來著,裡面有雙歌姬對戰,粉紅頭髮的是戰鬥女王歌姬,綠色頭髮的是羅莉歌姬……」

當阿卡菲爾以高高在接近於神的心態,似有情,實無情地參與著這一切,策劃著這一切時,一旁的拉克絲,心裡卻想到了幾個月前,阿卡菲爾為她準備最後一首歌。

那首歌,是她從地球告別瑪爾基奧導師回來後,阿卡菲爾交給她的。

那首歌,除了歌名歌詞外,曲調本身拉克絲很喜歡。

因為歌的名字,叫《我的男友是MS機師》。

是可惡的阿卡菲爾,把另一個世界著名歌姬林明美的名曲《我的男朋友是飛行員》的歌詞稍改一下,嫁接過來的。

其歌聲很適合拉克絲這種擁有甜美嗓音的女孩演唱。

問題是,被阿卡菲爾惡意修改後的歌詞,原來是抒發一個女孩子對沉迷於飛行的男友輕微抱怨的愛情歌曲,卻變成了女孩子對開MS機甲的機師的嚮往。

「MS是殺人兵器啦!」

不喜歡戰爭,不喜歡殺戮的拉克絲,當然不願意唱。而阿卡菲爾事後也沒有催逼她,只是任由這首寫好的歌就這麼冷凍著。

不光是這首歌被凍結了,雙方本來一直在緩緩上升的親密關係,也在這過程中被凍結了。自從瑪爾基奧導師那兒回來後,她和他之間的關係,就陷入一個很微妙的氣氛中。

訂婚典禮結束後,在阿卡菲爾的事先安排下,愛麗絲拿起了話筒,在無數記者轉播電視的關注下,給所有來賓演唱了一首全新的歌曲。

歌的名字叫《星間飛行》。這是一首異常活潑,同時也非常適合太空MS機師的歌曲,而且也是一首情歌,極適合這裡的訂婚環境。

「日記里寫著小秘密,平靜的心湖盪起漣漪,銘記在腦海的點點滴滴,化成愛的小溪,面對面接觸零距離,此時此刻我卻想迴避……」

這是音樂大師阿卡菲爾推出的又一部經典名曲,而選擇讓其未婚妻在這樣的場合公開演唱,一經播出立刻又一次轟動全世界,取得了極佳的宣傳效果,稍帶著將愛麗絲的聲望又往上推了一個台階。

當愛麗絲在眾多鏡頭的針對下,身穿白色禮服,手戴白紗手套,含情脈脈地看著一手將她打造成明星公眾人物的未婚夫時,那時的她,是全世界的焦點。

而此時的拉克絲,只是一個被所有人忽視了的,微不足道的背景聽眾。

拉克絲並不是個小心眼的女人,但是,今天的訂婚宴,是帕特里克聽從了阿卡菲爾的建議,為了把自己女兒的人氣推向最旺而特地準備的。節目安排上,故意從頭到尾都不給拉克絲出場的機會,哪怕是當陪唱幫個腔也不行。

「扎夫特部隊需要真正的戰鬥歌姬。」

「拉克絲的聲音太甜美,缺少戰鬥氣息,會影響軍隊的鬥志。」

「士兵上戰場前,應當聽愛麗絲的歌聲。殺完人下場休整時,則靠聽拉克絲的歌來治療戰場綜合征。」

這些全是阿卡菲爾對兩位歌姬的「見解」,帕特里克覺得很有道理。他現在和克萊茵的矛盾越來越大,這段時間也看出克萊茵靠著自己的女兒加分在政治上掙到的諸多好處。把愛麗絲培養成一位不下於拉克絲的戰鬥歌姬,讓她和拉克絲打對台,實在太對帕特里克的口味了。

於是也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當愛麗絲在台前一曲唱完後,台下被強餵了太多狗糧的拉克絲終於忍無可忍,站了出來。

她故作大方的向全場宣布,為了自己的好朋友今天的訂婚宴,她也將在這裡為大家獻唱一首。

「這首歌,是阿卡菲爾兩個月前為我所作的新歌。」

說這話的時候,拉克絲的眼睛一直盯著阿卡菲爾看著,眼裡充滿著前所未有的意味。有恨,有怨,也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情感。

那首歌,正是《我的男朋友是MS機師》。

「我的男朋友是飛行員,閃耀的急速下降飛快的急速上升,由飛機噴出來的長長煙霧,形成很大的兩顆心重疊起來……」

拉克絲不但把歌詞改動了,甚至連歌名,都改了,變成了《我的男朋友是飛行員》。

這也就罷了,連歌詞的格調,也由少女對MS機師的嚮往,變成了少女對只顧迷戀飛行的男友冷落的淡淡怨念……

這首歌同樣是經典,而音樂天賦很高的拉克絲,改動後的歌詞,完美地還原成了原著,比被阿卡菲爾惡意魔改的還要適合些,所以拉克絲當天的演唱,同樣獲得了巨大的成功,硬是把原本該屬於愛麗絲一個人的風光,分走了一大半。

拉克絲一開口,旁聽的阿卡菲爾就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而和他站在一起的愛麗絲,看著拉克絲望過來的眼神,女人的直覺,讓她想到了什麼,她緊緊地把右手挽住了阿卡菲爾的左臂,死死地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