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真理的代價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瑪爾基奧導師這人是一個瞎子。

他是宗教界的權威甚至領袖級人物,在地球和PLANT都有著相當高的影響力,作為拉克絲的導師,其和時任最高評議會議長希格爾極有交情,PLANT被地球聯合糧食禁運期間,也是此君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號召太空中廢物商工會這伙民間人士,使盡手段給PLANT輸入糧食。

按阿卡菲爾的評價:此君是這個時代,相當於主世界的甘地一般的人物。

他是個主張大家別打仗,誰都別欺負誰,大夥一起坐下來有話好好談的聖母式的人物。此人雖然是聖母些,卻也是個很有手腕的人物,平時很會做人,幫襯過不少人。廢物商公會也好,雇兵團的那些刀口舔血的雇兵也罷,全都賣他幾分面子。

——SEED動畫,大和·基良和他的基友阿斯蘭在一座島上相愛相殺時,受重傷的大和·基良被廢物商工會的人救走後,就是送到他那裡養傷。

這個被主神空間和王昊輪番落子重造的世界,這位瞎眼的神棍導師,一如原著那般,依舊是個有如甘地或者馬丁路德金式的人物。

只是,和動畫里的劇情不同的是,本應當是在未來成為他的信徒的男孩大和·基良,在這個世界卻因為一個「小小的差錯」,變成了一個目前毫無戰鬥力的「阿卡菲爾」。

他雖然最後還是把名字改成了大和·基良,但性格早已面目全非。

當拉克絲在外面的僕人的引導下,走進瑪爾基奧導師的住處時,這個瞎眼的導師正坐在房間里,閉著眼睛聽著「書」。

他是瞎子,無法看書,所以只能聽書。

「書」的名字叫《潘朵拉的盒子》,瑪爾基奧導師過去的日子裡已經聽了多次,今天是又一次再聽。

原因是,過去一個月里,他的住處發生了兩件大事。其中一件,是拉克絲把自己這段時間在扎夫特軍里所聽所見所學的一切,全部錄音下來,託人帶給導師,想由他來幫忙解惑。

而第二件大事,則在幾天前,他的住處來了一位極重要的訪客。兩人交談之後,導師又驚又喜之餘,對比一下拉克絲交來的東西,卻是心神大亂。

拉克絲走進瑪爾基奧導師的書房時,這位黑頭髮的瞎眼導師,正靜靜地坐在座位上。為他引路的,是廢物商公會的知名人物,羅·裘爾,一位努力地想協調自然人和調整者間矛盾的青年,也是克萊茵派重要的盟友。此次拉克絲來見瑪爾基奧,就是乘坐他的太空飛船。

走進導師的房間里,拉克絲聽到房間里的電子音的讀書聲。

「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這是PLANT和地球聯合產生衝突後,首先要弄明白的首要問題。」

「世界上任何一個被殖民控制的地區,要想脫離殖民者的控制掌握而獨立,從來沒有不流血,死亡和戰爭的。因為這涉及到以億為計量單位的財富再分配問題。」

「在地球聯合擁有絕對的武力面前,不經歷戰爭、死亡和流血,就輕鬆獨立,贏得尊嚴與自由,那只是生活在幻想世界的天真少年們的痴夢囈語。」

「縱觀人類的歷史,過往數千年里,發生過無數次的民族獨立戰爭,但大部分的戰爭,最終都失敗了。觀其失敗的原因,很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些為追求獨立和自由的民族人民,在抗爭的過程中,犯下了諸多戰略性的錯誤。」

「他們的第一個錯誤,就是沒有弄清楚,誰是可以給予他們幫助的真正朋友,誰是絕對不能抱以幻想,必須全力打擊的真正敵人……」

「分清楚敵我目標,敵我矛盾,是PLANT獨立和諸多被地球聯合壓迫地區的獨立運動的關鍵。」

站在門口,聽到這篇《潘朵拉的盒子》開篇第一章內容時,拉克絲忍不住愣了愣。

有僕人在瑪爾基奧導師的耳語了一句,瑪爾基奧導師輕輕地揮了一下手,有人關掉了機器,屋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導師,我來了!」

拉克絲走進去,很恭敬向他問候道。

「拉克絲,我的學生,你能過來,我很高興。過去的幾個月里,你的心裡一定充滿困惑吧?」

一見面,瑪爾基奧導師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出了拉克絲的來意。

見他們師生倆要交談,送拉克絲過來的羅·裘爾知機的想要退出。瑪爾基奧卻在這時開口道:「你也留下來,羅,今天的談話,對你來說也很有意義。」

羅·裘爾(Lowe Guele),原本是在垃圾山被人發現的孤兒,原名是「Love」,由於輸入錯誤變成「Lowe」,自稱是「宇宙第一狗屎運」的廢物商,也是自己所在廢物商公會的核心人物。對於自己的職業(廢品商)有著崇高追求的熱血男兒。

他雖然是自然人,卻是絕對的機械天才,只要一眼就能判斷機械的問題所在。未來熟悉聯合軍與ZAFT軍雙方的機體資料,開發並改進了多部MS,擁有不下於調整者的不俗實力。

現在的他,只是一個16歲的陽光少年。

「你是為阿卡菲爾,不,現在的他應當叫大和·基良了,你是為他而來的吧?拉克絲?」

「是的!」

拉克絲輕聲地道。

拉克絲露出回憶的表情繼續道:

「過去的三個月里,我和他共處了相當長的日子,他看著他給扎夫特的軍人上課,看著他培訓思想政治指導員,我甚至放棄過去的堅持,加入他組建的軍隊文工團到處進行勞軍表演。一切目的,皆是我想看透他,看明白他,看懂他……我努力地思考,努力地尋找答案,甚至努力地尋找他的破綻,他的黑暗面,可是我能看到的,卻是一片光明,光明得讓我找不到一絲缺陷的光明……阿卡菲爾,不,是大和·基良,現在的他,太光明了,光明得讓我感覺到害怕……」

導師答道:「你會迷茫,是正常的。因為你和所有人,都低估了大和·基良。」

「什麼意思?」

插話的人是羅·裘爾,他也看過那本書。雖然不是很喜歡,卻也認同裡面的一部分觀點。

「你們都以為他是一個天才的音樂家,最多以為他是性格有些偏頗,年輕的自以為是的軍事家,但是,你們全錯了。」

「我錯在哪?」

瑪爾基奧閉著眼睛,轉向拉克絲,他輕輕地伸出手去,撫著自己的學生的頭髮。

「知道嗎,拉克絲,你變了,你被他影響了,而且影響得很深。」

「是的,我感覺到了。我來見你,就是因為我發現,我的內心在動搖。儘管我覺得他說的和教的東西有問題,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我還是被他影響到了。」

瑪爾基奧笑道:「剛才放的那篇文章,你們看過沒有?」

「看過了。」

拉克絲和羅·裘爾一起點頭稱是。

「你們再讀一次!看第一章的前面幾段就行。」

瑪爾基奧的書房的桌上,就放著一本《潘朵拉的盒子》,拉克絲和羅·裘爾聞言後,一起翻開書本看。

「第一篇,『地球聯合各階級分析』,他改了最關鍵的一個詞,而那個詞,才是這本書的最關鍵。你們思考一下,是什麼詞被更改了。」

拉克絲對著那篇文章,快速地讀了一遍,然後陷入思索中。

羅·裘爾是個機械天才,也是個很聰明的男孩,但是畢竟不是政治世家出身,讀這本書時有些吃力。瑪爾基奧也沒有急著追問他們,只是靜靜地坐著,等著答案。

許久,拉克絲做出了回答。

「是獨立,獨立這個詞和這篇文章有些不契合。他不該用獨立這個詞的。」

「說得對!」

瑪爾基奧露出欣慰的表情。

「那該換成什麼詞呢?」

拉克絲想了想,長嘆了一口氣,說出了答案。

「革命!」

瑪爾基奧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臉上突然露出神往卻又害怕的表情。

「大和·基良從前還是阿卡菲爾時,他在奧斯陸的孤兒院里,一定遇上了一位甚至是幾位,完全可以稱為思想導師的大人物,而他也得到了他們的真傳。」

羅·裘爾驚訝著瑪爾基奧的臉上居然會露出恐懼,好在這樣的情況只維持了數秒,然後瑪爾基奧露出嚴肅的表情道:

「拉克絲,我的學生。過去的三個月里,你會陷入迷茫和困惑中,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你遇到的對手,是一位對革命理解得極為透徹的導師啊!他是從天上盜來火種的普羅米修斯!」

拉克絲:「……」

而後,瑪爾基奧的臉上,再次露出了恐懼之色。

一旁的拉克絲心中駭然,從認識瑪爾基奧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瑪爾基奧露出這樣的神色來。

「現在你該明白,為什麼這本書的名字,會叫《潘朵拉的盒子》了吧?大和·基良他在扎夫特訓練的,並不只是為了保護PLANT而戰的軍隊,而是一支革命的軍隊。」

羅·裘爾不解道:「革命的軍隊?革命這個詞並不新鮮,這不好嗎?」

「普羅米修斯從天上盜來了火種,給人類帶來了光明,但同樣的,也讓潘朵拉盒子降臨人間。」

瑪爾基奧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著,觸到了那本書。

「這樣的東西,怎麼能夠讓不知情的民眾看到?他說的確實都是真理,可是人類,我們人類的智慧,還無法承受這些真理!因為這些真理,會把人類兇惡地割裂成無法癒合的兩半!就像他鼓吹的那般,調整者與自然人的矛盾,還有可能通過基因調整成本的降低的方式來緩和。而當人類被他以階級為區分的標誌,冷酷地撕裂開來後,並告訴大家這是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這個世界將陷入血色的戰爭之中。」

瑪爾基奧拍著書本道:

「潘朵拉的盒子里,是藏著最珍貴的希望。可是獲得希望的代價,是要釋放出無數的災難與噩夢。」

而後,瑪爾基奧對著目瞪口呆的學生正色道:「拉克絲,他說的那些,教的那些,都是真理。可是我們人類的智慧與認知,還沒有進步可以承受這些『真理』的地步!」

拉克絲大驚失色的道:「這些真理的代價,真的有這麼大嗎?」

瑪爾基奧臉色陰沉的搖頭:「若是社會制度按照他的話進行變革,人類世界將會發生一場可怕的災難,這場災難,將比歷史上任何一場災難都在嚴重,比調整者和自然人的互相仇殺要可怕無數倍,拉克絲,你一定要阻止阿卡菲爾,不,是大和·基良!」

……

當拉克絲在向她的人生導師求教時,天上,阿卡菲爾也正在進行著他的計畫的第二步。

對於自己過去三個月里的一切策劃,阿卡菲爾也不是完全滿意的。

他認為自己最大的失誤,就是不該讓拉克絲加入軍隊文工團。

原因是在拉克絲加入軍隊文工團後,阿卡菲爾很快從現場粉絲們熱烈的氣氛中發現,這個粉紅頭髮的妖女,在軍隊可怕的影響力,自然而然的散出來的,憑嘴炮就能說動粉絲戰場反水的魅惑力。

他也不知道自己未來會不會和拉克絲為敵。所謂同行是冤家,把軍心看得很重的阿卡菲爾,哪裡可能容忍拉克絲在軍隊中的影響力在加大。

拉克絲加入軍隊文工團後,阿卡菲爾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犯的這個錯誤,然後就開始考慮亡羊補牢了。

首先從那時起,阿卡菲爾就再沒有主動的為拉克絲寫過任何一首新歌,以免再增加她的影響力。

其次,他就努力地在PLANT尋找能代替拉克絲的人,思考如何能培養出另一個級別接近的巨星來分走她的人氣。只是阿卡菲爾也很清楚,身具主神空間和女主神靈魂碎片的拉克絲,其魅力絕對不是一般的女人有資格競爭的。

但也不是沒有機會。

現成的,阿卡菲爾的身邊,就有兩個擁有同樣的神格碎片,和她級別相當的女人。

她們就是帕特里克·薩拉的兩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