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神性的阿卡菲爾

第十四卷 高達SEED

和長著一副「童顏巨|乳」身材的阿斯蘭不同,愛麗絲胸部尺寸只能說是正好,但卻有著一雙迷人的大長腿。如今的她個子比阿卡菲爾要高出整整一個頭——實際上,現場的這幫太子黨中,阿卡菲爾的個頭是最矮小的。

「我覺得和那些同齡的同學相比,自己過去的人生,在起跑上線就提前偷跑了,總是有種小偷的感覺。」

這是唯有在自然人中成長的孩子,才會有的心態。

阿卡菲爾安慰他道:「其實你不是小偷,你的能力,只是你的父母,為了打碎阻止向上前進的階級固化的壁壘而拚命努力。」

「什麼意思?」

「你知道這個世界最早的第一批調整者是誰嗎?」

「是喬治格林……」

「喬治格林,只是最早站出來承認自己是調整者的人。實際上最早的調整者,是各國權貴的子女!那些有錢有勢的人!他們是基因調整技術研究的最大讚助者和最早的受益者!」

「為了培養出最優秀的後代繼承自己的事業,所以就有了基因調整者。第一代的基因調整技術,成本高到可怕,也唯有這些極富有的權貴家庭,才擔負得起……」

說到這裡,阿卡菲爾停了停,用目光巡視眾人,他看到現場所有的人,包括拉克絲在內,都露出贊同的表情。

「然後,隨著技術不斷進步和成熟,基因調整的成本,在不斷地下降,漸漸的,普通的富裕之家,也承擔得起基因調整的費用了,比如,你們的父母……」

阿卡菲爾指了指面前的這群人。他們現在雖然是PLANT的太子哥,但是自己的父母在被逼到太空前,在地球上時的地位,雖然可以稱得上是「大有錢人」,但也只能說是大有錢人,離所謂的「門閥巨富」還是有一點的距離的。他們今天的地位,也是這幾十年奮鬥出來的。

「第一代調整者,其實大部分都是有錢又有權的上層的後代。而隨著成本的下降,有錢,但是沒有足夠權力的富裕之家,也開始了大規模的調整製造後代。」

阿卡菲爾指了指面前的諸人,暗示他們的父母就是這樣一批人後,然後指向了自己。

「而後,技術繼續進步,調整者的越來越多,製造成本越來越低……很快,普通的小富之家,中產階級,也能承擔得起調整者後代的費用了。這回,也就是所謂的調整者誕生的大潮到來了。我的親生父親響博士,他是科技精英,也屬於中產階級範疇。」

他的這個動作,也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阿卡菲爾問道:「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現場的幾名太子們,想了想,尼高爾回答道:「反調整者的藍色波斯菊誕生,各國出現大規模的抵制調整者的運動,再後來,各國開始全面禁止調整者。」

阿卡菲爾又問道:

「這件事中,有一件很不正常,也很不協調的地方,你們注意到了嗎?給你們十分鐘,找出這一事件里不協調的地方。」

現場所有人,都露出思考的表情,苦思阿卡菲爾的提問。

時間到了後,先說話的人,居然是拉克絲。

「阿卡菲爾,我從前從父親那兒,聽說過你的一些政治觀點,你認為反調整者法案,是地球上上層的精英有意推動的,是為了所謂的階級固化?」

「你得到答案的方式,真是取巧啊!」

阿卡菲爾笑道,點了點頭,這才揭牌道:

「要知道,調整者技術出現後,最大和最早的受益者,皆是掌握各國的權貴精英們。你們相信在幾十年前,當這門技術出現和全面流行後,他們有多少人能堅持本心,拒絕生產出優秀後代的誘惑,不肯接受這項技術的?」

現場所有人都在搖頭。比別人更聰明,更漂亮,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在事業和人生中走得更遠,這是所有人類的共同夢想,也是社會進步的動力。會有少數的異類,因為宗教信仰和固執的原因拒絕這項技術,但是人類整體,絕對都會在心裡夢想自己能夠借著這項技術,「開掛」偷跑,這道理就好像遊戲里各種外掛總是層出不窮,小說里的主角,總是各種開掛一般。

「開掛,是人類無法拒絕的誘惑!」

阿卡菲爾總結道。

「他們先前支持調整者技術,是因為他們想開掛。他們後來縱容藍色波斯菊,反對調整者技術。那是因為他們已經開好了掛!所以他們禁止別人開掛!因為他們掌控著這個世界,他們是這個世界的GM,他們可以自己偷偷地開掛而不會被別人發現。你們明白我想說什麼嗎?」

無論是阿斯蘭還是愛麗絲,或者其他人,這時全聽明白了。

「你是想說,我們調整者真正的敵人,不是那些自然人,而是地球聯合的上層,我們的同類!那些曾經是地球上的權貴,最早的開掛者,那些調整者們?」

「他們全面禁止調整者技術運用,那是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自己獨享這項技術。他們是世界的掌控者,他們是法官,他們是球場上的裁判。他們自己在幕後偷偷地使用這項技術,誰可以發現,誰可以制裁?靠那些他們放出來的,愚蠢的瘋狗藍色波斯菊嗎?」

阿卡菲爾嘲笑道。

「無恥!」

最衝動伊卡克,氣得差點把手中的水杯摔了。而拉克絲則是一臉思考的模樣,阿卡菲爾的話她全聽得懂,但是她總覺得,似乎這些話里有著陷阱什麼的。

拉克絲問道:「他們不讓別人成為調整者,排斥調整者,這是為了什麼?」

「為了拉大自己和普通人間的距離,讓世界的天花板和地板的距離更遠啊!」

阿卡菲爾大聲地道。

他又指了指面前的眾人。

「你們的父母,在被逼出地球前,你們各自家族的勢力,在各國已經發展到了上升的天花板了。只要再進一步,就可以進入到各國統治階級的範圍。但是,這一步,是世界上最難的一步!」

「對於舊日的主宰者來說,你們的家庭,都是新貴家族,你們的父母年青,能力出色,充滿活力,是初升的太陽。而他們雖然強大,卻腐朽,臃腫,龐大,問題滿身,他們和你們的父母同台競爭,未來沒有任何的優勢。怎麼辦?」

「在球場上和你們的父母比賽,那是最愚蠢的做法。他們是裁判隊,直接找個理由,說你們是嗑藥的調整者,直接把你們罰下場,趕出去,那樣不用比,他們也就是勝利者了,多輕鬆。至於其他的自然人,普通人,他們智商和能力都比這些球場上的『裁判隊』要低,更是玩不過他們!」

「大規模禁止調整者技術,正是調整的成本,被降低中產階級都能接受的地步時發生的。這是為了最大限度杜絕,像你們父母這樣,再進一步就會威脅到他們統治利益的調整者出現!這就是我所說的,階級固化啊!要知道,如果這個技術再這樣發展下去,很快就會便宜到連小康之家,溫飽之家都能接受的地步!那樣的話,調整者技術就將成為減少天花板和地板距離的先進生產力,而這是這些裁判們無法忍受的。」

說到這裡時,阿卡菲爾欣喜地看到,房間里的太子黨們,大部分人都面色微紅的地顫抖著,此時的他們,心裡全部充滿不甘和義憤的情緒。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你們這群正義感過剩的中二們!我才不會和你們扯蛋什麼扎夫特和地球聯合的戰爭是『先進的未來人和原始的地球猩猩』間的戰爭,我才不會學拉妖女那樣,胡扯什麼人和人間互相理解,理解個頭啊!」

此時,阿卡菲爾在心裡大笑著。

「我會和你們談談什麼叫階級固化,什麼叫階級鬥爭,我會告訴你們,也會告訴所有的PLANT,甚至全部在地球上的人,這場戰爭是PLANT為了地球上所有人類的公平與正義而戰,是為了所有人都擁有一個平等的未來而戰!地球聯合的那些人,打著反對調整者的旗號發動的戰爭,他們的帶頭者,其實全是最邪惡的調整者統治者,這是他們的死穴!」

「階級鬥爭,一抓就靈!地球聯合的上層,是不是全是調整者,這事我不知道,但是只要平民願意相信就行了!看動畫里的劇情就知道,就連那個波斯菊的領導,狂熱的反調整者頭目阿茲拉,小時候最恨的事就是母親沒有把他變成調整者。你們這些獨享調整者技術,同時還要阻止別的人類變得更強更聰明更美好的統治者,簡直就是最邪惡的魔王,反派!」

「我會把這一切寫成書,通過廣播、網路,向全地球宣傳!」

最後,他為PLANT和地球聯合的未來的戰爭下了定性道:「這場衝突,根本就不是什麼自然人和調整者間的種族戰爭,而應當是我們調整者,為了所有人類都有機會成為調整者,為了所有人類,能公平地站在同一步跑線上,一同競爭,共同奮鬥!」

說著說著,除拉妖女沒有輕易相信外,現場的一干中二少年們,也全部被阿卡菲爾的激得血液都沸騰起來了。但就算是拉妖女,她也是懷著複雜的表情看著用嘴遁術說得自己都興奮起來的阿卡菲爾的表演。

阿卡菲爾說完這些後,坐到家中的鋼琴前,然後彈了一曲。

這是他剛「做好」的曲子,卻也是準備了很多年的曲子。

「來吧,我剛剛想出了一曲新歌,你們跟我一起唱!」

「醒來,被愚弄的人們……」

然後,這幫中二的太子黨們,聽著曲子,身體全都燃了起來,就連拉妖女都不例外。

……

離開那群中二的熊孩子調整者,回到自己的家中時,阿卡菲爾看到勞·魯·克魯澤正坐在他的房間里,看著他寫好的稿子的列印版。

這是阿卡菲爾即將出版的一本書,書名《潘朵拉的盒子》。

表面上,這本書包含了阿卡菲爾的政治主張和世界觀見解,討論目前調整者和自然人互相仇恨的起源。

但是,克魯澤只是看了幾章後,就明白這是一本什麼書。

「知道小友,我曾以為以懲罰者自居的我,是世上最冷酷的人,但在今天看過你寫的東西後,我才知道我錯得離譜。」

「毀滅人類,只能證明很中二,並不見得有多邪惡。」

阿卡菲爾笑了笑,然後了脫了外套,直接躺在床上休息。他的身體現在已經恢複了不少,但是離正常的人還是差了一點。陪著那群中二的熊孩子太子黨軍團上了一天的思想教育課,現在感覺很累。

克魯澤道:「普羅米修斯,從天上盜來了火種,給人類盜來了力量,但來同樣也帶來了災難。」

阿卡菲爾道:「但災難之中,還有希望。」

克魯澤看著手中紙片,嘆氣道:

「我曾經想借著調整者與自然人的戰爭,懲罰人類。但我想,僅憑我一人之力,再怎麼折騰,也只能折騰很有限的時間。但是看了你的書後,我才明白,你寫的這些東西傳出去後,這個世界將永無寧日。」

躺在床上的阿卡菲爾,露出「神性」光芒的表情道:

「階級意識一旦被喚醒,階級矛盾一旦被點燃,必然是血流成河,以一個階級徹底地毀滅另一個階級為結束才會停止。然後勝利的階級,又很快會墮落,變成他們曾經瘋狂的想打倒和消滅的階級,而階級矛盾繼續積累,直到下一次爆發的契機重新出現。這是歷史的必然,也是世界的輪迴,沒有人可以反抗這個輪迴,就是神或者這個世界的意識,都無法超脫這個輪迴。」

然後他道:「我其實沒做什麼,我只是把這個真實寫出來而已。」

勞·魯·克魯澤揚了揚手中的列印紙道:

「但是這個世界的人類,絕大多數都是渾渾噩噩的蠢貨。如果他們繼續被愚弄下去,這個世界也能將就著運行著。但是,你盜來了火種,把世界的真相告訴他們,甚至還教導他們打碎舊世界的手段與方法,讓本來可以將就著運行的世界,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阿卡菲爾笑道:

「這不正是你想要和追求的嗎?看著你所憎惡的人類互相殘殺。」

克魯澤嘆氣道:「看懂了你的書後,我才知道,我的那些陰謀根本就是小孩子的遊戲。以這個世界的生產力,人類原本渾渾噩噩地活著,或許幾百年才要承受一次矛盾爆發,秩序崩潰的痛苦,但是你寫的這些東西傳出去,血流成河的頻率,將不知增加了多少倍。因為知道了痛苦根源的人類,那些渾渾噩噩者,將更快地看穿世界的虛偽,明白世界的真相。知道真相後的他們,忍受力將更加地低下,矛盾爆發時,也將更加的慘烈。」

「沒有毀滅,哪有新生。除去朽肉後,世界才會更健康。我不是懲罰者也不是毀滅者,我只是盜火者。我給這個腐朽的世界,帶來的是希望之火!」

房間里,克魯澤拿出打火機,將列印出來的紙片點燃。

「問題是,你的希望之火,是裝在潘朵拉盒子里。」

「沒有燃料,就沒火焰。希望之火要想不滅,是需要焚燒一些東西的。總會有一些人,一些階級,要成為祭品。火焰過後,世界會更健康,人類也會更幸福……」

阿卡菲爾看著天花板道:

「今天我在薩拉的家裡,和委員的那些孩子們會面,我按這紙上的東西,教了他們很多。你猜我離開時心裡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他們中,會不會在未來,誕生出一個背叛了自己階級的人物……那一定會很有趣的……」

克魯澤身體一震,他把手中快要燒盡的紙片扔到一旁,然後一手摘下了自己臉上面具,另一隻手則摘下了阿卡菲爾臉上的面具。

他用「蒼老男人」的臉,對上了對方面具下,那個被藍色波斯菊的人稱為「惡魔的左臉」的面孔。

盯著那只有如深淵般深邃的左眼,克魯澤嘆道:「我把自己當成是神的懲罰者,你卻是以神明自居。我想懲罰這個世界,你卻是在玩弄這個世界。」

「但我現在的行為,卻是在拯救這個世界,讓他變得更美好哦!你這個妄想毀滅世界的懲罰者,現在阻止我還來得及哦。」

克魯澤嗤之以鼻道:

「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也屬於玩弄他的一部分!」

然後他也倒在了床上,和阿卡菲爾肩並肩地躺在一起。

阿卡菲爾有病,克魯澤的身體同樣不是很好。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刻苦地訓練,外加調|教那些菜鳥MS機師,體力消耗極大。先前又看了阿卡菲爾寫的那些東西,腦子一直沒有停下來,現在同樣疲倦不堪。

阿卡菲爾道:

「知道嗎?克魯澤,我現在很感興趣的是,未來的日子裡,當我拿到葯,把你的病治好後,你還會像今天這般,恨這個世界嗎?」

「你這個魔鬼……」

克魯澤用鼻孔哼了一聲,他突然感覺房間氣溫有點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