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相愛相殺

第十三卷 貓眼最後的下落

當晚,伊萬卡在別墅里小睡了一覺。

「清醒」過來的「內海俊夫」和來生瞳靠在一起,互訴衷腸。

嗯,沒有做什麼沒羞沒臊的事——來生瞳被王昊當成RBQ連用了七天,本人暫時也沒有「情人相會後來一發」的心情了。

來生瞳這妹子不傻,和「俊夫」相認的當晚,她有意地引導話題,不停地談起兩人的舊事,實則是在試探。此時的王昊,已經和虛空中的本體「聯機」,自然是應付自如。

在確認了眼前的男人,就是內海俊夫轉生之後,一個問題擺在了來生瞳的面前。

她接到的主神空間的任務是:在半個月內,殺死「王堅強」,任務失敗的話,就是會被抹殺。

比起溫柔善良,對漂亮妹子除了小弟硬,哪裡都軟的「王日天」,主神空間可向來是心狠手辣的。

這下子,局面一下子就變成了「相愛相殺」的死局了。

在確認了對方就是內海俊夫後,來生瞳從「失身他人」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卻又陷入了另一個新的痛苦中。

來生瞳和愛人戚戚我的時候,黃善仁別墅里的另外兩位活著的受害者,都是伊萬卡幫著處理的——她沒有殺她們,只是把她們暫時關押起來。伊萬卡現在的行為目標,也是要裝成是「好人」。

至於倒霉的屋主「黃善仁」,伊萬卡弄個了大冰櫃,把他的屍體扔了進去冰凍起來。

當晚他們三人都是在黃善仁的家裡住下。來生瞳恢複了自由後,倒也沒懷著殺人的壞心思,她讓「內海俊夫」抱著在床上安寧地睡了一晚,三人在相安無事中度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起床後的來以生瞳充滿歉意的神情向伊萬卡鞠躬道:「對不起,伊萬卡小姐,先前我誤會你了。」

主神空間在選擇來生瞳當他的代行者,這個錯誤比選老妖婆希拉里更大。老妖婆希拉里是活了六十年的老妖精,身上幾乎不存在女人的弱點,王昊與伊萬卡的這些鬼把戲很容易被她識穿。

但是來生瞳不同,她是個僅有21歲的,懷著少女(現在不是了)春夢的女孩,發現任務目標居然是自己的愛人後,女性「感性」的缺點在這事上被無限的放大了。

伊萬卡露出優雅的笑容:「沒關係,重要的是無人受傷。而且內海俊夫先生能成功恢複記憶,兩位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太感謝您了,伊萬卡女士。」

王昊所化的內海俊夫裝作不好意思的道,那反應和語氣,更是和來生瞳印象當中的內海俊夫一模一樣。

來生瞳驚喜的同時,臉上卻又露出擔憂之色。

「怎麼了,瞳小姐,難道你有什麼顧慮嗎?」伊萬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而後善解人意地問道。

「伊萬卡女士,這件事,請您一定為我出個主意。」

來生瞳凝重地道:「你也是一名輪迴者,應該清楚我現在的處境,我的任務是殺死俊夫,如果任務失敗,我就會被抹殺。」

來生瞳語氣頓了頓,又看了內海俊夫一眼,咬牙道:「我死不要緊,可是,我的姐姐和妹妹都陷入了一個惡魔的魔爪當中,我必須救他們——」

「你有什麼辦法,能夠解決我現在的麻煩嗎?」

來生瞳終於說出自己擔心的問題。

聽到這話,伊萬卡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竟然沉默了起來。

來生瞳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有股不詳的預感。

「伊萬卡女士,請您一定要幫幫瞳。」

「內海俊夫」以霓虹人的禮節,朝著伊萬卡鞠躬:「只要能夠幫她,您要我付出什麼都可以。」

伊萬卡嘆息了一聲:「瞳小姐,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只是你所在的主神空間,就是一台毫無感情的機器,在它的眼中,輪迴者從來只有被作為棋子使用的價值,一旦棋子無法發揮出它的價值,主神空間便會立刻拋棄棋子,從無數人中選擇下一個棋子。」

在來生瞳面前,伊萬卡簡單地將主神空間的情況和來生瞳說了,當然,和主神空間一樣,她也只是「按需所取」地說出了部分真相,然後漏過了一部分真相。把一切都推成是:這全是邪惡的主神空間的陰謀。

「我的王子,還有許多人都曾經是主神空間的棋子之中的一員,但是王子不甘受到主神空間的掌控,選擇了反抗。因為這個原因,主神空間才派你們來,除掉王子這個它眼中的叛徒,在你之前,就有一個一百多人的團隊,因為任務失敗,被主神空間抹殺。」

隨著伊萬卡的解釋,來生瞳的臉色蒼白了起來,想起主神空間給她灌輸的內容。

主神空間說王昊為萬惡之源,可來生瞳稍微用心思索一下,便意識到,任務失敗即以抹殺作為懲罰的主神空間,怎麼說也算不上是「好人」。

在來生瞳看來,伊萬卡和她的任務是敵對的,來生瞳任務失敗,變成了任務目標的獵物,淪為RBQ。伊萬卡在關鍵的時候不但沒有落井下石,還救了她。相對於主神空間,伊萬卡明顯可信度要更高一些。

伊萬卡無奈地道:「抱歉,這一點,我真的幫不了你。代表我一方的主神,也就是我的王子,他是個仁慈的人,可以允許我任務失敗。但現在的你,生死都操縱在敵對的另一方手中……」

伊萬卡邊說邊無力地搖了搖頭。

來生瞳眼眶一紅,哭著撲入了王昊的懷裡:「那怎麼辦,姐姐,還有愛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俊夫!」

好不容易從絕望中走出的她,再度陷入了絕望。

「實在不好意思。」

伊萬卡再次道。

來生瞳哭的愈來愈傷心。

「不要怕,瞳。」

王昊眼中閃爍,將來生瞳扶正,用手擦乾了她的眼淚,隨後露出一抹誠摯的笑容:「一切問題都有辦法解決的,相信我。」

來生瞳心中稍稍得到了些安慰,點了點頭。

來生瞳還有六天的完成任務的時間,接下來的六天里,她和內海俊夫搬了出去,回到了其在這個世界的「家」中。

黃善仁的住處,則被伊萬卡徵用。

餘下的六天里,伊萬卡什麼都沒有做,她只是像一個「好心、善良」的大姐姐般,靜靜地看著兩人間的互動。

接下來沒有她的事了,有的只是裝成內海俊夫的王昊的把妹功夫,以及騙人的演技。

來生瞳和「恢複記憶」的「內海俊夫」,像小情人一般地在島上生活了三天。

這三天,王昊像做了錯事的男人一般,努力地照顧著、補償著來生瞳。

他教導來生瞳功夫,甚至還不惜損耗功力替她提升武功。

關於自己的情況,「內海俊夫」的解釋,他本就是隸屬於伊萬卡這邊的主神的一縷分身,與來生瞳所屬於主神空間是對立的,從前和她在另一個世界相遇相識相愛,是意外也是幸運。

然後「內海俊夫」把貓眼世界的毀滅消失的過程,稍稍加工了一番向來生瞳解釋了。按他的說法:貓眼世界是在兩方勢力的戰爭中徹底毀滅了。在那場戰爭中,來生瞳被主神空間的意識附體,最終導致了今天的局面。

答案全部都是真的,沒有一點造假,只是根據需要,故意漏掉了其他的部分真相。

主神空間為了對付他,在這個世界形成時做了手腳,讓他變成了這個世界最邪惡的男人。

按他的說法,「錯」的不是我,而是主神空間,是世界……

女人是感性的生物,來生瞳其實只是需要一個解釋而已。

到來任務世界的第三天早上,伊萬卡起床時,發現在海邊的海灘上,來生瞳和「內海俊夫」,像情人一般地緊緊相依,立於海邊。

第四天,伊萬卡再和兩人相遇時,她看到他們雙手十指緊扣,像情人一般地逛街,看電影,甚至還接吻了。

當天晚上,伊萬卡通過安裝在「王堅強」家裡的視頻,看到來生瞳和王昊上床了。

王昊把來生瞳剝光了,放在床上,用舌頭把她全身都舔了一遍,但什麼都沒有做。

他一個勁地向她道歉。

這是正確的選擇。

伊萬卡知道,其實來生瞳還沒有完全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內海俊夫,甚至現在這個情況,還是來生瞳有意造成的。

她還是在試探和測試。

王昊的「戲」演得起好。

起初時,他是興奮了,硬了起來。

但是,當到了最後的關頭時,他看到了來生瞳身上的一些殘留的還未完全消去的抓痕咬痕後,突然軟了下來。

一臉的愧疚。

這才是「犯下大錯的,真正的內海俊夫」應有的表現。

事後,來生瞳抱著「內海俊夫」大哭,然後這對小情人,什麼也沒有做就裸體抱在一起,又度過了一夜。

「可憐的姑娘啊……」

伊萬卡一邊看著視頻,一邊自己安慰自己,一邊嘆氣地自語道:「我的王子啊,你可真是邪惡,這演技,這人心的把握……還有,可憐的姑娘,你這是被人奸了還要幫人數錢,事後還要再送上自己再被奸一次,嗯,還包括你的姐姐和妹妹……」

王昊想幹什麼,伊萬卡已經可以猜到了。

真是個邪惡的王子啊……

依事先前暗中的約定,第五天早上,伊萬卡就找到王堅強家,見到了這對「苦難重逢」的情侶。

之所以不拖到最後一天,那是因為王昊能維持「內海俊夫」的形態,只能維持到這一天了,他的演出時間快結束了。

「伊萬卡女士。」

王昊又看向伊萬卡:「請您一定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只要在我能夠辦到的範圍之內。」

伊萬卡點了點頭。

「內海俊夫」鬆了口氣似的,笑道:「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我想讓你在今後的任務里,能盡量的多幫幫小瞳。」

「我答應你。」

伊萬卡沒有猶豫,微笑道。

這番話,來生瞳聽的有些疑惑,為什麼內海俊夫要拜託伊萬卡照顧自己,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兒像——

「瞳……」

「內海俊夫」打斷了來生瞳的念頭,來生瞳下意識的看向他。

「今後,一定要保重身體。」

話音說完,「內海俊夫」突然提起了旁邊的餐刀,猛地朝著自己的胸口捅了下去。

「俊夫,不要——」

「內海先生!」

來生瞳驚恐的聲音和伊萬卡吃驚的聲音同時響起。

噗嗤!

刀捅穿了內海俊夫的心臟,然後還用力的攪了攪。

「內海俊夫」的面孔扭曲慘白,口中猛地一口鮮血吐出,倒向來生瞳的懷裡。

「俊夫,你為什麼這麼傻……」來生瞳嚎啕大哭起來。

「瞳,對不……不起,我真的……不想……傷害你的。你完不成任務,就會被抹殺,但是,只要我死了,你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內海俊夫」費勁的把手放在來生瞳的臉龐上,說話已經有些斷斷續續。

「過去的事,真的對不起……」

感受到他手掌溫度漸漸降低,來生瞳眼中充滿痛苦,她哭著道:「我知道,我不怪你!」

如果說先前她還對「內海俊夫」有所懷疑,但現在起已再無疑慮。

「我這麼做,是……是想,為我贖罪,但是你……只有救出小淚姐……還有愛,我才能安心的……死去,你一定……一定……要救出她們。」

「內海俊夫」逐漸輕微的聲音中帶著懇求。

「嗯。」

來生瞳哭的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法說話。

「你好美……瞳……」

「內海俊夫」又深深地看著來生瞳的臉龐,突然,他猛地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說出。

「我愛你……」

聲音落下的剎那,他的手掌也無力的下垂,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不,不要死,不要離開我啊,俊夫,我也愛你,你聽得到嗎俊夫,醒醒,醒醒啊……」

這一刻,來生瞳的悲傷徹底的爆發了,抱緊了「內海俊夫」的腦袋,此刻的她內心中不僅僅是傷悲,還有著無窮的悔恨,自己之前不該懷疑內海俊夫,不該傷害了他,但她內心最多的,卻是愛,「內海俊夫」死前的告白,將來生瞳對內海俊夫無窮無盡的愛意也徹底的揭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