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暴露

第十一卷 衛宮巨俠的死亡筆記

人的習慣是非常難改變的。

懂的人要裝成不懂,並且要長期裝成不成懂,並且一點破綻都沒有暴露出來,是不可能的事。

儘管衛宮士郎一直努力地在偽裝自己,但是當南空直美對他起了疑心,開始留神留意之後,很多時候他不注意或者無意中露出來的小細節小破綻,就全讓南空直美注意到了。

衛宮士郎第一次露出破綻的地方,是在飯店裡。

當時飯店的電視上,正在播放和基拉事件有關的新聞,內容正是美國政府從日韓撤軍的大新聞,這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全中國的人都為這則好消息而興奮不已。

只是當時衛宮士郎是背對著電視機坐著,而南空直美正對著電視機。南空直美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電視畫面上的鏡頭,多少也猜出了大半的內容。

按理說,不懂中文,聽不懂中國話的衛宮士郎,聽不懂電視里的聲音的,然而南空直美卻注意到了自己的丈夫,在當時無意中露出了認真傾聽的表情。

這頓時讓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懷疑的種子發芽了。

掙脫了因為愛情而籠罩在眼睛前的迷霧後的南空直美,迅速地恢複了一位優秀的FBI特工應有的智力——她本來就是一位能得到L認同的優秀特工。

然後,她陪著衛宮士郎在中國繼續旅遊時,故意把翻譯導遊提前解僱了,理解是她和士郎的二人小世界,不想要外人在邊上。

衛宮士郎不疑有他,同意了。然後夫妻倆就繼續在中國各地旅遊。

明明是一位不懂中文的「外國人」,但在中國旅遊時,找飯店,住旅館,探路,卻一切都做得很順利——雖然衛宮士郎很會偽裝,藉助手機上的翻譯軟體和中國人交流,偽裝得倒也是像模像樣。

沒有導遊,衛宮士郎不得不擔任導遊的工作,在旅遊時向妻子講解中國的風俗人情。中日同文同種,他知道的這麼多,本來倒也解釋得過去,但是當南空直美主觀上有了成見時,這就又成了證據之一。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沒有天衣無縫的偽裝,更沒有長期不會露出破綻的偽裝,破綻還是一點一點的暴露出來,並不斷地積累。當南空直美心中的疑惑一天比一天加深時,還是逐漸地確認了,自己的丈夫,其實是非常懂中文的。

這個結論讓南空直美感到害怕。

此外她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來到中國後不久,衛宮士郎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機屏摔碎了,然後他就在中國買了一台手機,並換了一台新的手機。日本的手機和中國的手機通信規範不同,日本的手機卡並不能用在中國的手機卡上。

為了方便,他弄來了一個中國的電話號碼。當時南空直美陪著衛宮士郎去買手機,兩個「不懂中文」的日本人手寫加翻譯軟體幫助,很快就買到了手機。

南空直美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衛宮士郎並沒有買邊上的電話號碼卡。

但第二天南空直美醒來後不久,就發現自己的丈夫正在用手機上網瀏覽網頁,手機上已經安裝了新的號碼卡了。

很明顯,他是趁她昨晚睡著時,偷偷外出買的。

而實際情況是,這個號碼是衛宮士郎付給賓館的服務員數百元的「小費」,委託他幫忙買的。

之所以不自己買,是因為衛宮士郎知道中國已經實行了手機號碼實名登記制。出於謹慎的原因,他不願意用自己的本人的身份登記,以免被美國人鎖定他的號碼,監控他的上網瀏覽記錄察覺什麼。

但這種做法,卻讓南空直美更加地懷疑他了。

而來到中國度蜜月的第二十天,她陪著士郎來到杭州旅遊,當晚住在一家五星級賓館裡。

半夜裡,南空直美醒了過來,卻發現枕邊人已不在身邊。

衛宮士郎並沒有離開,他坐在廁所的抽水馬桶上。

但當時的他並不是在上廁所,而是坐在馬桶上上網。通過網路,操縱被他控制海外的「肉雞」電腦,發送郵件,遙控指揮東京電視台的台長把他的訴求發出去。

這台電腦是衛宮士郎在日本特地偷來的贓物,平時都收藏在空間戒指里,他以基拉的身份行事時,使用的就是這台電腦。

但是,當時的衛宮士郎疏忽了一件事。

中國的賓館的一個特色之一是,衛生間和卧室之間的牆,是有意地用透明的玻璃隔開的,然後再掛上一面遮當的,可收起的百葉窗。其作用是為了住戶在洗澡時,能隨時了解到卧室的狀態,以防這時有竊賊潛入屋內偷竊。

這本來是很人性化的設計。但這個設計卻讓當時躺在床上的南空直美,從卧室里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到了自己的丈夫似乎正在使用筆記本電腦上網。

這個發現讓南空直美大吃一驚。

當時的衛宮士郎正在專心上網,根本就沒留意到妻子已經醒了,這一幕被悄悄靠近窗旁的她通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得清清楚楚。

他們夫妻倆來中國前,行李是南空直美整理的,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根本就沒有帶筆記本電腦出來。

而後,當南空直美借口上廁所闖進衛生間時,卻只看到丈夫兩手空空地坐在馬桶上,先前放在膝蓋上的電腦已經不見了。

南空直美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這時掀起了滔天巨浪。

「士郎,你到底對我掩藏了多深的秘密啊!」

這時的她,不僅想起了L從前對士郎的評價,以及L死後,在他的墓前,夜神總一郎對這個男人的看法和懷疑。

「黑暗的公正者!」

無論是L還是夜神總一郎,都強烈地懷疑他就是那個曾在日本轟動一時的「黑暗的公正者」。

已經發芽的,名為懷疑的種子這個時候得到了更多的營養,它開始抽枝長葉。

而後南空直美瞅準時機,開始偷偷地上網,查找和「黑暗的公正者」有關的信息,而後他聯繫上了夜神總一郎,向他索要和黑暗的公正者有關的資料。

之所以沒有聯繫FBI的梅森先生,主要是南空直美倒也明白,一旦和FBI的人沾上,整個事件的定性就完全不同了。

夜神總一郎很快就把和「黑暗的公正者」案件有關的相關資料全部發過來,其中還夾雜了一句話:你在懷疑士郎就是黑暗的公正者嗎?

南空直美沒有答他。

她在讀完了黑暗的公正者事件的相關案宗後,恐懼地發現了一件事:黑暗的公正者犯下的第一起殺人案,被害人是位殺人犯,而當時負責起訴的檢察官,就是衛宮士郎。

已經不再盲目的南空直美,那天想了很多東西。

「也許基拉就是黑暗的公正者!」

「而士郎,卻是L生前高度懷疑的,黑暗的公正者的最大嫌疑人。」

一想到自己最恨的基拉,居然就是她最愛的男人,逐漸清晰的真相,讓南空直美幾乎要精神崩潰。

她開始驗證自己的猜想。

南空直美通過手機,仔細閱讀了夜神總一郎發過來的,關於黑暗的公正者案件的詳細資料。

衛宮士郎所以能成功地逃脫官方的懷疑,沒有被鎖定成黑暗的公正者的嫌疑人,主要原因是,公暗的公正者,過去犯下的近三十起殺人案件里,大半是使用狙擊能力在殺人,餘下的則是使用了諸如遙控定向爆破、潛入近身格殺等手段,而最誇張的一次,目標是一位財團的大佬,他因為從前黑暗的公正者橫行,已有所警覺,長期窩在自己的別墅里深居簡出,而外面配備了批請來的保鏢僱傭兵保護。

然而有一天,他所在的別墅卧室,被黑暗的公正者用一發改良後的反坦克導彈打入,當場炸死。事後軍火專家分析了現場的導彈碎片,確認兇手改造的導彈的彈結構,將聚能穿甲部更換成了黑索金爆破部。

警方總結出來的黑暗的公正者的犯罪特徵如下:擁有極高的軍事技能,擅長狙擊、定向爆破、軍事化學,擁有極高的軍事技能。其身份極可能是一個複雜的團隊而不是一個人。

衛宮士郎也曾受過懷疑,但他是個生活圈子很小的人,交往的朋友圈裡根本就沒有這樣的人,也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他接受過這麼複雜的軍事訓練,所以後來就被官方排除出了嫌疑目標中,直到L出現後才重新被懷疑。只是當時L專註於基拉事件,而那時的衛宮士郎同樣因為基拉的出現而暫時「收山」,L一時間也找不出他的破綻。再後來衛宮士郎得到死亡筆記,最終確認了自己的人生之道後,直接幹掉了L,以死亡終結了他的懷疑。

有些破綻是衛宮士郎無論如何都無法隱藏和避免的。

他殺人和針對的目標,在這過程中透露出來的政治意向太明顯了。他想改造這個世界,想藉機聚集一大批志同道合者,就不能遮遮掩掩的隱藏自己的意圖,也因為這樣,作為第二位基拉,他的犯罪特徵素描,也就是在不知不覺中,暴露在世人面前,終於讓南空直美起了疑心。

其實她早就該起疑心了,只是從前被愛情迷住了眼睛。

南空直美開始悄悄地試探衛宮士郎。

在廣西桂林旅遊時,她通過看遠處景物的測試,測出了自己的丈夫,視力極其地好。而後在一次爬山中,她故意要和他不走尋常的路,專挑險路走,然後測出了衛宮士郎擁有極出色的攀岩能力。至於他的體力,這個不需要測試了,這一點南空直美早就從他每天晚上在她身上像公牛一般勇猛和持久的狀態,就能證明一切了。

更重要的是,南空直美在有心留意下,很快注意到了,每天晚上當自己睡著後,自己的丈夫都會悄悄地爬起來,躲到衛生間里,待上很久的時間。雖然衛宮士郎為了讓她睡得更熟,總是在睡前瘋狂的在床上折騰她,弄得她死去活來很多回,但是有心之下的南空直美強撐著在裝睡,很快注意到了這個異常。

在三亞旅遊的時候,南空直美的大姨媽來了——因為是王昊「真實分身」的原因,作為王昊的分身,衛宮士郎再怎麼樣都是超凡生物,一般的女人已經難以懷孕。南空直美身具主神空間和女主神的靈魂碎片,同樣也是超凡生物,本來是比較容易受孕的,但是主神空間不樂意,所以雖然她一直被衛宮士郎不斷地無套中出什麼的,肚子卻一直都大不起來,大姨媽也是固定的每月必來。

南空直美來大姨媽的時候,衛宮士郎不能像以前那般折騰老婆。為了防止自己的事被她發現,當天晚上待南空直美睡下後,衛宮士郎打開房間的,來到了賓館的大廳里。

他在那裡取出空間戒指里的筆記本電腦,開始在網上查找相關的信息以及向東京電視台的出目川仁發送指示性的郵件。

現在已是基拉對美國開出的撤軍時間限制的最後三天了,美國政府已經撤出了駐日韓兩國的大部分軍隊,只保留下了少量的部隊用於看守基地里暫時不方便運走的重型設備。一個月的時間要美軍撤出苦心經營幾十年的基地,本身就是不現實的。美國政府通過出目川仁向基拉提出多給點撤軍時間請求。

身為衛宮士郎的基拉需要表明自己的態度,就不得不通過出目川仁出面。在這個時代,網路通信是很容易被追蹤監視的,為了不被美國人追索到目標,他不得不頻繁地使用「肉雞電腦」和對方聯繫,同時頻繁地更換「肉雞」以防被追蹤。

坐在賓館的大廳里,衛宮士郎發出了自己新的要求和請示:全體美軍必須在規定時間裡撤出兩國,可以保留極少數的人員在基地看守設備。但在規定時日到達前,日韓兩國不得有任何成建制的美軍存在。

坐在賓館的大廳的桌前,衛宮士郎打出殺氣騰騰的一段話。

「美國方面在日韓兩國的特工人員,必須一個不漏地滾出兩國!記住,是一個不漏地滾出日韓兩國!只要讓我察覺到日韓兩國有任何的代表美國政府特工存在和活動的痕迹,哪怕不是針對基拉,我也會在第一時間,處死FBI、CIA、華爾街、美聯儲、軍工聯合體的高層人員作為懲戒!真正掌控美國的那些人啊,如果你想要保住自己的命,就請管好自己手下那些狗,出了事,我未必會殺他們,但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殺死你們這些狗的主人!」

「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不需要美洲人在這兒指手畫腳亂攪屎。我在這裡警告美國政府的那些高層們,你們不要抱著任何僥倖的心理,只要被我發現你們在日韓兩國活動和存在的證據,我就會在第一時間,處決你們這些真正掌控美國的人!所以,請務必管好自己手中的狗鏈,這關係到你們自己的狗命!」

狗鏈,狗命,這都是中國式的語言風格。這段時間,衛宮士郎在發布通告時,一直故意使用了這種充滿中國式的語言風格,因為現在他發現自己對中國實在是熟悉無比的。衛宮士郎很清楚各國政府手中的國家機器力量是多麼的恐怖,他們一定會從這種語言風格里,再判斷出基拉的另一個特徵,並得出這樣的誤判斷:基拉身上有著很強的中國元素,並且團隊里還有中國人。

前段時間,那個叫梅森的傢伙和尼亞的神秘人,他們的行動讓衛宮士郎警惕異常:他已意識到,自己極有可能,已被美國人高度懷疑和基拉有染。

所以此次中國之行結束後,他需要失蹤一段時間。

正如尼亞所言,他藉助梅羅的行動,敲山震虎,目的正是要讓衛宮士郎心虛。

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知道自己是在和地球上所有的權貴為敵的衛宮士郎,無法無視自己被盯上的危機,也沒有勇氣冒險。去賭美國人會不會發瘋使用非常手段對付他。

打完最後的話後,衛宮士郎把電子郵件發了出去。這份郵件通過多台被黑的「肉雞電腦」反覆中轉,抹消了一切的痕迹後,將被送到出目川仁的電子郵箱里。

衛宮士郎知道這份郵件一定會被美國政府攔截看到,但他本來就是要讓美國方面看到。出目川仁的任務,只是作為他的喉舌,幫他發聲,以及幫忙確認對方收到了這封信。

發送完郵件後,衛宮士郎打開一個文件夾,文件夾里存有一堆的人員照片。

「只要我一失蹤,立刻會被暗中懷疑我的美國方面的人鎖定……既然如此,我差不多也到了該放棄幼稚的幻想,以面對最殘酷鬥爭的心態,來面對這個世界了……」

這是毛利小五郎發給他的,關於那些潛入他家中的那幫神秘人的照片,其中也包括了梅羅的照片。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的身後響起。

「士郎,你在這裡幹什麼?這台電腦是哪兒來的?」

虛空中,看著這一幕的王昊,輕輕地在心裡嘆了口氣。而一直跟在衛宮士郎身後的琉克,則咧開大嘴笑看著這一幕。

南空直美下樓時,他早就發現了,但是他故意不提醒衛宮士郎,因為又有趣的事情可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