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倒霉的梅羅

第十一卷 衛宮巨俠的死亡筆記

尼亞解釋道:

「我疏忽了衛宮士郎是個日本人的身份,也疏忽了日本和美國間詭異的關係,這讓衛宮士郎找到了把柄,以一個完美的理由拒絕了我們,讓我抓不住他的馬腳。但是,衛宮士郎他也疏忽了一件事……我們這個電話,並不是白打的。他終於表明他的立場了。而他最愛的女人,南空直美就是他身邊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個不穩定因素,將會不斷地發酵……梅森先生,我需要你盯緊她,使勁一切手段和她取得聯繫……衛宮士郎一定和基拉有聯繫,這幾乎是可以確定的了……」

另一邊南空直美和衛宮士郎掛斷電話後,兩人都心事重重。

南空直美開始察覺到,自己心愛的丈夫,遠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基拉的殺人手段和殺人目的變了,這一點南空直美早看出來了。她本來就是個極聰明的女人,只是暫時被愛情蒙住了眼睛。女人是感性的生物,很喜歡用直覺來感應世界。

她看著自己的男人,想說什麼,最後又忍住了,只是問道:「士郎,我們真的要等到那一個月結束後再回到日本嗎?」

「當然。此事非同小可,誰也不知道美國政府在這樣的情況下會發什麼瘋,中國要比日本安全得多。」

衛宮士郎知道自己在說謊,以他現在的手段,以及對美國政府那些蛀蟲的理解,美國政府發瘋的可能性其實很小,真正有危險的是他自己。那個自稱是尼亞的傢伙還有南空直美的上司,他們的電話讓他聞到了危險的氣味。

這是尼亞故意使出來的打草驚蛇手段,他不怕衛宮士郎看破,針對的就是衛宮士郎心虛的弱點。

儘管衛宮士郎完全推算出了尼亞的把戲,但是他不能不心虛,他無法冒這個風險。事實上當他掛斷手機時,他的腦海里就在不斷地轉過一個念頭:衛宮士郎是不是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當天,衛宮士郎陪著南空直美在中國的首都四處遊覽,第一天逛的地方是長城。利用一次上廁所和南空直美分開的機會,衛宮士郎叫一直跟在身邊的死神琉克幫忙,要他回日本一趟,目的是去探查一下夜神月現在的情況,看看他是不是失蹤了,現在是否安全。

身為死神,琉空有著強大的時空穿梭能力,從北京到東京,不過半小時的時間就跑了個來回,送回了夜神月的信息:一切安好,只是身邊還是跟著幾個討厭的眼線在遠遠地偷偷監視他。

琉克裝出同情的模樣道:

「可憐的月,他現在完全成了替你擋槍的替罪羊了,我真擔心他會被美國人殺了。」

衛宮士郎卻知道這個死神一點都不慈悲,冷冷地道:「只要基拉還能繼續制裁罪惡,月就會很安全。如果他被美國人抓起來了,受過折磨,對他來說也是一次鍛煉……這段時間,將會是他和我最辛苦的時間……看來,我得儘快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組織了。一個人,一個人制裁這個世界的罪惡,實在太無力,也太危險了。」

第二天,衛宮士郎帶著南空直美游完了當地的故宮,又去了北海和頤和園逛了一圈。到了第三天,他則去了這個國家最神聖的地方,住在那個地方,那個名叫李德勝的男人長眠的地方。

那個男人,現在就長眠在距他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他的身體已經腐朽,他的事業也已變質,但是他的理想,他的意志,他的信念,他留下的火種,卻一直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並且被一個名為衛宮士郎的男人所繼承。

「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起來,全世界受苦的人!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為真理而鬥爭……」

那裡需要保持肅靜,所在經過他的水晶棺時,衛宮士郎只是在心裡哼著這首歌。南空直美看著自己的丈夫臉上莊嚴肅穆的表情,心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的政治傾向,現在卻越發的擔憂。她突然發現了一件可怕的事,最近的基拉的作風,他表現出來的政治觀點和思維方式,和自己的丈夫,竟是如此的契合……

「士郎,你不會,不會真的和基拉……」

南空直美恐懼地在心裡想著,這個答案讓她害怕無比。

她在日本長大,在美國接受教育,加入美國國籍,FBI自有一套洗腦的手段,她並不認同那些社會主義的觀點,在她眼裡,共產主義是邪惡的……從前能無視衛宮士郎的政治觀點,一是她確實也認為現在的美國不正常,需要被治療,二來卻是因為愛而盲目,但是這種盲目是有時效性的……

現在,這種時效正在迅速地減弱中。當理性開始迅速地回歸後,她開始逐漸地發現自己的丈夫身上可疑的地方了。

以朝聖的心理,走出李德勝紀念堂時,衛宮士郎問妻子道:「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基拉那個天真者,他以為躲在角落裡輕鬆地殺人就可以拯救世界,這是非常愚蠢的。要改造這個腐朽的世界,哪是這麼簡單的!」

「難道我猜錯了?」

南空直美看著丈夫,心裡嘀咕著。

而在同一時間,一群手持義大利護照的外國人,簇擁著一位金髮少年,走出北京機場。

那個臉有戾氣的金髮少年,正是梅羅。現在的他,心裡充滿了怨氣。

這次他潛入衛宮士郎家裡搜察,結果誤中陷阱——還是很低級的那種。被衛宮士郎耍了不說,還倒霉地被拘在警察局裡關了超過二十四個小時。要不是美國方面派人將他保釋出來,他還要在警察局的大牢里蹲上幾天。

「梅羅,我們該怎麼做?」

「像尼亞那樣,躲在房間里遠程遙控,靠著幾台攝像機傳來的畫面,就以為能抓住基拉,這是極愚蠢的。我們要主動出擊!」

梅羅恨恨地道。

對於梅羅來說,最大的羞辱不是坐牢,而是坐牢被對手尼亞發現,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他坐牢後,還是被尼亞托美國人將他釋放出來,後者是他無法忍受的。

「美國人給了我們衛宮士郎夫妻居住的賓館的資料。我們去找他。他很可疑,他一定已經知道了基拉的真相,找到他,抓住他,威脅他,複雜的問題要用簡單的辦法來解決……」

計程車上,梅羅如此對同伴說。

由於中國方面對武器的強力管制,梅羅一行到達中國時,可謂手無寸鐵。為了弄到武器,他們到達賓館安頓下來後,立刻就直奔當地的超市,購買了十把水果刀。

雖然用水果刀威脅衛宮士郎好像LOW了一點,但是他們有十個人,這點武器足足夠用了。

只是,行事衝動的梅羅疏忽了一件事:他太不了解中國了。

水果刀是在中國北京的朝陽區買的。

十個外國人,一口氣在一所超市買了十把水果刀……結果他們前腳結賬剛剛離開超市,收銀員的大媽立刻就在後面拿出手機撥打了110。

「喂,110嗎?我要報案,我是XXX超市的服務員,幾分鐘前,有十個外國人,在我的超市裡一口氣買了十把水果刀,他們的行為十分地可疑……」

被中國最有戰鬥力的民間單位盯上的梅羅一行人,帶著水果刀,悄悄地準備進入衛宮士郎夫妻所住的賓館。然而這個時候,跟蹤而至的北京武警已經在第一時間對他們進行了重點監控。

當天傍晚,衛宮士郎夫妻返回賓館。

當電梯門在自己所住的十八層樓打開的瞬間,衛宮士郎敏銳地感覺到了附近的「人氣」特別地多。

在這個充滿唯物主義光環的世界,修鍊補天訣也只是讓他變得比常人更強壯一點,耐力更好一些,五官也更敏銳些,但並沒有讓他變成超人。

衛宮士郎感應到了危機,不禁捏緊了右拳,握住了右手中指上的那枚空間戒指。

他心裡道:

「是美國人派來對付我的特工嗎?」

電梯門口,南宮直美看到丈夫突然臉色變得嚴肅無比,疑惑道:「怎麼了?」

就在這時,埋伏在附近的梅羅一行人,一起涌了出來。

看著氣勢洶洶撲出來的梅羅一行人,在第一時間感覺到異常的衛宮士郎護住妻子,正在考慮是否要從空間戒指里取出武器大殺一氣時,旁邊的房門突然紛紛大開,大批早就埋伏在附近的武警蜂擁而出。

現場一片大亂。

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然後,倒霉可憐的梅羅又一次地被警察抓住了。

梅羅這夥人直接全軍覆沒了,而這一回,將不會有美國人把他們從警察局裡撈出來了。

因為案件涉及到了外國人,中國政府極重視這個案子。作為受害人的衛宮士郎檢察官,也被帶到了警察局裡。

有過在日本坐牢的經驗,梅羅這夥人早就達成了攻守同盟,面對警察的追問一問三不知。而後方才鬆口說,他們和衛宮士郎檢察官有仇,現在是過來報仇的。

但是中國警察也不是這麼好騙的。

官方很快查出這些人在日本時犯下的案子,他們正是偷偷潛入衛宮士郎檢察官的家欲圖不軌被警方抓住,然後驅逐出境。想不到這夥人居然還不知死活,竟從日本追殺到中國來了。

梅羅當然不會說出是為了基拉而來,而他身邊的那些外國人,中國警察很快查出他們的身份都是義大利黑手黨,而他們針對的襲擊對象,則是一位來自日本的犯罪檢察官。

這種情況,很容易將警方的視線誤導到「黑幫報復」的方向上。

雖然這個世界的日本和中國一樣互相不對付,但是警務系統的人都是同行,中國方面可不鳥外國的黑社會,本能的對衛宮士郎這個「遭受黑社會追殺報復的同行」產生好意,很快案件就被定了性。梅羅等人暫時被下了大牢,至於是判刑幾年還是驅逐出境,要理清這個案子,弄出結果來,至少也是一兩個月後的事了。這種國際性案件,牽扯到中國、日本、義大利甚至還有英國——梅羅的國籍是英國,本來就是很麻煩的事。

中國方面不想把事情鬧大,對外保密,衛宮士郎也不想鬧大,梅羅心裡有鬼,「老實」地招供,加上有日本方面傳送過來的這些人犯案的卷宗,很快這一事件就被定性成了「黑幫報複檢察官」處理。

不管怎麼說,梅羅一行人在中國的計畫任務,是徹底地失敗了。

坐在中國的鐵窗里,享受著中國蚊子的叮咬服務時,梅羅托著下巴,陪著一干義大利黑手黨和美國小偷一起發獃。

此時的梅羅心中是憤恨無比。

他最恨的人不是衛宮士郎,卻是把他從日本監獄裡撈出來的尼亞。

「該死的尼亞,你居然把我當成你的棋子……」

梅羅很聰明,他只是行事有急躁,現在已經回過味來了。

而在同一時間,尼亞也已接到了梅羅一行人在中國行動失敗的報告。

尼亞對獨走FBI日本負責人的梅森先生道:「梅羅的行動失敗,一點都不出乎我的意料,而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我們先前敲了衛宮士郎一下,而梅羅的這次行動,則又震了衛宮士郎一下,一驚一嚇之下,衛宮士郎絕對無法再像從前般故作鎮定了,他必然會有所行動……」

梅森關心道:

「梅羅會死嗎?」

尼亞答道:

「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他暫時是安全的。因為如果衛宮士郎和基拉有聯繫,他現在殺死梅羅,只會是向我們證實他的身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梅羅他們反而是最安全的。」

「那麼我們接下來……」

「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等著衛宮士郎做出應對反應就行了。他的心,現在絕對靜不下來了……」

尼亞邊說邊翻看著身邊的讀物。

他的身邊放著一堆政治類方面的讀物,作為偵探,就像小說家一樣,需要的知識量是非常龐大,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世界上最不好從事的職業之一。當基拉行事手段突然「轉型」,由普通的「刑事殺人犯」變成更高檔次的「政治殺人犯」之後,尼亞最大的痛苦,就是發現自己跟不上基拉的「政治思路」了,不得不重新學習政治以便能跟上基拉的思維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