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限回檔,一日之囚

第六卷 人間之神

主神之書沒有答話,依舊像死人一樣。

「這一定是你搞的鬼!」

王堅強對著主神之書發出大吼,但是主神之書似乎決定了要裝死到底,任他如何叫喚都毫無反應。

「你就繼續裝吧!」

老王哼了一聲,然後將目光投向周圍的世界「鏡像」。

周圍的世界鏡像,只有一個「格子」是在閃爍著,那就是王堅強經歷過的,《學園默示錄》的位面世界。

今天的王堅強,經過百年獨孤和趙若雪地獄折磨,精神力已遠不是第一次完成任務之那般渣,已經可以直視這個被激活的世界。

而先前「慾望學院」的世界被激活時王堅強得到的感悟,卻在這時發揮了作用,讓他得以能部分地「看懂」主神空間運行的規則。

雖然目前的老王,對「規則」的理解,還非常的粗淺,但已不再是從前那個一無所知的他。

他經歷過百年孤獨,體會到了「時間」的流放,接觸過時間規則。

使用了「死寂返生」後,被棄置於宇宙虛空中,體會過「空間」無限,而一把主神之匙,這麼一個手指粗細的小玩意,卻能擁有一整個世界,則讓他見識到了「空間」的壓縮。

加上他「死」過,「生」過,對生和死也有過親身的體會。

再加上補天訣人道篇里包含的「創造」,以及地獄篇包含的「毀滅」。

生命、死亡、時間、空間、創造、毀滅,宇宙中最重要的幾種法則,王堅強都親身接觸過了。雖然還遠遠沒有理解,離領悟還差老牛鼻子。但是,好歹他見過了,見到了世界的真理。

這段經歷,讓他終於可以直視主神空間核心裡的位面世界,並且弄明白了《學園默示錄》任務世界目前的狀態。

這個世界,現在以莫比烏斯環的狀態,在不斷循環著。

……

學園默示錄任務世界,這是一個年輕的,剛剛誕生的世界。

對這裡的土著居民來說,無論是世界的主角小室孝、毒島冴子一伙人,還是普通的NPC土著居民來說,這都是一個虛假的世界。

他們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誕生而誕生,因為來自主世界輪迴者「完成任務」需要,而被臨時的創造出來,然後根據身份,被灌輸了不同的記憶和相對應的人格。

他們就像是被人牽線的木偶一般,被肆意玩弄,操縱著。

從最高級的主神空間,再到次一級的,來自輪迴世界的輪迴者來說,這個世界裡的人,無論是主角還是反派或者NPC,就像是網路遊戲里的電子符號而已,皆不過是肆意玩弄的對象。

但是有一天,因為意外,這些被玩弄的「電子符號」,或者說是「生命符號」,知道了世界的真相……

女主神製造的連續位面碰撞任務世界,在發生第三次位面碰撞時,任務副本出了大問題。

這很正常。

自從失去了主神之匙後,整個主神空間,就好像精密運行的機器,少了最核心的零件,卻還強行啟動強行運行著。其運行過程中,自然是BUG滿天飛,不出各種錯誤才是怪事。

其後果就導致破壞獸任務結束,孤島競技場開啟時,一百多名倖存者,帶著「知道世界真相的記憶」被彈送回了《學園默示錄》世界裡。哪怕這時任務世界進行了無數次的重啟刷新,他們這些「活著沒死過」的「人」,也仍然頑固地保持著原有的記憶,並且不斷積累。

當初,從任務世界被傳送回來的一百幾十號人裡面,能夠保持相對冷靜的人很少。

基本都是這個世界的「主角」,或者在先前任務世界裡,因為王堅強或宮本麗等人的關係,拿到大好處的人,比如林京子。又或者是錢海蓉,梅林這兩位來自主世界的「遺落者」。

因為出錯而掉到這世界,來自主世界的錢海蓉和梅林,也是不受這個世界現在正不停地開機重啟狀態,能一直保持記憶連續沒有丟失的人。

至於剩下的……

……

學園默示錄世界。

早上九點。

「去死吧!」

「哈,這個妹子的奶好大啊!」

「來啊,開槍啊,臭警察,撞死你!哈哈哈!」

在福岡區,一場小規模的暴亂正在發生著。

幾個年輕人,從連續任務世界裡「活」著回來的「幸運兒」,有幸知道世界真相的「幸運兒」,開著不知道從哪裡搶來的車子在馬路上橫衝直撞,故意地往人多的地方撞,撞汽車,撞行人,甚至撞警察。

也有人拿著刀或者是棒球棒,在街上肆意破壞,為所欲為。

也有一些好色的,在路上,見漂亮的妹子就伸手,甚至干出一悶棍打暈拖到牆角直接就上犯罪行為。

他們完全視法律如無物。

他們秉承著反正幹了這些壞事,警察找到他們也沒關係,因為反正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三十分這個時間點,整個世界都會像是回檔一樣,回檔成最初的模樣,除了他們自己的記憶。

所以這些人,幾乎是毫無畏懼且毫無顧忌的在街道上為所欲為,發泄著自己心中的黑暗。

幾個開車車子的年輕人,眼睛中散發著興奮地光芒,油門緊踩,撞飛幾個路人後,在一家小型的便利商店停了下來。

便利商店的主人,是一個年齡很大,頭髮花白的老年人。他正坐在外面,悠閑的看著書,但是眼前的一幕,讓他大驚失色,連忙踉蹌地站起身來想要去阻止。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停下來。」

這家便利商店,是老年人唯一的經濟來源,而且本來現在就不景氣。頂多也就維持著溫飽,不過老年人還要養育一個5歲半的小男孩。

這是他們全家的希望。如今一群人想要毀壞他的便利商店,無異於就是間接性的殺人。

幾個手持棍棒的年輕人,從車上下來,紅著眼睛,像是入了魔一樣。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說著,其中一個拿著棒球棒的年輕人,就往便利商店的櫃檯的玻璃上砸去。

「咔嚓……」

隨著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年輕人直接把手伸進去,攥著一把錢就往外面跑。

一邊跑,一邊手舞足蹈:「哈哈哈,早就想幹這種事情了,真他娘的爽!」

老年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他眼中甚至都不自覺的湧出了淚滴。

這是他的全部啊!全部!

身後一個拿著小氣錘的5歲小男孩早就看懵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什麼。

「把我的錢還給我!」

之前開車撞向便利商店的幾個人早就已經揚長而去了,只剩下這個拿著棒球棒的年輕落在最後面。

這個時候,正在他高興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聲弱弱的聲音。

他疑惑的轉過頭去,左手捏著錢,右手揮舞著棒球棒,弔兒郎當地開口道:「老傢伙,剛剛是你在叫我?」

老年人見年輕人停了下來,以為要錢有望,連忙驚喜地衝上前去,臉龐的皺紋就像是海水的波盪一樣,橫七豎八的交匯在一起。

「小夥子,把錢還給我,我還要養育小孫子,這孩子的父母去年車禍死了,全靠我的這家小店……」

年輕人這個時候才注意到老年人身後的小孩,不過哪怕是這樣,他仍然不屑一顧。

心中始終有一個聲音環繞。

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噢?好,那你來拿。」

年輕人不知道怎麼的,突然把左手往前一伸,示意老年人去拿。

老年人非常喜悅,當下移動著蹣跚的腳步走了過去。

當他的手快要碰到年輕的人時候,老年人開口道:「謝謝……」

只不過,老年人話還沒有說完,他的雙眼突然瞪的老大,然後身體筆直的倒了下去。

腦袋上都是血跡。

年輕人在老年人剛剛把手伸過來的時候,右手的棒球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了過來。老年人的頭骨本來就脆弱,被這麼一打,簡直就像是拿木棒捅豆腐一樣。

老人瞬間就停止了呼吸,腦漿和血液交匯流淌在地上。

「哈哈哈,還敢找老子拿錢,吃屎啦你!」

年輕人簡直就像是喪心病狂了一樣,打死了一個人,非但沒有任何愧疚的心理。彷彿還像是幹了什麼好事一樣揚長而去。

他一手把棒球棒扛在肩膀上,一隻手拿著錢,卻在路上不停地撒錢玩。

他知道世界的真相,知道搶再多的錢都沒有意義,他搶的不是錢,而是玩耍的道具。撒錢完,然後看著一群路人像傻子一樣地搶掉在地上的錢,這很好玩。

而在後面,小男人手中的氣錘瞬間掉落在地上,他記得在電視里曾經看到過這個,爺爺,死了。

與此同時,這種相同的情景,遍佈於大街小巷。

福岡區的不少地方,都出現了被這樣自以為是的人,無視法律與道德,肆意破壞。

他們在宣洩著心中的鬱悶,他們以為自己是聰明的人。

他們開始破壞,毀滅。

因為他們認為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只不過是一場夢罷了。

他們的朋友,他們的祖祖輩輩,都活在這個世界上,經歷了生老病死。但是這些全是假的,他們不想在這片「虛假」的土地上像「一日之囚」般,乏味地終老一生。

何謂真,又何謂假?

過去的日子裡,他們也不是沒有干過襲擊這個世界的「所謂主角」,甚至還想過去輪|奸這個世界的那些美女主角什麼的……

但是很不幸,《學園默示錄》任務世界裡的美女們,有幸地被王堅強和宮本麗開過掛,個個都是最少也擁有十年以上「功力」的三流高手,好歹也有接近沙通天,彭連虎之流的戰鬥力。由於無限流任務世界不存在唯物主義光環壓制,十年功力的三流高手,又因為被附身,得到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武功。

其戰鬥力,放在主世界來參考,參考一下當初王堅強在泰國是怎麼欺負幼兒園的小朋友,那些黑拳拳王就明白了。

結果這些想襲擊女主角的結局,後果全是被對方反殺,轟殺成渣,甚至還有落得個慘死,甚至是痛苦了一整天才最後死去的結果——這麼死掉的倒霉蛋,是想強|奸高城紗耶的某個不良人。高城紗耶正為自己上一個世界被王堅強推了又推變成RBQ而鬱悶呢,最恨這種流氓了,結果他就撞到了槍口上。至於襲擊南里香,鞠川靜香,高城百合子(錢海蓉),以及宮本貴理子(梅林)的人,也全部沒有好下場。而這些人在知道了這些倖存者的德行後,有了防備下,他們後來再想這樣干,更是死得非常難看。

而這個世界的原主角,小室孝,當初宮晉在這兒「附體」,事後他意外地得到了青梅竹馬的妹子傳功,功力大增。世界重啟刷新後,宮本麗給予他的好處,也像其他美女一般,被帶回了身體里,所以也不是軟柿子好捏的。

比較不幸的是,小室孝受宮晉影響頗深,宮晉的靈魂離開後,小室孝也變得對女人沒有興趣了。

襲擊這個世界主角,比較順利的是襲擊平野戶田這個肥宅,但這個肥宅的附身者沒有帶記憶,倒是輕易地殺了他好幾回。

弱者對世界絕望後,揮刀向更弱者,大概就是說這些人吧。對於這些暴徒,警察出身的南里香也試著阻止過,甚至還干過防患於未然,提前或者及時把這些正在犯罪的暴徒制住甚至當場打死。

但是沒有用。

二十四小時輪迴一過,這幫混蛋立刻「原地復活」,繼續亂來。

直到後來南里香想出了一個主意:抓住這幫混蛋後,不顧法律,像高城紗耶對待他們一般,使用酷刑殘酷折磨二十多個小時,令其生不如死,才讓他們才收斂了不少。

最近這幾次輪迴中,還敢出來瘋狂亂來的傢伙,就只剩下幾個徹底瘋了,連被酷刑折磨都不怕的傢伙了。

「砰,砰!」

幾聲槍響。

開槍的人是「恰好」路過此地女警南里香和新手女警察中岡麻美。每天早上,及時出發,趕到福岡,然後開槍擊斃幾個正揮刀舞棍砍向行人瘋了的傢伙,已經是這幾次「輪迴」後,這兩位女警天天必做的事了。

另一邊,一位胸部大得出奇的女校醫,也是一番拳打腳踢,直接把另一暴徒的腿骨打斷,讓其不能再為惡。

「真是沒完沒了!」

南里香從警車的通話器里,聽到了其他地方有暴行犯罪正在進行,呼叫支援的通報。

三人雖然出手很及時,甚至還能提前叫上警察注意防範。但是三人畢竟只有三人,警察阻止也只能等犯罪行動後才能出手,遲了一步。能阻止的發瘋的「知道真相」的人數量很有限。而這些覺醒了反社會人格的「知道太多」的人,本身也不是傻子,也會躲著他們和警察,在三人和警力夠不著的地方,類似的犯罪還在發生著。

當福岡區陷入小範圍的混亂的時候,一股莫名的波動,在這個世界中蕩漾。

宮本麗和的毒島冴子回來了。

是的,她們回來了,被從任務世界送回來了。

在送回來的同時,這個世界,就打破了二十四小時的莫比烏斯環式的循環。

但是,無論是努力阻止犯罪的南里香,還是肆意妄為的「知情者」,皆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這些破壞的人,這時正在像過去一般繼續肆意妄為,然後遭殃。

拿著棒球棒的小夥子,這個時候正開心地一路搶劫,一路撒錢,殊不知這個世界的循環已經被宮本麗和毒島冴子的到來給打破了。

所以他哼著歌,淡定的看著眼前舉著搶的警察。

「快滾,別妨礙老子。」

話語之中的霸氣,可想而知。

警察們目目相覷,然後其中一個開口勸解道:「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你已經被包圍了,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年輕人就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一樣,就這麼當著這麼多警察的面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再說一遍?」

年輕人無所畏懼,因為他不怕,就算是被打死了,第二天早上也一樣會被複活。

他依舊能夠看到第二天清晨的曙光,所以他的心中有了一個瘋狂的念頭。

年輕人停止了笑容,把手中鈔票甩到了天上,大把的錢在風中凌亂,飛揚,卷在空中,卻遲遲不掉落,就回蕩在年輕人的頭頂,異常的奇怪。

年輕人雙手僅僅的握住了棒球棒,然後快速的朝著警察跑去。

「嘿,老子還沒試過暴揍警察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在前一次輪迴前,他還是安份守律的良民,但在看到「同類」開始胡來後,也覺醒了自己的性格中的黑暗面。

年輕人的雙眼血紅,就像是入了魔一樣。

幾個拿槍的警察看到這種情況,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認為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了。

然後一瞬間幾個人同時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年輕人想到了警察會開槍,但是他仍然不屑一顧。

不過當警察的槍響一瞬間,年輕人後悔了,他在這幾個黑洞洞的槍管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

他想躲開,但是已經晚了,他身體的動作遠遠跟不上思想。

所以,他死了。

腦袋上,心臟上,肚子上,布滿了槍口。年輕人抽搐了一下,然後倒在了地上。

雙眼之中的神采正在慢慢地散去。

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幕場景快要在他的眼前消失的時候,他後悔了,因為他不知道怎麼,意識到這次是真的死了。

一陣微風吹過,拂過年輕人瞪大著雙眼的屍體上。

天空中飛舞的錢,在這一瞬間降落了下來,紛亂地散落在年輕人的周圍。

就好像是,在祭奠他一樣。

……

類似的情況,正在全城不斷地上演著。

趕到的警察,毫不猶豫的滿城追捕著這些犯罪分子,不少人都被當場擊斃,運氣好的則是被抓捕。

無論是被打死的人還是被抓住的人,現在他們還以為,不管破壞的多狠,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切還是會恢複到原來的樣子。

但是,他們全錯了……

像莫比烏斯環般,不斷循環的遊戲,就在剛才結束了。

宮本麗回來了,她就這麼突然的回來了,但是她的眼神之中,卻喪失了往日的神采,一個人獃獃地靠在床上,不知所措。

不過梅林卻非常的興奮,當她發現宮本麗回來的時候,幾乎是喜悅的下意識放下了手中端著的咖啡,瓷器的炸裂聲在地上和空氣中傳播。

然後梅林就沖了上去,緊緊地抱住宮本麗。

「噢,寶貝,你終於回來了。」

「王堅強死了。」

宮本麗這個時候別的什麼都沒說,只有嘴裡重複了這五個字。

當她看到自己的母親梅林的時候,突然壓抑不住心情,緊緊地抱住了她,並且嚎啕大哭。

「媽媽,王堅強死了,他死了!」

梅林在宮本貴理子的身體里,緊緊地抱住這個女兒,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道:「女兒,別難過,慢慢說。」

因為宮本麗叫她媽媽,一時間梅林還誤以為這個女孩是她的女兒趙若雪。

宮本麗還是壓抑不住哭聲,她開始慢慢的訴說道:

「王堅強被我身體里的另一個靈魂給殺死了,她很殘忍!」

「天,寶貝。」梅林把宮本麗的頭按在肩膀上,不住地安慰著。

宮本麗本來還想說什麼,但是突然之間,她發現身體中的所有超能力都消失不見了。

然後宮本麗就感覺體內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沒過一會,無力的感覺就遍布全身。

她開始痛苦的呻|吟。

……

另外一邊,毒島家的道場中。

毒島冴子沉默地站著,她和宮本麗一般,剛剛被傳送回了原來的世界。

她的表情十分的黯淡,她也以為王堅強死了。

她很傷心,畢竟這個男人讓她動心了。所以毒島冴子在回來了之後,就在反覆的思念這個男人。

但是突然之間,她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能量把她身體里的超能力全部都給吸走了。

隨後她就渾身失去了力氣,癱軟的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