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麼能讓若若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
知道毒島冴子要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錢海蓉簡直要瘋了。儘管現在還沒有確鑿證據能確認毒島冴子是被趙芷若附身,但是她就是趙芷若,卻是基本可以認定的。
身為母親,怎麼可能容忍女兒去執行這麼危險的任務。
事情是發生在警察局長的辦公室里。
在場除了三人領導小組外,還有錢靜雅母女,宮本麗母女,王堅強,以及《學園默示錄》里已知的幾位主要角色,其中還包括了剛剛主動站出來表明身份的林菁和她的「便宜爸爸」丁定模。
錢海蓉不想看到毒島冴子拿女兒的「新身體」去冒險,可惜不管錢海蓉怎麼咆哮和憤怒,甚至在出擊前,她不顧一切找到毒島冴子勸告,結果都沒有用。(在錢海蓉眼裡,現在的毒島冴子的身體就不是屬於毒島冴子的)
「高城夫人,或者趙夫人,或者錢海蓉女士……對於您的關心與好意,哪怕不是針對我,而是針對這個身體里的另一個靈魂的,我還是很感激的。」
此時的毒島冴子,已經知道事情大致的前因後果了。對於前來勸說的錢海蓉,她表現出驚人的冷靜。
「從外面進入,寄生到我身體里的這個靈魂,應當就是你的女兒趙芷若吧……」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回事,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產生的。明明昨天的時候,世界對我來說,一切都是真實的。但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後,一切對我來說,卻全變成虛假的幻象。」
「什麼都是假的。」
「我的人生是假的,我的記憶是假的,我家庭是假的,我的朋友,我的過去,我所見到的,我所擁有的,一切的一切,全是假的,甚至連我自己的存在,都是假的……我所生活的世界,是某個被稱為主神的存在,根據需要,故亂編造的劇本世界……而我,毒島冴子,只是根據劇本任務需要,而從一個名為主世界的地方,出產的一部賣肉類的漫畫劇本,根據劇情需要創造出來的,名為主角的劇情人物……你知道我知道真相後,我的心情有多糟糕嗎?」
當毒島冴子當著眾人的面,冷冷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時,旁聽的人全部呆住了。
「主神空間,無限流,任務世界」,這些名詞現場的數萬人中,許多人都知道,底特律事件後,由於媒體瘋狂的炒作此事,不知道這幾個名詞的人比知道的要少得多。此次杭州大穿越事件發生後,穿到日本的十萬人里,就有不少人往這事上聯想了,甚至連官方三人組裡也有人想到這事上。
只是官方三人組認為事有緩急,最多十幾個小時,福岡就要變成一個異形滿地走的地獄了。現在每一秒都珍貴無比,哪有功夫和精力浪費時間去糾結這事?
官方裝傻,王堅強想說找不到機會,宮晉丁定模和錢靜雅三個知情者卻因為害怕主神空間的懲罰不敢揭破這事,黃語涵吳媛知道部分真相則是為了自己和王堅強的利益不想說這事。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真正將這層窗戶紙捅破的人,居然會是任務世界裡的NPC,毒島冴子。
「她居然公開泄露主神空間的存在,她不怕被抹殺嗎?」
此話一出,連站在她身邊的王堅強都嚇了一大跳。
然而,令人擔心的主神空間抹殺根本就沒有發生,王堅強大感意外之下,複查了一下趙芷若和趙若雪的身份登記。
【NPC】
答案還是原先的那個。
所有的杭州人的靈魂被送到這個任務世界裡,主神空間對他們的身份登記全是NPC。就連錢靜雅、宮晉、丁定模、趙芷若四人都不例外。
王堅強知道現在的主神空間因為核心缺失,是個BUG滿天飛卻還在強行運作中的系統。強行運行的主神空間,自然會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這四個老主神偷開私服變成輪迴者的人,現在突然身份同時變成NPC,他原先也只以為是系統出錯導致的。而後由於抱臉蟲出現,只顧殺蟲和救人的他也沒有精力去深究這事。
直到現在毒島冴子不顧一切的說出主神世界的存在後,王堅強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疏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主神之書,毒島冴子現在是什麼身份。」
【學園默示錄世界的NPC……輪迴者……NPC……輪迴者……】
沒有了老主神在裡面裝神弄鬼,現在的主神之書簡直蠢極了,居然分不清毒島冴子的身份了,回話時毫無靈氣,呆板無比。
在反覆地重複了多次後,主神之書最後給了王堅強一個絕對正確,又絕對無用的答案:
【系統出錯,無法判斷】
「你這神器之魂簡直是比豬還笨……那麼趙若雪現在是什麼身份?」
主神之書:
【NPC】
回答得很乾脆。
「宮本麗是什麼身份?」
【學園默示錄世界的NPC……輪迴者……NPC……輪迴者……系統出錯,無法判斷】
主神之書的答覆和回答毒島冴子時一般,王堅強先是一愣,然後在心裡跳了起來。
「見鬼了,毒島冴子和宮本麗根本就不是輪迴者,怎麼也有了輪迴者的身份?如果毒島冴子是因為體內趙芷若是輪迴者的原因,才會變成這種身份混亂的情況。那麼宮本麗呢?她體內的趙若雪根本不是輪迴者,不應當出現這種身份混亂的情況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堅強愣了幾秒後,很快猜到了問題的關鍵:「一定是那個女主神在搞鬼!這個NPC和輪迴者身份重疊的手段,分明就是當初老果子玩的把戲的山寨版嘛!弄死老果子後,女主神山寨了老果子做過的事,山寨逼死原創後又弄出一堆的新的山寨……」
王堅強知道這事一定不是意外,而是女主神有意造成的,她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趙芷若和趙若雪的身份全變成了NPC,而被附身的兩女反而成了NPC/輪迴者,這中間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登記成這種古怪身份的毒島冴子,則冷冷地向眾人表明自己的想法心跡。
「不過我後來很快想通了。」
「不管過去的記憶是真是假,唯有現在的我,如今切切實實存在的我,肯定是真實的。」
「為了證明我的存在是真實的,我不會讓任何人主宰我的行動。無論是你,還是你們,或者我身體里的那個靈魂。」
「我現在努力地幫忙你們,是因為我的命運和你們這些異世界的穿越者的命運是緊緊地綁在一起的。對付那些叫異形的怪物,我需要你們的力量。」
「但是,我就是我,我姓毒島,叫冴子。我不姓趙,不叫趙芷若。為了證明我的存在,我不會讓任何人的意識,干擾我的行事……還有你,宮本麗!」
當時,毒島冴子拔出長刀村正,對著邊上聽得目瞪口呆的宮本麗指了指。
「你和我相似,你也有和我一樣的難題和煩惱。如果你不想被體內的那個靈魂取代,就好好地按自己的意願活著,勇敢地對面對這一切!」
現場一片大亂,就連王啟年王秋蔡明三個領導,面對突然的變故和揭蓋子,也被弄得有些焦頭爛額。
毒島冴子和宮本麗是城內重要的戰力,如果這倆女孩現在放棄鬧情緒,那可就糟糕透頂了。儘管大家心裡都在暗中猜測,穿越者們在這裡就算死了也沒關係,也會像底特律的那些美國人一般死後復活。可是這只是猜測啊,誰能保證自己死後一定會復活?
出於私心,為了保證這些人努力地掙扎反抗以增大自己渡過難關的幾率,王堅強自然也不會多事說出。
最後,及時結束這場鬧劇的人,是旁觀的王堅強。
「我們沒有時間了,我覺得政委下午說的話是對的,現在的情況,糾結這個問題毫無意義。等把已經燒到我們眉毛上的這把火滅了,大家再好好地討論關於輪迴空間和主世界什麼的,這個蛋痛世界的蛋痛話題。要知道,今晚這一關要是沒有玩好了,明天的遊戲難度可就要變成地獄級別的了。」
王堅強當然很關心這點。原因是他通過主神之書了解到,東京城內的其他人,他們以純NPC的身份存在,死了也不會真死,靈魂會像底特律事件一般,會被送回去復活。如果這些人都這麼想,然後不肯努力地去掙扎和反抗,團滅的結果是註定的。
他們團滅有機會復活,而王堅強自己呢?
而他自己身上痛蛋的NPC/輪迴者身份,也是個大問題。別人死了肯定可以自動復活,他呢?王堅強可不認為那位女主神不殺自己會是因為心地善良,他要是在這裡被殺,會像別人一般地復活嗎?
反正王堅強是說什麼都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這種風險的。
說完那番話後,王堅強站出來,目光掃過眾人,然後對著毒島冴子道:「聲明一下,我知道你的情況很不好,其實我的情況,比你更加地不妙。關於此事,幕後的真相我倒是知道一些,但真相很殘酷,等我們完成今天晚上的行動後,我保證我一定會明明白白一字不漏的告訴你……」
然後他又把頭轉向宮本麗,以及她的母親宮本貴理子。
「也包括你們!」
女主神在搞什麼鬼,王堅強不知道。但有一點他是明確的,那就是攻心為上。自己的優勢在於,可以借力使力,努力地利用眼前糟糕的環境,拚命地說女主神的壞話,把兩個妹子,或者說四個妹子全拉到自己的身邊變成盟友。
「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這是我們這樣的倒霉蛋,需要思考的首要問題。」
「冴子你的問題,還有宮本麗你的問題,都是一樣的。首先是外面滿地走的怪物,一心想把我們殺掉的問題。別看我們三人看上去好像很強大,但是這裡現在是一座被封閉的囚籠,它太小,太小,而籠子的異形怪物太多,處理不好會越來越多。而對而言,我們其實還是弱小的。」
「其次第二個問題,是你們很關心的,身邊的另一個靈魂,藏在身體里,會不會取代你們的問題。關於這事,我知道真相,我甚至知道幕後黑手是誰,以及情況到底大致是怎麼回事。但是現在的情況,如果我告訴你們真相,我很擔心會影響你們的情緒,對接下來的任務很不利……」
然後,他雙手一攤道:
「但現在,實在沒有時間了!陰謀的製造者,根本就沒有給我留下喘息的時間。」
王堅強道:「首要矛盾優先……」
毒島冴子和宮本麗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今晚的行動結束後,你得把一切都告訴我!」
王堅強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因為錢海蓉「強行阻止女兒冒險」,結果導致毒島冴子揭蓋砸鍋引發的混亂,最後卻由於情況緊迫,大家連追究這事的時間都沒有,靠著王堅強站出來和稀泥,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另一邊的宮本麗,其實她也有和毒島冴子類似的想法,只是這女孩和毒島冴子不同,只是個普通人。
但有一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那就是「我現在很危險,如果意識力薄弱的話,會不會像前面的那位『媽媽』一樣,被身體里的另一個意志反向取代了?」
幾分鐘後,王堅強,毒島冴子、宮本麗,這三個在主神空間那兒登記身份皆相同的人,帶著十多名軍警,一起出了安全區。
至於暴跳如雷的錢海蓉以及旁邊一幫認識王堅強的醬油群眾——錢靜雅,COS社的老朋友,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時間點,已經沒有人會在意他們的態度了。王堅強雖然很想在這個時候和他們說些什麼,但時間根本就不允許。
……
安全區外,三人看到的是破敗的城市。燃燒的建築,冒著滾滾濃煙的高樓大廈。隕石的破壞和人為的縱火,給這座城市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之前經歷過生化危機的時候也沒有如此巨大的破壞力,喪屍們最多是殺人吞噬血肉,只會對人類進行無止境地殺戮,城市還能保存地相對完整。
和喪屍相對,人類有意識地縱火破壞,對城市的傷害就十分地巨大。
王堅強的鑰匙空間裝著一份特殊的貨物:屍體。
大量的屍體,官方從城內各處收集起來的屍體,基本都是被異形寄生後倒霉蛋的,少數則是死於隕石落下災難的倒霉蛋的屍體。
到目前為止,官方統計總共有三千多人死於這場災難,其中約一千人是直接死於隕石災難,余者是被抱臉蟲寄生後死去。他們的屍體,只要是被發現的,官方都會努力回收,王堅強在城裡掃貨時,遇見屍體也是隨手收起。白天他在城裡到處掃貨時,其中一個任務就是把官方在城內的幾個臨時布置的屍體收集處的屍體收走,以至於王堅強的主神鑰匙倉庫里,堆積了接近三千具屍體。
燃料也是很珍貴的資源,誰也不知道還要在這座見鬼的城市裡待多久。有王堅強的鑰匙空間在,燒屍體的程序也就可以免去了——而且屍體焚燒的惡臭實在難聞。
官方面前對這些屍體的態度是要把他們變成誘殺異形的重要誘餌。
這樣對待人類同類的屍體,倫理上當然有些說不過去,但是非常時期,中國人又不是被洗腦得智力有問題的白左,這方面分得很清。
於是王堅強就將屍體裝進空間裡帶出來,計畫扔到這座被清空的地下超市的最底層。
雖然到目前為止,無論是毒島冴子還是王堅強,都還沒有遭遇異形完全體,但有過和前面幼生戰鬥經驗的他們,都有自信一對一能輕取這些生物。
「你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那個女人並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有興趣告訴我嗎?」
到達目的地現場,潛入前,毒島冴子一邊說話,一邊很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男人,突然在這個時候開口了。
這個男人在自己身體裡面那個意識的內心佔據了十分重要的位置,毒島冴子對王堅強可是十分感興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黑暗面,我也有黑暗面。」
王堅強坦承道。
「我曾經膽怯過,我很好色,很悶騷,喜歡漂亮的女人。少年時,做過的夢之一,就是擁有力量後就可以為所欲為……」
「有一天,我擁有了力量,我為所欲為了……然後,我為自己的短視付出了代價,再然後,我被打醒了。」
王堅強說的全是心裡話。
毒島冴子微笑地聽著。
「你會幫我嗎?我不想被取代。」
她是用新學會的「傳音密入」和王堅強交流。
王堅強正想回答,旁邊的宮本麗,也不聲不響地用心靈術,和王堅強溝通交流,問出了毒島冴子一樣的問題。
「當然,別看我是主世界的人,可是我現在卻是別人手上玩弄的棋子,我非常需要你們的幫助。」
「現在時機不是太對。」
王堅強知道,這個女孩是故意挑在這個關鍵時候問這個頭痛的話題的。
「毒島學姐,不是說好了今天的事結束了再問這事嗎?」
宮本麗開口,同樣用傳音入密道。比起努力地在表現自我,不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的毒島冴子,宮本麗在這方面,對體內的趙若雪的排斥感並不強烈,她和趙若雪的融合,其實融合很好。不像毒島冴子般有著針尖對麥芒的情緒。
毒島冴子現在和趙芷若的意識融合得越來越深,也不斷地從趙芷若身上獲得越來越多的秘密,其中也包括那一個月里,王堅強化身的傑克·羅林對趙芷若做的那些事。
「你這自私的女人,是罪有應得啊。」
對於趙芷若的遭遇,毒島冴子並沒有太多的同情。在她看來,把血親表妹當物品,隨意交易地趙芷若,後來被表妹反擊,落得那樣的下場,完全是咎由自取。
毒島冴子為什麼會知道趙芷若是被錢靜雅坑慘的?原因是現在的趙芷若,也已經「知道」了。
女主神為了坑慘王堅強,方便趙芷若在現實中找到他。在將鳳珠打入她的靈魂的同時,還將發生在底特律任務世界裡的一切事情的前後真相,王堅強和錢靜雅交易的過程,一點不漏地全傳給了她讓她知曉。
趙芷若知道了,毒島冴子自然也就知道了,毒島冴子也通過這件事,意識到這一切的真相,遠不是「主神」發動無限流任務這麼簡單的事。
至於王堅強過去做過的事……
如果是別的人女人,或許會因為王堅強的行為而產生其他的想法,但是毒島冴子不是。
她可是身體里隱藏著黑暗面,擁有強烈暴力因子,同時理智又恐懼這種暴力因子,因而產生了自我否定情緒的奇女子。
在她看來,王堅強如果真的是那個無恥的「傑克·羅林」,那也沒什麼,每個人都有心理陰暗面,只不過是在那個特殊的環境被誘發出來了。
而在那件事上,趙芷若當時的黑暗面同樣很大。在毒島冴子看來,隨便出賣表妹的趙芷若,不過是自作自受而已,她一點也不同情趙芷若當時的命運。
「我要否定你,我不會給你任何替代我的機會!」
兩人的通過傳音入密,聚音成線的交流方式,可以隔絕身邊軍警的偷聽,卻瞞不過同樣擁有強大外掛的宮本麗。
就在身邊的她將過程偷聽得一清二楚。
和被「設定」為剛強的毒島冴子不同,宮本麗是個很「真實」也很「現實」的女人。某種意義上說,除了她不科學的大胸外,她的性格,她的品質,和三次元世界的女孩子沒有什麼區別。
漫畫里,現男友死了,就轉投前備胎小室孝的懷裡尋安慰,因為這一做法,讓無數的讀者對她很不喜,但是她這種情況,在現實的女孩中卻是常見的事。
君不見,那些成天在玩感情遊戲,為自己準備了一堆備胎的女生們……
和毒島冴子相似,她也有擔心自己會被「別人」完全取代,變得像城裡其他人一般的情況出現。
今天還缺少一顆戰士之心的她,能跟著一起出來執行這個危險的任務。並不是因為官方的要求,而是她自己的態度。
她不想被別人取代,就必須勇敢起來,這是不得已的。
身邊的這位神秘的,自稱是以真實身份降臨這個世界,同時沒有附身任何日本人的神秘人,在宮本麗看來,他的身上充滿了各種秘密。
因為趙若雪對王堅強很有好感,宮本麗也連帶著對他大有好感。
不管是誰的意識在起作用,功利的宮本麗,都意識到自己得儘快地抓牢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