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近雲出門時猶不死心地環顧四周觀察形勢, 看著遠處黑壓壓一片車與人,徹底放棄,聽話上了程昱聞的車。
兩人各坐車后座的一端, 程昱聞握住她的手通知說:「分手結束了,宋近雲。」
置身安靜的車裡,宋近雲翻飛的思緒沉澱下來。兩個人剛剛做了一場, 程昱聞的氣應該消了一大半, 他們還可以若無其事地回到別墅。
可是那有什麼意義, 她回去也是繼續當他的金絲雀,只不過他給的籠子大一些、餵養的食物更昂貴一些, 她依舊過得如履薄冰, 依舊會因為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傷神。
程昱聞的確對她稱得上是縱容,可他們之間有鴻溝、有天塹, 不是縱容能解決的事。如果就這樣跟他回去, 她前些天的努力和剋制都白費了。刪除他的微信只用一秒時間,但卻需要積攢很久的勇氣和決心。
宋近雲突然想到, 網上說的那個「自取其辱三件套」是什麼來著, 聽說火包友最怕被要名分, 更何況是家大業大的程昱聞。
「程昱聞, 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你家裡人知道我的存在嗎?」
「你覺得他們會同意我們在一起嗎?」
她把手抽了回去。
這話堪比逼宮,宋近雲一股腦說出來,等著程昱聞做最後宣判。
程昱聞極力壓制嘴角,微蹙著眉問她:「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我答應了。」
宋近雲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搏動的聲音,她鼓足勇氣才說的話就這樣被他輕輕放下, 他一副萬事不上心的死樣子。
彷彿一圈打到了棉花上,她緊張得手心都滲出冷汗,他還有心情在這裡開玩笑, 仿一圈打到了棉花上。
「我是認真的。」
緊張之餘,她還有些生氣,憑什麼他可以這樣不正經。
程昱聞收住了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變得沉眉斂目:「我也是認真的,宋近雲,我們的關係是準備結婚的關係。」
「?」
宋近雲這輩子都沒想過他們兩個人的名字能和結婚產生聯繫,她審視程昱聞的表情,試圖從中找到開玩笑的證據,但他嚴肅的神情不像是在做假。
她疑惑地看著他,他倆當個正經男女朋友都不被看好,還想一步登天結婚?宋近雲真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程昱聞握住她冰冷的手,「你如果願意,過幾天我帶你回家看看。」
宋近雲眼前像有一隻萬花筒,腦海里全是光怪陸離的鏡像,一圈又一圈的星星和蝴蝶繞得她眩暈。
程昱聞竟然想跟她結婚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心裡橫亘著這些疑問,試圖在過去的記憶中找到一絲跡象,潮水般湧來的記憶片段飛速從腦底划過,讓她的大腦脹痛、無法思考。
程昱聞看穿她的糾結,輕輕拍拍她。「慢慢來。」
宋近雲有種被命運布下陷阱的恐慌,她害怕命運會故意誘惑貪心的人,在她們咬勾之後再降臨懲罰。
她不是沒上過當。
程昱聞見她一直不說話,當她是被嚇傻了。「就這點能耐還要跟我分手,之前天不怕地不怕那股勁兒去哪兒了。」
宋近雲是真有點被嚇傻了,同樣的話還給程昱聞:「那你剛剛是在求婚嗎?」?
「當然不是,我會很認真地跟你求婚。」
程昱聞當總裁的毛病又犯了,提起求婚像在安排工作。
宋近雲暫時還沒接受,今天參加一晚上的活動,中途還跟程昱聞大戰一場,她已經精疲力盡。
程昱聞和宋近雲幾天不在別墅,馮姨還以為他們兩個一起去旅遊了,所以他們同時出現在家裡的時候,馮姨並沒有意外,反而是很高興地問他們要不要吃宵夜。
比馮姨更先迎接他們的是豬豬,司機剛把車停穩他就衝到了宋近雲面前。宋近雲幾天沒見到小狗,鼻子一酸,將他抱緊懷裡。
馮姨看宋近雲臉色憔悴,連忙去張羅宵夜讓她吃點東西。
「吃點吧。」
程昱聞見她清減了些,拉著她去西廚餐廳吃點東西。
馮姨知道程昱聞今天回來,提前燉好金湯花膠、焗了鮑魚雞煲和燕窩等他們,程昱聞就算不回家吃飯,馮姨也會備好菜等著,她三十年來一直是這樣照顧人。程昱聞早讓馮姨退休養老,但他照顧人已成了習慣,不做點事只會難受。
宋近雲看馮姨開心地忙前忙後,心想如果她有媽媽,可能也會這樣迎接她回家。
她曾聽聞一些來自魏星伶的小道消息,說程昱聞的母親年輕時曾是個引領時代的事業強人,只怕他的父母一直在生活里扮演的是領導的角色,馮姨才像個母親。
宋近雲把豬豬放到地上,豬豬聞到桌上的香氣,一直在她的腳邊盤旋,祈求一點食物。她喝下一口熱湯,感覺回過魂來。「謝謝馮姨。」
馮姨出臉上的褶皺:「謝什麼,馮姨喜歡做菜,你們願意吃我就高興。」
程昱聞:「馮姨,去睡吧,讓他們明天收拾。」
馮姨連連擺手拒絕:「還早,我等你們吃完。」
程昱聞趕人:「去睡吧,馮姨,以後才有力氣帶孫女。」
「哎喲,你這張嘴,」馮姨回來時就一直帶著笑,這下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我就先去睡了。」
宋近雲乖巧點頭,和馮姨說了晚安,轉而小聲問程昱聞:「馮姨的兒媳懷孕了嗎?」
馮姨一直很照顧宋近雲,可以稱得上是無微不至,那種關懷不是出於僱主對老闆的,而是一個長輩對小輩的憐愛和關心。所以如果馮姨家裡有喜事,她想送馮姨一點禮物聊表心意。
程昱聞低笑:「馮姨沒有孩子。」
宋近云:「那哪裡來的孫女?」
程昱聞一副「你說呢」的神情。「別緊張,哄馮姨開心呢。」
宋近雲拿湯匙的手一抖,他說的帶孫女原來是他們兩個以後的孩子,這人剛剛說要結婚,現在又提孩子的事,真想要嚇死她。
宋近雲瞬間失去胃口。
程昱聞似是斟酌再三:「不過要五個孩子確實太多了。」
他們剛認識時,宋近雲自作聰明地說了句:「我目標是25歲有自己的孩子,以後必須要生五個」。
宋近雲險些崩潰,剛認識的時候她那句跟刻在程昱聞心上一樣,他時不時就會提起。
她抱起腳邊的小狗,說:「那是我小時候的打算了,我現在不喜歡孩子了,我有豬豬就夠了。」
豬豬才不懂宋近雲嘴裡嘰里咕嚕在說什麼,只一味的好奇,它進了宋近雲的懷裡,又想跳到程昱聞的腿上去。
程昱聞一把把豬豬搶過來,兇巴巴地道:「這麼熱情做什麼,她都不要你了。」
「把你丟幾天不聞不問,你還上趕著過來親熱。」
「這女人沒有心的,你不知道嗎?」
宋近雲被話刺得怪難為情,為自己解釋道:「我沒有不要豬豬,我這幾天在研究租房,找到房子之後我會回來接他走的。」
程昱聞問:「那我呢?」
宋近云:「分手的話,你當然是要被我放生的呀……」
程昱聞冷嗤:「是吧,我在你眼裡不如一條狗。」
宋近雲豈會不知道他的含沙射影,有點理虧:「我可沒有這麼說啊,是你自己的說的。」
「是。」宋近雲臉都紅了,程昱聞氣還沒撒完,暫時沒打算放過她,「我們甜豆是這世界上最嘴甜心硬的女人。」
「我吃飽了,你再吃點吧。」
再說下去宋近雲要成拋夫棄子的罪人了,她把豬豬搶回來,跑去花園裡陪它玩。
豬豬正是興奮好動的年紀,纏著宋近雲玩玩具球。過了十幾分鐘,豬豬趴在草坪里吐舌頭,她也熱得起一層薄汗。
這時候程昱聞過來,把豬豬放回他的窩裡,不容置喙地說:「陪完它,該陪我了。」
宋近雲把球舉到他面前,裝傻道:「你也要玩這個球球嗎?」
程昱聞不跟她兜圈子,直接把她整個人扛起來進電梯上樓回房間。她直接被程昱聞扛到淋浴間里,身上的衣服還沒剝完,頭頂的水就落了下來。
程昱聞在這個時候狠狠地吻上她,力道又凶又重,恨不得要把她吞進去。浴室里水汽氤氳,她被吻得缺氧。程昱聞素日來最有耐心,會靜待獵物上鉤,今天卻被激起心底的狂躁和狠戾。
他反剪她的雙手將她抵在玻璃門前。
「啪。」
潺潺水聲里突發一聲脆響。
豐腴的身體輕顫。
「你又打我。」
宋近雲氣呼呼地扭頭看她,殷紅的嘴唇被程昱聞再度吃住。
「我們的賬,該算算了。」
程昱聞一開始還饒有興味用舌尖描摹她的嘴唇,最後失去耐心直接用咬的,霸道地步步緊逼,但都不夠他泄憤。
他要的遠比這個深、遠比這個多。
他突然發難,宋近雲尖叫出聲。
「剛剛不是打了分手……」
她提到這兩個字,差點被程昱聞頂得從他身上摔下去。宋近雲很天真,以為真一火包泯恩仇了,全然忘記程昱聞是個多麼記仇、多麼會蟄伏的人。
「那是利息。」
「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
程昱聞語氣殘忍。
宋近雲臉頰酡紅,在水氣靡靡的空間里迷失方向,知道程昱聞一定會讓她下不了床,趁著還有一絲理智尚存,她問他:「程昱聞,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身後的人低喘著,哼笑說:「那我們在做什麼?」
他一直覺得她在裝糊塗。
宋近雲忽地推開他,轉過身來,往他臉上甩一巴掌,「你愛我那你不早說,讓我猜?」
他不高興,她還有一肚子火呢。
程昱聞在興頭上,變得更亢奮,「說你又騷又帶勁兒是實話,我就愛你這一口。」
他把她騰空架起來,「坐穩了。」
宋近雲失聲尖叫。
一整夜光顧著你來我往,宋近雲一直沒顧著看手機,手機來電被打爆了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