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別開槍,是我!

第六卷 諸神市場

面對鋪天蓋地的蟲潮和空中卓柏卡布拉,馬修小隊只是保持警戒的持槍姿態。

馬修計算著距離。

500尺。

450尺。

400尺。

350尺。

300尺。

「打。」

馬修手中十字劍一揮。

轟地一聲炮響。

軌道騎士微微震顫,炮口一抬,遠處的一大片蟲海被炸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同時,奎恩操作炮塔上的狼銃也同步開火。

喀邁拉、泰森、門涅利克手裡的狼銃也紛紛咆哮起來。

噠噠噠的子彈彈出聲中,最前方的蟲海直接被火力洗地,紛紛被轟殺至渣,根本沒法靠近200尺內。

馬修腦子裡開始計算。

子彈消耗,是否跟得上現在的時間流逝。

蟲海看起來殺之不絕,後面的塔佐蠕蟲不斷前赴後繼,完全不畏生死,狀若瘋狂。

空中的卓柏卡布拉更像是牽制力量,它們就要狡猾很多,分成小股小股隊伍,十幾隻一隊,繞著馬修他們周圍盤旋,等待機會偷襲和破壞傳輸門。

被動防守帶來的純粹消耗,讓馬修有點頭疼。

這麼打下去,就是深淵蟲子換子彈的節奏,實在有點虧。

哪怕攜帶的彈藥足夠這種消耗,打到最後也沒有任何利潤可言。

不如換一個思路。

馬修下令:「仁王1、2號機,過去,把暴君抓過來。」

兩具仁王開始行動。

它們直接迎著蟲海沖了過去,沿途試圖阻攔它們的蟲子都被撞得粉碎。

純機體強度上,仁王就不是這裡的低階生物能對抗的,因此連子彈都可以省了,A上去就完事兒。

卓柏卡布拉們終於坐不住,俯衝下來,試圖攔住這兩個瘋狂的怪人。

結果仁王根本不搭理它們。

但只要敢真的靠近,就會被它們拳頭直接打爆,讓這些卓柏卡布拉非常忌憚。

因此一路橫推,衝到暴君面前,它們沒有遇到任何實質上的阻攔——強度太低。

「暴君」巴吉里斯克看到這一幕,心裡是非常震怒的。

一群廢物!

兩個鐵皮人都攔不住!

它雖然不確定這兩個鐵皮人到底是什麼,但它們顯然裡面沒有裝著肉體,因此行動根本不顧傷害,只想要衝入陣型中央,對自己這個指揮官造成衝擊。

基本可以斷定,這兩個就是某種特殊傀儡。

對付傀儡,巴吉里斯克是有一手的。

它蒼白眼球里,紅色瞳孔光芒大盛。

暴君雙翅展開,翅膀上鱗片型紋路一個個從中裂開,變成無數只詭異的眼睛。

……

增益:災厄時間

雙翼上的萬千攝魂之眼同時睜開,污染剝離敵人的意識,將其意識拖入翎毛迴路里儲存,徹底變成行屍走肉。

……

那一剎那,兩頭傀儡齊刷刷被定住,僵在當場。

暴君心喜。

果然有效,穩了。

它瞳孔突然猛地縮小。

巨大眼球上,投影出兩個小小傀儡緩緩舉起手裡狼銃的模樣。

怎麼會!

還沒反應過來,暴君就被迎面洗臉的子彈洪流給沖得滿臉花,渾身魔術迴路都受到衝擊,大量四元素之力被調用到防禦上來,渾身魔術反應瘋狂消耗。

這戰鬥壓力堪比遇上那些恐怖深淵強者!恐怖如斯!

它心裡大駭。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兩個這種層面的強者?

暴君認得那幾個傢伙,正因為認得,所以才敢於直接下手。

此前自己就和那個煉獄使徒小隊碰過,他們實力較弱,但非常狡猾,讓自己吃了不少虧。

調入主戰場後,暴君原以為永遠不會再碰上這幾個小嘍啰了,畢竟這裡可是強者才能生存下來的地方,那幾個人只能在後方守家,到這裡來就是純送死。

它原本可以主攻周圍兩片陣地,但認出了這裡有幾個「熟人」,那肯定是要首先照顧的。

根據魔術反應波動,可以判斷他們幾個依舊處於較低水準,屬於臭魚爛蝦一類。

暴君立馬展開了進攻,要將這幾個給自己帶來過困擾的蟲子碾死。

誰知道……

這兩具傀儡展現出的力量遠超自己想像,還不受災厄時間控制。

撤!

暴君當機立斷,準備悄然後撤。

戰場嘛,有輸有贏,這是局部迂迴,逆向進攻戰略,馬上就有他們好看的了。

正當它準備遛,卻發現兩個傀儡已經站在了它腦袋上。

一個用槍口對準自己的眼睛。

一個用槍頂在了自己腦門薄弱處。

暴君必須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是硬扛著難以估算的傷害戰略後撤,還是暫時性妥協。

一秒鐘,它選擇了妥協。

「我要見你們的頭兒。」暴君堅決地說。

直到暴君被仁王1、2號機帶過來,馬修這才稍微送了口氣。

還好,暴君果然一如既往,外號霸氣,真人拉胯。

從另一個角度說,它是一個真正識時務的俊傑。

暴君非常謙卑地俯首在地:「三位,好久不見。」

馬修也說:「好久不見,看起來最近暴君先生混得不錯,勢力精進,已經到了主戰場了。」

他眼前浮現出暴君的數據。

……

「暴君」巴吉里斯克(LV72):古神戈爾貢鮮血孕育的深淵異種。

……

馬修記得清楚,此前暴君還是LV65,也不知道有過怎樣的奇遇和試煉,短短一年時間裡就邁上了全新台階。

難怪有底氣對自己一行人下死手。

「承蒙深淵神明們青睞,這才能得到一些小小提拔,運氣而已。」

暴君身軀龐大,聲音卻控制得很小。

它小心翼翼地說:「大家之間看樣子出現了一些誤會,我們都是身在深淵,身不由己……不如就行個方便,當做從沒有看到,如何?」

「那可不行。」

馬修笑道:「暴君先生以前說過的話,我可印象深刻。」

——你以為深淵是什麼,煉獄又是什麼……

——你們也好,我們也好,付出一切,只為卑微地活著。

「暴君先生說得沒錯,我們所處的古神陣營,讓我們雙方不得不被迫對立和衝突,這也是煉獄和深淵對抗多年的由來。」

「自從成為煉獄使徒,我就一直在想,這種無盡的殺戮毫無意義,因為不論我們怎麼拚命,只要古神層面的矛盾無法緩解,戰爭就無法結束。」

「將原神們封印在深淵的古神,和難以掙脫深淵的原神,可能和解嗎?目前至少看不到這種可能。」

「大局無法改變,所以只能從我們這樣的微觀層面來考慮……」

暴君彷彿聽出了一點端倪:「你想做什麼?」

馬修不緊不慢地說:「作為一個和平主義者,我一直以來都希望世界和平。」

「上面的大老闆們雖然對抗激烈,你死我活的卻是我們這些打工人,祂們不死不滅,我們的命卻只有一條,我們之間的對抗,是沒有必要的。」

「所以我想。」

馬修看著對方巨大的紅色眼睛:「暴君先生,不如我們握手言和,做做樣子,怎樣?」

暴君瞳孔猛地縮小:「你是在瀆神……你瘋了?」

馬修笑了。

「暴君先生,我就問一個問題:神明在乎嗎?」

暴君本想怒叱對方一頓,彰顯自己對神明的敬畏。

但它說不出口,討好無用。

神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