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九年的夏天,西方吹來的風裡彷彿都充滿了浮躁,西南鄰國屢屢發表不友好宣言以及在有爭議地區的行動使得邊陲局勢驟然緊張起來。
遼東的農業改革以及各種勞動保障改革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央視這半年來加強了對遼東經濟建設以及各項改革的關注力度被海外媒體普遍認為第三代紅色後代漸漸在上層獲得了更多的話語權。
春城夏蘭酒店在年前進行了一次大的裝修,自是為了迎接第十一屆全運會的召開。林北工業區蒸蒸日上,遼東不但恢複了共和國重工業基地的地位,其重工業產值在全國的比例也在節節攀升,更吸引了眾多韓資日資。因為工作透明度的提升使得遼東政府在韓日產業人中口碑極好,用民眾的話說就是既不崇洋媚外對外資大開綠燈,又不會有太多潛規則等等內幕,一切都是照章辦事,這就造成了一種良性循環,各種投資和技術的引進成倍數增長,使得遼東的春城安東二市在東北亞的經濟格局中佔據了越來越重要的地位。
而在這種情況下,由京城、南京和嶺南輪流舉辦了十屆的全運會落戶遼東也就在意料之中。
重新裝潢後的夏蘭酒店就好像一柄銀色利劍插向蒼穹,依傍在利劍之旁的四層副樓樓頂巧妙地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電子屏。車水馬龍中電子屏的真彩圖像帶來一種震撼的效果,使得這條春城繁華的大街更加多了幾分大都市的意味。
夏蘭酒店的地下停車場里,劉振宇整理了一下光鮮的西裝,雖然是地下停車場,從空調冷氣的轎車中出來還是有些悶,劉振宇加快了走向電梯的步伐,他可不想以一臉汗水的形象在那幾位面前失禮。
酒店的電梯極快,中途偶爾上下電梯的客人大多衣著光鮮,偶爾有幾位性感靚麗的西方女郎也絲毫不會引人驚奇。近來春城漸漸有了一條類似於京城某酒吧街的以白人女性為主體的紅燈區,其中一些夜鶯喜歡來夏蘭酒店攬客已經不是公開的秘密。遇到這些女孩,酒店保安通常是禮貌地請她們離開,但人家如果手裡有房卡進行了登記的話又另當別論。
當電梯來到頂樓時裡面就剩下了劉振宇一個人,他用光可鑒人的電梯門當鏡子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悅耳鈴音響起,他走出電梯時已經恢複了一貫嚴肅精幹的神氣。
二號總統套前穿著紅色制服的女服務員看到他彬彬有禮地迎上來,用極溫柔的語氣問了他的身份和來意,隨即就禮貌地幫他推開了那兩扇氣派的金色房門。
客廳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金碧輝煌的擺設,窗前寬大的休閑沙發上坐了幾個人,一位容貌俏麗的黑裙女子正做著手勢和人熱烈地談話,見到劉振宇進來就嬌笑起來:「劉總,你架子可不小啊,大老闆都等你呢!」
劉振宇尷尬地笑笑,夏總就這個性格,不管什麼場合當著什麼人也常常口無遮攔,總不會顧忌是不是令人難堪。更何況自己又惹了她,怨得了誰?
劉振宇很快就將目光轉到了坐在夏總對面的一男一女身上,是一對金童玉女似的青年,都是滿身名牌氣質出眾,男青年戴了副眼鏡顯得極為儒雅,女孩子則染了一頭棕黃的長髮,牛仔褲好像還打著補丁,有點嬉皮士的味道,只是高傲的神氣掩飾了那幾分辣妹的味道。
見到男青年對自己露出笑容,劉振宇忙快走幾步叫了聲「衛總」。這兩位劉振宇也都見過,他負責的這家立戶春城的貿易公司的真正幕後老闆。
對於衛家兄妹劉振宇極為清楚他們的背景,爺爺是皖東當政時的國防部長,現在賦閑在家,兩人的父親則是某集團軍少將軍長。
對京城貴族圈子有一定了解的劉振宇也知道,衛家雖然肯定不及那些開國元勛的家族榮耀,但實際上比起真正影響力,衛家也就未必輸於了誰,畢竟衛家老人剛剛退下來不久,而一些紅色家族實際上已經遠離共和國最高決策層很久很久了。
「振宇啊,來,坐吧,我們正和夏姐商量在春城投資的事呢,很多地方都要仰仗夏姐幫忙啊!」衛榮笑呵呵地對劉振宇做了個坐的手勢,衛青則瞪起大眼睛嗔道:「怎麼才來?夏姐都等急了!」
劉振宇一下就怔住,倒不是因為衛青的語氣,衛家兄妹的性格他清楚得很,如果說衛榮老到圓滑稱呼夏總一聲夏姐以示親近尚可以理解的話,那麼以脾氣壞著稱的衛青能叫出夏姐來可就令人大跌眼鏡。要知道衛青在京城名聲不是一般的壞,以野蠻霸道不講理著稱,人們都說她有昔日孔四小姐之風,有人索性背後就叫她「四小姐」。
這麼一號混世魔王會對剛剛見了一面的夏總喊出「姐姐」來,怎麼不令劉振宇吃驚?雖然早聞說夏總在省委有靠山,但混世魔王是什麼性格?對方再大的靠山她又能放在眼裡嗎?
心裡亂琢磨著,劉振宇臉上掛笑,找了個位置坐好,能被衛榮選中來遼東,劉振宇自然不會是等閑之輩,畢竟衛家的生意已經有了向遼東發展的意圖,尤其又是,衛榮的前任洪總莫名其妙因為一樁車禍陷入了官司,接著就被查出他曾經強|奸、非法拘禁等等多樁罪名,前不久剛剛被送進了春城市第二監獄。劉振宇也去看過他,憔悴得沒有一點人樣了,而到現在洪建坡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進來的,問他什麼話就會反應遲鈍地呢喃。劉振宇以前也不怎麼看得上洪建坡,但見了洪建坡現在悲慘的模樣未免會產生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正因為有洪建坡的前車之鑒,劉振宇來到春城後可就異常小心起來,努力減輕因為洪建坡入獄給公司帶來的負面影響,而和春城的大小幹部除了正常的幾次會面從不私下接觸,免得無端遭了黑手。
不過劉振宇有些驚奇地發現,在遼東好像和在其他省市有些明顯的不同。雖然不去陪客送禮應酬,但政府里該辦的手續總是能順順利利辦下來,並不會遇到什麼刁難,這一點令他驚奇不已,要知道現在就算最簡單的小買賣,比如租個店面辦張消防證,你不按某些規則辦事都甭想辦利索。
劉振宇也曾經將這些發現同衛榮說起過,衛榮當時臉上陷入了沉思,但卻沒有和他多說什麼。
「振宇啊,夏總你早就認識了,聽說你還勸過夏總的酒是吧?」衛榮笑呵呵的話打斷了劉振宇的思緒。
看到衛榮笑眯眯的神情,劉振宇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多少年他都沒這麼丟人現眼了。或許是因為第一次在商場上遇到夏總這樣的合作夥伴,美貌俏麗,既沒有女強人的銳利也沒那些女才子商人的酸氣,不管在什麼場合,夏總就是那麼真實充滿誘惑的一個女人。商場之上會有這樣的小女人,令劉振宇大為驚艷,是以一次私人聚會時和夏總三說兩說兩人就莫名其妙鬥起了酒。結果劉振宇酩酊大醉,好像還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比如他的初戀,他現在七年之癢壓抑的婚姻,至於朦朦朧朧還說了什麼他就不記得了,就知道從那以後夏總就對他沒個好神氣,見面對他就是冷嘲熱諷,所以和夏蘭集團在餐飲業合作的談判就陷入了僵局,不然也用不到衛榮出馬。
只是劉振宇沒想到這種事夏小姐都會和衛榮說,他也只能尷尬地笑,轉而琢磨,夏小姐可不就這個性格嗎?隨即也就釋然。不過他倒是想不到夏小姐性格會這麼剛烈,自己或許醉酒說了幾句玩笑話,可能有些追求的意思吧,她就馬上跟自己反目成仇,明明能雙贏的賺錢機會都馬上拋到腦後,一轉眼自己就成了她眼裡的仇人。
劉振宇只覺得自己大開眼睛,混跡商場多年的成功經營人,見過的麗色自不在少數,但好似夏總這性格這脾氣的是絕無僅有,但想到在夏總心目中自己可能遠遠配不上她,劉振宇心裡又有些莫名的發酸。
「夏總是千杯不倒,佩服!」在衛榮面前,劉振宇也只能一本正經,將這尷尬事遮掩過去。
夏總俏麗的臉上就透出一絲不滿的神氣,「老劉,我這人心眼直,沒你那麼多彎彎繞,我跟你說,錢誰都想賺,但我的合作夥伴不能心術不正,你說是不?」
劉振宇臉微微有些紅,尷尬笑笑,拿起茶杯喝茶掩飾自己的窘態。雖然被夏總斥為心術不正,劉振宇心裡卻沒有多麼惱火,倒是覺得面前的麗人分外可愛起來,只是自己在她心目中形象漸漸向猥瑣進發,劉振宇心情未免有些低落。
衛榮呵呵地笑:「夏總說的是,心正則劍直,戰場商場都是一個道理,振宇是個老實人,哪做的不到你多包涵,給我面子!」
蘭姐哼了一聲,看來對劉振宇是一百個看不上,只是也就不再找他的茬了。